魔女与长夜 17~ 哪一个更“脏”?【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4/6 23:36:44 字数:6395
大梵这么好说话的吗?
陆以北听完老僧的话,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不是她多疑,而是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局势下,一个人要是太好说话,你反而得想想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她沉吟了两秒钟。
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动作很大,胳膊举过头顶,腰往后弯了弯,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随手把手里没吃完的花生米往盘子里一扔,几颗花生米在瓷盘上弹了两下,滚到桌面上。
“行吧。那你们稍等我几分钟,我跟胡老板说两句话就走。”
“灾祸阁下请便。”老僧双手合十,欠了欠身子。
陆以北转身穿过聊斋酒馆的大堂。
这会儿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打牌的那桌正吵得不可开交,好像是谁出了老千,一个长了山羊胡子的小老头儿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嚷嚷着什么。
吧台边上的老酒鬼们已经喝到了第三轮,其中一位趴在吧台上,口水流了一滩,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醉晕了。
角落那几个年轻人倒是安静,但手机屏幕的光一直亮着,也不知道是在直播还是在录视频。
陆以北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来到柜台前,趴在柜台上,把脑袋凑过去,压低了嗓音。
“胡老板,帮个忙呗?”
胡老板白了她一眼,眼神警惕。
“先说来听听?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不会轻易答应。”
“别紧张嘛!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陆以北摆摆手,“我只是想麻烦你帮我把赵诃子那家伙看住了。除了我,不要轻易把她交给任何人就好,要是实在扛不住了……”
“我懂,我懂!”
胡老板点点头,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必要的时候,我会舍弃她,保全自己的。”
老实说,看见陆以北如此替聊斋酒馆着想,他还真有点暖心。
这灾祸平时没心没肺的,关键时刻倒还挺靠得住。
“你懂什么懂?”
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一种“你在想什么呢”的无奈。
“我的意思是,实在扛不住了,你就把人往大纯阳宫或者盛京城附近一扔。这对聊斋酒馆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儿吧?”
“赵诃子那家伙,就算再菜,那也是司夜会干员。随身携带着报丧苍鸮徽章,袭击她性质就跟袭警差不多。司夜会不会不管的。”
在大纯阳宫或是盛京城附近袭击司夜会干员?
报丧苍鸮徽章前脚发出嗡鸣,后脚就有一群高等级灵能力者“刷新”在你脸上。
这一点,陆以北还是比较放心的。
随着问询赶来的司夜会干员,不一定拦得住胡老板都应付不了的存在,但要是再伤到他们,接下来你将要面对的,那就是黑帝、无字书、兵主之类的狠角色了。
胡老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这跟……把受诅咒的买命钱往功德箱里扔有什么区别?”
他的表情很复杂,嫌弃里带着一丝佩服,佩服里又带着一丝嫌弃。
“太缺德了。”
“这怎么能叫缺德呢?”
陆以北摊开双手,眼神无辜。
“谁不知道聊斋酒馆的胡老板,是成名已久的天灾级怪谈?若是连您都保不住赵诃子的情况,天知道对手得有多强。到时候也只能向司夜会求助了啊!对吧?”
“少在那里放彩虹屁!”
胡老板双手环在胸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起来了。
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像一条被人挠了肚皮的狗,尾巴想摇又不好意思摇。
“那你呢?”
“我什么我?”陆以北道。
“不需要我帮你通风报信什么的?”
胡老板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那可是大梵的地盘。你万一遇上点儿意外……”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陆以北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已经告诉过句萌和张淮南那老头了,我一会儿要去那劳什子宫了。要是我待会儿没给他们回信,他们自会来找我的。”
她看了一眼胡老板的表情,继续道,“您该不会以为,我刚才坐那儿那么久,就只是在吃零嘴看风景吧?那也太浪费这么好的求援机会了。”
出门在外,这点基本的安全意识,灾祸还是有的。
要不是马伯的伤势没有痊愈、薇薇安距离太远、沈白薇联系不上、水哥战斗力比起正经天灾还有一点距离……等等客观因素存在,她甚至还想多通知几位亲朋好友。
胡老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微妙,像是想说什么,但发现没什么可说的。
“……”
————
离开聊斋酒馆,刚一出门,雪域高原的冷风便迎面撞上来。
那风不像风,更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冰刀,往脸上扎,往领口里灌,往袖子里钻,夹带着一股特有的气味。
那是一种高原上才有的、稀薄的、干燥的、像是把所有的水分都抽干了的空气的味道。
“咱们走吧?”
陆以北看向在门前等候的老僧。老僧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像是刻上去的。
“施主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沿着广场的石板路朝外走去。僧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暗红色的旗帜。
其余僧侣,则在陆以北迈步跟上老僧后,一起跟了上来。
一百零八个人,脚步声出奇地一致。不是刻意的整齐,而是一种长期的、共同的修行养成的默契,每个人的步伐大小相同,落地的时间相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差不多。
陆以北被他们簇拥在中间,像一个被押送的犯人,又像一个被保护的要人。
说起来,这两种身份之间的界限,有时候还挺模糊的?陆以北想。
才走出去几步,街上刚才突然消失了踪影的人们,又像是突然“刷新”了出来那样,显现在了眼前。
有几个当地人在转经筒,手里拨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有一个卖酥油茶的小摊,炉子上坐着一口大锅,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
还有几个游客模样的人,举着手机在拍照,镜头对准远处的雪山,但他们都低着头,走得很快。
他们从陆以北和僧侣们身边走过,目光直视前方,眼皮都不带动的,就像没有人看得见这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一样。
陆以北见过这种场景。
在某些特殊权能的影响下,灵能力者和怪谈从人群中穿过,普通人就是这样……不是真的看不见,是某种认知屏蔽,是大脑主动过滤掉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但这里是香巴拉城。
大梵的地盘。
这些人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假装看不见?
继续前行着,陆以北手心逐渐生出了些许含住。
但她手心全是汗。
黏糊糊的,贴在掌心上,让她握拳的时候感觉像握着一块湿毛巾。
即将要直面大梵。
要说她一点都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
可人家的诚意都给足了,派了一百零八个人来请,老僧从头到尾客客气气的,连“丹增嘉措”那种愣头青都被呵退了,再不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陆以北思索之际,一众僧侣突然加速。
陆以北见状愣了一下。
只见那些僧侣,僧袍下的脚步幅度没有明显变化,但每迈出一步,他们的身形都会骤然窜出去数米。
不是跑,不是跳,更像是“闪现”,前一刻还在这个地方,下一刻就到了另一个地方,中间的过程被剪掉了,只剩下头和尾。
陆以北稍微催动了些许灵能,方才能够跟上。
脚下的石阶在快速后退,两边的山石和树木变成模糊的影子。
风更大了,吹得她睁不开眼。
前行着,在几乎穿过了半座香巴拉城后,一行人来到了普陀洛迦宫所在的山脚下。
陆以北抬起头。
那是一座高耸的雪山。
和昨天在远处眺望时不同,那时候雪山是一座完整的、巨大的、白色的三角形,像一个倒扣的碗。
现在站在山脚下,山变成了一面墙,一面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的、无穷无尽的墙。
普陀洛迦宫就建在雪山最高处。
洁白的宫墙和金色的起伏屋顶,几乎与雪山融为一体。
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宫,像是山长出了一座宫殿,又像是宫殿从山上长了出来。
陆以北收回视线,跟随老僧沿石阶向上。
————
不像是在香巴拉城里能够远眺整座普陀洛迦宫全貌那样,在进入山中之后,四周山石、树木丛生,冷雾飘荡,很快山顶那一座宏伟的宫殿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只剩下石阶。
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没入雾气之中,看不见尽头。
陆以北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诗——只缘身在此山中。
小时候背的时候觉得这诗写的是风景,现在才知道,这诗写的是恐惧。
当你身处一座山之中的时候,你看不见山的全貌,你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知道离山顶还有多远,不知道这条路会不会突然断掉,不知道雾气后面藏着什么。
行走其中,时间都变慢了。
不是那种“度日如年”的慢——是那种,你明明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但回头一看,太阳的位置几乎没有变化。
手表上的秒针还在走,但每一秒都拉得很长,像一根被抻开的橡皮筋,细到快要断掉,却一直不断。
仿佛一直走下去,就会走到另一个世界。
陆以北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这个人,天生就不喜欢“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的状态。她喜欢掌控,喜欢预判,喜欢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想好对策。
于是,她只安静了片刻,然后就忍不住了。
“说起来,咱们认识也有一会儿了,我还没问过你名字呢?”
她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风吹散。
前面的老僧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灾祸阁下,出家之人早就没有俗世之名了。您若是想的话,大可以唤我一声,多吉。”
“哦,好的多吉。”
陆以北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那多吉,你在这山上待了多少年了?”
“已经七十三年了。”
七十三年。
陆以北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差不多是从上世纪中叶就待在这儿了。
“那你从来没想过下山吗?”
她顿了顿。
“外面的世界那么有意思,你就没有心动过?”
“我早已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多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念课文。
“诶!话不能这么讲!”
陆以北的语气突然变得热烈起来,像是一个推销员终于等到了客户的拒绝。
“七十三年前的香巴拉城,可能跟你们这劳什子宫一样,没什么值得贪恋的东西。但是现在发展得多快啊!”
“现在,能玩的、能享受的东西,无论水平还是数量,恐怕已经到了你没法想象的程度了。你就不想去看看?”
她往前赶了两步,和多吉并排走。
“要我说,要是连现代社会的各种诱惑都抵挡不住,往这劳什子山上一躲,就说自己已经看破红尘了,也不算真的看破了,只能算躲过了。您说对不对?”
多吉沉默了两秒。
他的脚步还是那么稳,呼吸还是那么平,但陆以北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像是在捻什么东西。
这位……是想引诱我破戒?
不愧是魔女种怪谈呐!
还是不要理会她为妙。
但是……为什么我竟然觉得,她说得有一点道理呢?
“多吉,你怎么不说话了?”
多吉加快了脚步。
“……”
见多吉不再理会自己,陆以北撇了撇嘴,沉默了两秒钟,转头看向了侧后方。
那位凶巴巴地瞪了自己一路的年轻僧侣,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用力憋着什么。
“我记得,你好像叫什么丹?聊聊呗?”
丹增嘉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啊?我也要聊吗?
陆以北就这样一边前行,一边跟同行的僧侣们搭着话。
她问了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僧侣“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对方回答“年轻时不懂事”。
她问了另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僧侣“你多大啦”,对方涨红了脸,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还问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僧侣“你手里那串念珠是什么材质的”,对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抬起头来,用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她。
当第二十三位僧侣不再理会她的时候,前方那一成不变的雪山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的冷雾,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拨开的纱帘那样,骤然消散了踪影。
坐落在山巅的普陀洛迦宫,突兀地闯入视野。
没有过渡,没有渐变,就像是一幅画被人猛地掀开了遮布——前一秒还是白茫茫一片,下一秒就是金灿灿的屋顶、洁白的宫墙、红色的窗框,所有颜色一起涌进眼睛里。
阳光洒在那金灿灿的屋顶上,神圣非凡。
————
来到普陀洛迦宫前的广场上之后,同行的一百零八名僧侣便各自散去。
没有告别,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他们就像融入了空气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走廊里、门洞后、台阶下。
僧袍的暗红色在阴影中一闪,然后就没了。
只剩下多吉和丹增嘉措两位,领着陆以北继续朝普陀洛迦宫深处走去。
两侧是白色的墙壁,红色的窗框,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稀薄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胸腔在用力,像有一只手在捏着你的肺。
风声很大。
不是那种“呼呼”的风声,是那种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风声,从走廊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外的经幡猎猎作响。
那些经幡五彩斑斓的,在风中疯狂翻卷,像一群被困住的蝴蝶。
寺庙内部昏暗而幽深。
走廊两侧点着酥油灯,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那些影子忽长忽短,忽左忽右,像有什么东西在灯焰背后蠕动。
陆以北盯着那些影子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了视线——她觉得再看下去,那些影子就会开始变形。
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
每一扇门都不一样——有的门上刻着莲花,有的门上刻着**,有的门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锁。
门缝里透出不同的气味:酥油的味道,藏香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像是木头腐烂了很久的味道。
穿过一道道幽深的走廊。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光线越暗。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样,每一朵莲花的形状都不一样,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完全盛开,有的已经凋谢,只剩下干枯的花蕊。
门环是两只铜制的狮子,嘴里衔着圆环,圆环上挂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
多吉伸出手,将那扇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然后他退后一步,给陆以北让出了道路。
“灾祸阁下,请进吧。持明在里面等着您呢。”
陆以北左右看了看多吉和丹增嘉措。
多吉低着头,双手合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丹增嘉措站在多吉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还是那么凶。
陆以北撇撇嘴,向前迈出一步,推门而入。
刚踏入那扇门,眼前的光线便一暗。
不是灯灭了——是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那声音很沉,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锁住了。
冷风、灵能波动、香烛燃烧的味道,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陆以北心头一紧。
体内灵能骤然运转,像一台被突然启动的发动机,嗡地一声,从核心深处涌出来,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双手熟练地扣住了两枚炼金脏弹,指腹贴上了晶体冰凉的表面。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在黑暗中等待了两秒钟,待到双眼适应了光线变化,才看清了门后的情况。
这里是一间不大的佛殿。
佛殿中央有一张法座。
法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出意外的话,那人便是传说中的大梵。
陆以北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他看起来不像一尊天灾。
更像是一具干尸。
很瘦。瘦到身上的袈裟像是挂在衣架上,空荡荡的,肩膀的位置塌下去一块,袖口垂在膝盖两侧,像两面旗帜。
皮肤蜡黄,布满了老年斑,那些斑点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拿毛笔在他脸上点了一堆墨点。
手指细长,骨节突出,像干枯的树枝。
怎么老成这样?
陆以北歪了歪脑袋。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大梵的年龄只比兵主大一些不多,顶多算是中年,还算不上老年。
更何况,就算是老年人,不也有张淮南那样的,看起来健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存在?
可现在的大梵……
只能说,靠纯信仰凝聚的权能,属实害人呐!
就在陆以北胡思乱想之际,大梵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像是在她耳边说的。
“是灾祸吗?过来吧。凑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哦。”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上前了几步,手中炼金脏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几分。
然后,她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睛里刺激了一下子,强行打开了那个,平时根本不会用到的“开关”。
紧接着,视线里的一切开始扭曲。
法座上的大梵,身形剧烈地蠕动起来——不是他在动,是陆以北看见的东西在变。
像是有一层皮被撕掉了,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九面十八臂。
巨大的身影拔地而起,撑满了整间佛殿。
九张面孔之中,有八张狰狞恐怖。
有的是溃烂的脸庞,皮肤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淌。
有的是空荡的眼窝,里面爬满了黑色的虫豸,在眼眶里进进出出。
还有的传达着明显的负面情绪——愤怒、嫉妒、纵欲、贪婪、懒惰……每一张脸都像是一种罪的化身。
唯有居中的那张面孔,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之下,保持着原有的圣洁。
慈悲的、安详的、像是寺庙里供奉的佛像一样的表情。
十八条手臂,也大都出了问题。
有的折断,角度诡异,像被人生生掰断的树枝。
有的仅剩白骨,关节处挂着几缕干枯的肌腱。
有的干脆整个改造成了机械,金属的关节、液压的管道、铆钉和齿轮,在酥油灯的火光下泛着冷光。
手中握着的东西也被替换了——不再是经卷、莲花、金刚杵那些法器,而是钞票、手机、热武器、尸体。
只有一条手臂还算正常。
那条手臂握着金刚杵,骨节分明,皮肤完好,在金光中微微发亮。
陆以北见状愣了两秒钟,然后回过神来意识到,她此刻眼前所见的,便是大梵的权能投影。
整个看上去,就像是用负面之物缝合而成的缝合怪。
只是在缝合的时候,不小心加入了一点点佛性。
而这一点点佛性,却主导着整具身体。
陆以北,“……”
不是,哥们儿?都腐化成这样了,你还能活的?
思索间,她余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心的炼金脏弹,然后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现在的大梵跟炼金脏弹比起来,到底哪一个更“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