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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生命” Part.8

    『白塔』的正门口,撑伞的少女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纯白的塔身。

    这时,绿色光芒从天边亮起,如潮水般短暂地铺满了半边天。

    珀莉丝转过头,望向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方向,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成功了吗…”

    突然,她眼眸一动,视线突然聚焦于飞向星空的点点金光。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吗?并非消散,而是回归星空。

    正好,做些好事吧。

    如此想着,珀莉丝朝着天空伸出手,轻轻一抓。

    白光一闪,金色的光点顿时被她抓在手里。

    看着那点点金光,珀莉丝低声喃喃道:

    “你的名字是…米莉安·菲利普斯,对吧?”

    “高尚的灵魂…”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完,珀莉丝便捏住那些光点,转身进入了『白塔』。

    在她的身后,学城阿卡德米的雨逐渐停歇,夜空又一次变得晴朗。

    谁也不会注意到的是,『白塔』的内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

    “…”

    随着广场上的人逐渐苏醒,周围的声音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最先苏醒的是泠教授,往日端庄威严的她头发和衣衫都乱糟糟的,小小的脑袋左顾右盼了半天,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虽说仪表乱了,但她还是坚定地履行起了教师的职责——开始指挥现场。

    “…”

    星沫望向不远处的路修斯,他正跪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呆呆地看着学生们茫然地从地面上爬起。

    那是他曾守护的一个个鲜活生命,却险些被埋葬在了他的阴谋当中,成为被牺牲品。

    星沫无法看见路修斯的正脸,自然也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她只觉得那道身影又一次变得熟悉,好像那位记忆中的导师随时会转过身来,向她打招呼。

    “…”

    路修斯低下头,望着残留着弦法阵余温的地面,湖蓝色的眼眸有些空洞。

    脚步声由远至近,然后便是那颤抖的嗓音:

    “路修斯·菲利普斯,把手举起来。”

    路修斯抬起头,只见爱丽丝正站在自己身前,嘴角颤抖,但目光坚定。

    她举着魔杖,正对着路修斯的额头,上面已经酝酿出的火光。

    “…”

    路修斯将魔杖丢到一旁,旋即举起双手,闭上眼睛。

    “牢笼无法囚禁我,”路修斯喃喃道,“我们都身在更大的牢笼之中。”

    爱丽丝没有回话,她挥动魔杖,烈火构成的锁链缠绕住了路修斯的手腕,将他紧紧束缚。

    一旁,『海潮牧师』走了过来,灰色的双眸打量着眼前这位僭神之人,眼眸深邃。

    “还有后手吗?”牧师低声问道。

    路修斯摇了摇头:

    “这就是一切了。”

    『海潮牧师』点了点头,他一挥手,几名苏醒的教会护卫走了过来,押送着路修斯走向广场的另一端。

    在经过星沫身旁时,路修斯停下脚步,小声说道:

    “守护好你的女孩吧,小沫,我没能守护好我的…”

    星沫抬起头,又一次注视着那深邃的湖蓝色眼眸,这一次她无法从其中看见旋转的漩涡了。

    “导师…”星沫喃喃道。

    随后,路修斯便被护卫押送走了,星沫目送着他一路去往梅林广场的最边缘,上了一辆飞天马车。

    “小沫,还好吗?”

    星沫抬头一看,只见爱丽丝学姐来到了她的跟前,疲惫地微笑着。

    “还好,”星沫点了点头,“学姐,你…”

    “我也没事,”爱丽丝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手背,“就是…有些疲惫…”

    “快回去休息吧…”星沫望着学姐疲惫的眼神,“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教会处理。”

    “教会?教会刚刚也都晕掉啦,哪里有余力处理,”爱丽丝微笑,“还是得我来,还得去确认薇薇安的状态…”

    这时,一声响彻夜空的龙嚎从学城传来——那显然是厄鲁姆的声音。

    “是报信,说明薇薇安没事,”爱丽丝终于松了口气,“那傻姑娘…”

    “薇薇安前辈那么强,本来就肯定没问题的。”星沫一笑。

    “那我还是多担心一下你吧,”爱丽丝说着,目光转向在星沫怀里沉睡的奥萝菈,“你和你家傻姑娘,没事?”

    “什么叫我家呀…”星沫脸颊微微一红。

    “噗呵呵,算了,之后再和我讲吧,”爱丽丝掩面微笑,“我先去忙了,照顾好她吧。”

    “嗯。”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目送着爱丽丝一路走远,去主持广场上的情况了。

    这时,她突然感觉脖子痒痒的,一低头,正好看见奥萝菈闭上眼睛——这家伙刚才睁了一只眼睛偷看。

    “别装睡啦,我看到了。”星沫无奈地笑了。

    奥萝菈又睁开一只眼睛,眼瞳中倒映着漫天金色星光,当然,还有星沫的脸。

    她微微鼓起腮帮子,小声嘀咕:

    “是不是该给咱好好道歉?”

    “道歉什么啊,你要毁掉学城欸…”星沫苦笑。

    “不管不管,坏人道歉。”

    “那对不起咯,怪我没有读心术。”

    星沫说着,用食指理顺挡住奥萝菈眼睛的白毛,满脸的无奈。

    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就和个小孩子一样,爱耍脾气,不讲道理。

    可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圣奥洛斯之脊』,拯救了学城。

    也真是个晕晕乎乎的家伙,之前还满口要把学城炸上天,这会儿又成了学城的拯救者。

    什么邪神,笨呼呼的小猫罢了。

    奥萝菈在星沫的怀中伸了个懒腰,旋即小声嘀咕道:

    “感觉好累好累…被抽空了…需要填一下…”

    “我填填你?”星沫歪头。

    奥萝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不…还是不要了…”

    “开玩笑的,好好休息啦,”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等休息好了,你可得好好给我解释这一切。”

    “再说啦…看心情…”奥萝菈懒洋洋地说道。

    这时,天空中突然闪过几道光芒——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很显然,学生会设置的烟花弦法阵是定时自动发射的,到点就会升上天空。

    星沫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看着那一朵朵花火在空中组成图案:

    “你看,那是我设计的烟花哦,是泠教授给我布置的,搞了一下午呢。”

    “哦~”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又不是为我设计的。”

    话音刚落,她的眼瞳微微一颤,小口也随之张开。

    漫天花火在这一刻成型——那是两只可爱的小猫,坐在树上,相互依偎。

    “就是为你设计的哦。”

    星沫笑吟吟地看着怀中的小猫,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逐渐染上泪花,晶莹间点缀着漫天花火。

    奥萝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翻身把脸藏住,然后一拳锤在星沫的胸口:

    “笨蛋!”

    星沫笑着揉了揉怀中的小家伙,她抬起头,望向花火之上的群星,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断交替的两种光芒。

    愿夜空永远温柔。

    …END…

    PS:1:00还有一章,先睡觉吧~

    尾声)月亮 Moonlight

    “月亮总是安宁地注视着每一个夜晚。”

    ——『真相石板』

    “…”

    距离『十月之雨』事件一周后。

    “唔啊!”

    星沫是被咬醒的。

    在这十多年的人生中,星沫当过男孩,也当过女孩,但绝对没有当过面包。

    因此,当她被错误地当作是面包食用时,她立刻惊醒了过来——

    “哇啊啊啊!”

    星沫猛地把咬在自己胸口的那个家伙甩了出去,她捂住胸,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偷袭者——

    “你干嘛!”

    在床头,一道身影正漂浮着——奥萝菈正微笑着注视着床上的星沫,一脸得逞。

    “当然是报复你!”奥萝菈得意地在半空中跷起脚脚,“哼哼,背叛了咱的坏东西,还望向在夜晚能够安宁?”

    星沫紧咬牙关——好你个小邪神,竟敢如此嚣张。

    她摸了**前,然后取出一条挂坠,水晶在黑暗中荡漾着绿光。

    看到那枚水晶,奥萝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淡定了。

    “喂!咱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别激动,别——咿呀!”

    随着星沫朝着水晶内灌注灵力,奥萝菈一下子就从空中摔在地板上,揉着屁股:

    “啊痛痛痛痛痛…呜…”

    小萝莉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满眼责怪地看着星沫。

    以前可不会被这样对待,可现在不一样了。

    星沫手上的那枚『天使之泪』现在正容纳着奥萝菈的一半神格,虽然星沫无法直接调动那里面的力量,但却足够限制奥萝菈的力量。

    这并非因为星沫想要控制奥萝菈,而是因为奥萝菈生病了。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病,按照奥萝菈的说法,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的神格先前被路修斯抽出去了大半,现在一次性装回去,失控的风险太大了。

    于是,这苦逼小萝莉只能虎着个脸祈求星沫,让星沫又一次带她去了『梅林的超弦法阵』,又举行了一次『放逐仪式』…

    呵呵…往坑里又跳了一次…还是主动跳的…

    这次的仪式封印的奥萝菈一半的神格,这些神格将会随着时间逐渐流回奥萝菈的体内,当然,也取决于她的身体状态。

    总而言之,就算有着信仰之力的支撑,如今的奥萝菈也无法随时随地发挥出十三弦的力量了,一个念头就把学城炸上天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平均水平还是维持在九到十弦之间的,按照奥萝菈的命名法,这个阶段被称为『天使』阶。

    影响不大,凡间依旧没有能击败她的事物存在。

    除了星沫…

    “呼…”

    星沫看了看手上的『天使之泪』,如果她愿意的话,现在随时都可以直接断掉奥萝菈的权柄之力,防止她撒泼。

    这前提是奥萝菈不反抗…如果反抗的话,情况还未知。

    总之,也算是初步能够控制这小家伙了。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驯服?

    “…”

    星沫把水晶收了回去,深深吐出一口气,舒缓着自己被起床气而弄得有些焦躁的神经。

    奥萝菈爬上了床,手脚并用地来到了星沫身旁,看着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绿色眸子。

    “怎么啦?平时明明不会这么大火的。”奥萝菈淡淡地问。

    “又做那些梦了,”星沫捂住头,“星光…幻影…金蓝交织…”

    她沉默了一会儿,旋即转头看向奥萝菈:

    “所以说…其实不是你把我变成女孩子的,对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

    奥萝菈叹了口气道:

    “我说过了,你的灵魂之前是由截然相反的两部分组成,一半是苍蓝色的星辰,一半是金色的满月…”

    “『茉缇海姆咱降临了』事件中,帝国人把属于苍蓝星辰的那一半抢走了,只留下了满月在这里。”

    “那份满月…当我触碰到它时,赋予了它‘生命’,而勾勒出来的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之前你的肉体是男性,或许是因为属于‘苍蓝星辰’的那一半占据了上风吧…帝国人似乎也只要那一半,这一半直接当垃圾不要了…然后被咱捡回来当眷属了…”

    奥萝菈嘀咕着,突然笑了:

    “你看,只有我对你好哦。”

    听完奥萝菈说的话,星沫低下头,看了看还留着牙印的馒头,喃喃道: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本来就是女孩子?”

    “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对自己的认知当然是由经历决定的,哪儿有生来就是男孩还是女孩的说法?”

    奥萝菈嘀咕着:

    “况且,纠结性别做什么?咱问你,变成女孩子之后,你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星沫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一开始有…毕竟身份变化了,生活习惯上也需要改变,不适感倒没那么多…”

    “…但是现在,感觉好像已经没什么不适了…似乎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爱丽丝学姐和米莉安都说过,我就应该是女孩子才对,好像是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也有可能只是开玩笑…”

    想着想着,星沫感觉有些苦恼:这不对啊,她明明喜欢的也是女孩子,那她怎么会是女孩子呢?

    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奥萝菈戳了戳她的脸蛋:

    “怎么说呢…咱觉得,性别其实真的不那么重要,因为灵魂本来就是没有性别的…”

    “你看,女孩子也不都是全部温柔的吧?也有很多性格强硬的,对不对?”

    “男孩子也不一定都是刚强的,对吧?也有很多阴柔的…性格柔软的…”

    “说白了,性别只是区别人类身份的一个标签,但并不是区别人类灵魂的依据。”

    “经历才会决定一个人成长成什么样,不论是强硬还是软弱,不论是冷酷还是温柔…”

    “你就是你,是星沫~”

    奥萝菈这一番话下来,星沫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不免有些惊讶。

    这小东西还挺会说的,小脑瓜里难不成真有点什么东西?

    说起来,在『星骸』的内部,米莉安确实也没有发现我变成了女孩子…

    “…”

    见星沫一副被说动了的模样,奥萝菈伸出手指,礼貌地戳了戳馒头:

    “所以说,再给咱咬一口吧,饿了,吃点代餐。”

    “吃了这个代餐今天中午我就不做饭了哦?”星沫早已对此等程度的撩拨波澜不惊。

    “欸?!不要不要,给咱做饭!”

    奥萝菈说着,在床上打起了滚。

    看着她这副不修边幅而邋里邋遢的模样,星沫无奈地笑了:

    “所以说,你之前推测我是『星海女神』的眷属,对吗?”

    “现在其实也不太确定了,”奥萝菈停滞翻滚,“所以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好像你当场看过一样?”

    “没看过啦,猜的。”星沫一边说着,一边穿衣服起床。

    “不对!你肯定看过!有东西瞒着我!”

    “没有哦。”

    “有!”

    “说了没有哦。”

    “肯定有!等一下,你起床做什么?这才五点欸!”

    “要准备出发了,”星沫说着,下床,“今天要对导师进行审判,我…”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些许。

    发觉到了这一点,奥萝菈贴了过去,蹭了蹭她的胳膊道:

    “别害怕,咱和你一起去。”

    …

    尾声)月亮(Part.2)

    吃完早饭后,星沫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保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

    其实,今天就是她在米莉安的公寓居住的最后一天了。

    原因的话,有很多啦…比如爱丽丝学姐一直催着她搬到浦希特宅邸去,说那边更加安全。

    又比如…星沫有点不想住在这里了。

    在『星骸』当中,她又一次见到了米莉安,却只能眼睁睁地目睹她回归星空。

    这就像是将旧伤再度撕裂般,久违的疼痛令她有些无法招架了。

    所以,她打算搬离这里。

    “东西都装好了吗?”星沫转头看奥萝菈。

    “咱又没什么东西,”奥萝菈把小脚塞进制服鞋,“咱最主要的行李就是你啦。”

    “呵,那你最好拎着我走哦。”

    星沫笑了笑,旋即转头,望向窗户边的那张桌子。

    米莉安、学姐与她的合照依旧摆在那里,在晨曦的光芒下笼着一层金纱。

    星沫不打算把那张照片带走。

    有些记忆只属于它曾属于的那个位置,留恋只会成为锁链,阻碍前行。

    “奥萝菈,你说,米莉安这会儿已经回到星星上了吗?”星沫喃喃道。

    奥萝菈目光含蓄地看了一眼星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

    她说:

    “等你告诉我你一周前用谁的力量逼退了『无形之雾』,咱就告诉你。”

    “那算了。”星沫摇了摇头,拎着行李箱出门。

    “喂!告诉咱怎么啦!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新欢了!快说!”

    “不告诉你~”

    吵闹声中,两人出了门。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公寓又一次归于宁静,曙光如金粉般洒在地板上,像是有注视从天上投来。

    …

    法庭之上,裁判官拿起法典,宣读了起来:

    “路修斯·菲利普斯,你协助奥斯丁亲王制造出了『蒸汽人』,并因此造成了上百例死亡,对此,你否认吗?”

    整个法庭的目光都聚焦于路修斯的身上——他正处于法庭之下的深渊里,身穿囚服,脚拖镣铐。

    中年男人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深邃:

    “我不否认。”

    “你利用『梅林的超弦法阵』制造了『十月之雨』事件,险些夺走了整座学城居民的生命,对此,你否认吗?”

    “我不否认。”路修斯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破损的管风琴。

    “你教唆弗莱·桑莱特主教潜逃,令他背叛了女神,投入敌人的怀抱,对此,你否认吗?”

    “我否认,”路修斯说道,“我没有教唆他任何事情,我只是让他看见了真相。”

    “什么真相?”

    路修斯没有说话,看着法官,他只是微笑。

    “不论你承认与否,这依旧是你的罪名,”法官于是继续说道,“以上便是全部,除此之外,根据『星海法典』,我需要依照的你功勋对你进行量刑…”

    “路修斯·菲利普斯,你的功勋包括推动了『蒸汽革命』的发生,学城『铁甲舰』的制造,『座头鲸号』的捕获行动…”

    “除此之外,根据你的学生、『十月之雨』事件的功臣星笙小姐的供词,你所做的行为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外神『无形之雾』对你的侵蚀和蛊惑,所以…”

    “不,这个我否认。”

    路修斯说着,转过头,望向高庭之上的陪审团。

    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星沫,然后朝着自己昔日的学生露出一个温文儒雅的微笑:

    “我的行为完全由我的意志主导,”路修斯转向法官,“与外神无关。”

    这时,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踱步至路修斯的面前。

    是伊莎贝拉·迪赛普,枫叶宫的女王。

    她看着眼前被锁链禁锢的男人,优雅地笑了:

    “你确定要否认吗?这是很重要的供词,甚至可以让你有机会免去牢狱之灾,转而获得与我们合作的机会。”

    “你们?是迪赛普家族,还是『星海教会』?”路修斯喃喃。

    “有什么区别吗?”伊莎贝拉微笑着。

    “呵呵…”

    路修斯低下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再度抬起头时,他的眼眸中依旧酝酿着深蓝色的漩涡: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为你们提供『救赎之庭』的信息,对吧?”

    压根没等伊莎贝拉回答,路修斯就摇了摇头:

    “不,我不接受你们的包庇,罪便是罪,无法被任何行为抵消。”

    “况且,我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说完最后那句话后,路修斯抬起头,望向高庭之上的法官。

    “那么,法官大人,”路修斯礼貌地笑了笑,“宣判吧。”

    …

    宣判很快就结束了,随着路修斯被护送回了监狱,陪审席上的人们开始离场。

    只有星沫依旧坐在那里,她注视着导师方才站立的位置,面无表情。

    路修斯的宣判结果是永久监禁,他的下半辈子都会被关在『圣灵教堂』正下方的地牢中,永远不能再看见阳光。

    “…”

    星沫不断回味着导师最后说的话,嘴唇微抿。

    罪便是罪,无法被任何行为抵消,对吗…

    那,真正做出这一切的罪人们呢?

    奥斯丁的背后,是马基雅维利帝国的『黄金王』,还有那名为『救赎之庭』的隐秘组织。

    那个黑暗神所中的存在自称『该隐』,她似乎只是个少女,却有着让奥斯丁和路修斯休战的权威。

    那些人,才是这场阴谋的真正布局者。

    他们利用的是导师对米莉安的爱,引导他将外神的注视召唤至现世,只为了进入『白塔』。

    『白塔』的内部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

    这代价大到一座城市都险些付之一炬?

    正当星沫满脑子都是杂乱思绪时,一双大大的眼睛凑到了她的跟前。

    “嘿咻,”奥萝菈眨了眨眼,“又开始了吗?”

    “开始什么?”星沫回过神来。

    “情绪泛滥?”奥萝菈琢磨出了一个形容词。

    “…”星沫无声笑了笑,旋即说道:

    “小祖宗,我突然好没安全感…”

    “安全源于未知咯,”奥萝菈说道,“如果你害怕,就去打破未知。”

    “那你能告诉我关于星空的真相吗?”星沫问道。

    这个要求星沫已经提出过了,不过奥萝菈的回答一直是“再想想”。

    这一次,她叹了口气,说道:

    “可以是可以…嗯…今天是周六,对吧?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星光相对闪耀一些的日子…那就今天晚上吧。”

    “今天晚上?”星沫一惊,“我还以为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不用准备,因为只是让你看一眼,”奥萝菈说道,“不过,这一眼,足够让你产生畏惧了。”

    一眼就足够产生畏惧?星沫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

    “那…行吧…”

    “行啦,那是不是该去吃午饭啦?”奥萝菈伸了个懒腰,“要知道,咱都快等睡着了…下午回去补个觉…”

    星沫无奈地笑了摇头:

    “那就走吧。”

    于是,星沫起身,带着奥萝菈朝法庭的门走去。

    刚到门口时,门突然开了,几名身穿白袍的牧师走了进来,将星沫和奥萝菈拦住。

    星沫下意识地伸出手,够着腰间的魔杖,同时将奥萝菈护在身后。

    这时,温柔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别害怕,小绵羊,我没有恶意。”

    牧师们分开一条道路,一袭纯白长裙的伊莎贝拉·迪赛普踱步走来,面带笑意。

    她用那仿佛被星光雕琢过的双眸注视着星沫,嘴角微微翘起:

    “十月初的那场雨后…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谈谈呢…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在你试图把我们的教堂炸掉后,你还想和我谈谈?”星沫皱起眉头。

    在那天夜里,『圣奥洛斯大教堂』险些被炸掉,而爱丽丝学姐说过,背后主使者并非教会,而是伊莎贝拉·迪赛普。

    星沫在这一系列事件后已经对女神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而眼前的女王面带微笑,显然来者不善。

    瞥见星沫眼神中的警惕,伊莎贝拉却只是微笑:

    “你们的教堂?那座教堂属于『圣奥洛斯』,不是吗?”

    “不,那座教堂属于北城区的人们,”星沫微微皱眉,“除开神明之外,北城区的人民在里面寄托了信仰,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他们维持着那座教堂的光鲜,而不是什么神明…”

    “你们闹的动静太大了,那是我不得不采取的行动。”伊莎贝拉淡然应对。

    看着伊莎贝拉道貌岸然的模样,星沫皱起眉头道:

    “是我们守护了北城,乃至学城,不是你,更不是…”

    星沫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牙吐出了那个名字:

    “『星海女神』。”

    一时间,法庭内的氛围似乎一下子变化了不少,牧师们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而奥萝菈则是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切,事不关己。

    这时,法庭的门再度被推开,爱丽丝迈步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至星沫面前,说道:

    “学妹,之前的笔录还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们在聊天呢。”伊莎贝拉微笑。

    “是吗?那等正事结束后再聊吧,”爱丽丝对着枫叶宫的女王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伊莎贝拉阁下。”

    “爱丽丝·浦希特,”伊莎贝拉颔首,“那好吧,带走这位孩子吧,她可是我们的大英雄,不是吗?”

    说罢,她便挥了挥手,示意护卫们后退。

    星沫牵住奥萝菈的手,顺势跟着学姐走向门外。

    关门之前,她听见伊莎贝拉在身后说道: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离开法庭后,星沫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了『圣灵教堂』。

    在导师被永久监禁之前,她还有些话想问他。

    让奥萝菈去休息室等待后,星沫便跟着爱丽丝穿过教堂后方的密道,在黑暗的走廊中前行着。

    走着走着,爱丽丝突然开口道:

    “伊莎贝拉之前说的话,你有什么看法吗?”

    星沫转头望向一旁的学姐,发现后者的眼神看起来竟然有些担忧。

    “你的意思是…”星沫试探性地问道。

    “很明显,她想和你那个小祖宗动手,”爱丽丝眉头微皱,“炸教堂那桩事情,你应该已经想明白了吧?”

    “想明白了。”星沫点了点头。

    很明显,伊莎贝拉当时的行为是打算摧毁『星海泉』以及其附属的信仰连接,让奥萝菈孤立无援。

    那样的话,就算星沫在那天晚上找到了奥萝菈,也不可能帮助她重夺权柄。

    信仰的力量是容纳神格的根本。

    “我猜不懂她的想法是什么,”星沫摇了摇头,“『星海教会』明明应该是学城的守护者才对…”

    “或许,真相远比我们想象得要阴暗。”爱丽丝叹气。

    话语间,两人在地牢的尽头左拐,进入了永久牢房。

    路修斯正被锁在囚笼当中,几名牧师正在周围的地板上刻印着弦法阵,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永久监禁一旦被判明,他就会被弦法阵封印在牢笼内部,再无踏出弦法阵半步的可能。

    “…”

    星沫和爱丽丝走到牢笼前,看着被囚笼监禁的路修斯,三人的视线一时间交汇。

    “谢谢你为我做的努力,小沫…”

    路修斯微笑着打破了沉默:

    “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你却还能为我开脱,这很高尚,也很善良。”

    “我只是希望你能被公平裁决…”星沫小声道。

    “但过度的善良是会让你犯错的,”路修斯话锋一转,“我做的事情或许并不高尚,但我绝不后悔。”

    “即便要死那么多人吗?”一旁的爱丽丝皱着眉头。

    “在我心里,我的女儿比他们都重要。”路修斯笑了。

    他抬起头,透过囚笼,望向黑色的天花板:

    “我是活在过去的人,”路修斯说,“没有米莉安,我根本无法向前看。”

    说完,他低下头,湖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但你们必须得向前看,小沫,爱丽丝,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爱丽丝拿出本子。

    “没什么新鲜事,”路修斯淡淡说道,“我没听错的话,奥斯丁亲王依旧被活捉了,但是半身截肢,没错吧?”

    “没错。”星沫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当『超弦法阵』被关停之后,北城警署在大街上找到了奥斯丁。

    他沐浴在尸堆里,双腿被斩断,身旁的亲卫队几乎全都不成人形。

    警署对他进行了审问,想要从他口中知道是谁造成了这件事——毕竟,能够在『往生巨树之甘霖』中自由行动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那个人的存在或许比奥斯丁亲王还要危险。

    但至今,奥斯丁亲王都没有开口。

    他像是失去了灵魂般沉默着,此时就在路修斯隔壁的牢房中,需要靠人照料来维持生命。

    尾声)月亮(Part.3)-6k2大章-(三合一)

    一提到奥斯丁的惨状,路修斯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黄金王』很快就会派来大使团,一场战争无法避免,不要试着反驳我,这一切都属于那个至高者的剧本,该发生的必然会发生。”

    “至高者?”星沫回想起了一个名字,“你说的是…『该隐』?”

    听到这个名讳,路修斯一惊,旋即无奈地笑了:

    “知道太多…对你一点也不好…真的…”

    “我知道得还不够多,”星沫强硬地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能给你们的建议就是尽早抽身,不要深陷局中,”路修斯说道,“西边的墨西纳王国是个好去处,远离战火吧,因为学城迟早会因为那些野心者的游戏而燃烧。”

    “『白塔』的秘密迟早会公之于众,那一刻,世界的格局会因此而改变。”

    路修斯说完,三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星沫低声开口道:

    “我只是希望回到以前…”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路修斯笑了,“自从米莉安离开的那天晚上,一切就回不去了。”

    说着,路修斯低下头,把半张脸都藏在阴影当中:

    “小沫,我想劝你从此远离和『救赎之庭』这个名讳相关的一切,因为和他们扯上关系的绝不会有好下场,我就是例子。”

    “但我知道,你是不会任由那些人逍遥法外的,即便自己粉身碎骨,你也会去追查他们。”

    “所以,我会为你指明一条道路。”

    路修斯说着,对爱丽丝挥了挥手。

    爱丽丝会了他的意,于是便撕下一张纸,裹着一根笔递给牢笼后的路修斯。

    路修斯接过笔,艰难地用戴着手镣的双手在纸上画了画,然后将纸递出。

    星沫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描绘着潦草的维斯塔大陆地图,并在马基雅维利的国土中标记了一个点。

    那个点,如果星沫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位于沙漠里。

    “这是…”星沫喃喃道。

    “这里是『黄金烈阳』的神所,或者说是神墓…”

    路修斯娓娓道来:

    “在如今的『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还是奴隶的时候,他独自在沙漠中找到了那个神所,并且目睹了神的骸骨。”

    “他继承了来自太阳的力量,带着彼时沦为奴隶的黄金之民推翻了绿洲中的伽罗王国,建立起了黄金帝国,也就是现在的马基雅维利帝国。”

    “那个神所中记载着很多秘密,包括创世纪的真相,但当时我没有亲眼看到…”

    “从那个地方,你可以追溯到『救赎之庭』的起源,从而窥探到他们的真面目。”

    路修斯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应尽的职责,我都尽了。”

    这时,一旁布置弦法阵的牧师直起身,对爱丽丝比了个手势。

    爱丽丝闭上眼睛,像是在为什么东西哀悼般,最后望向路修斯:

    “导师,我从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

    “谁又能想得到呢?”路修斯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爱丽丝,最后停留在星沫的身上。

    这一刻,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令星沫感到前所未有地踏实。

    她先是觉得陌生,却又很快会想到了为何会感到熟悉——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进修的那些日夜里,路修斯便是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她逐渐长大,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真相在等待着你,”路修斯喃喃道,“去吧,小沫,去穿过那场暴风雪吧。”

    …

    “滋——”

    无尽深沉的黑暗当中,一点绿光亮起。

    那点绿光朝着四面八方分化,逐渐构成一个复杂的弦魔法阵,不断撬动着自然界无处不在的弦之力。

    金的,蓝的,红的,银的,五彩斑斓的光芒不断亮起、熄灭,反复勾勒着法阵中心的那个事物。

    那是一方水池,内部是漆黑的液体,表面有无数气泡在涌动。

    每一个气泡在鼓胀到最大时都会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大嘴巴,像是要发出哀嚎,却在第一个字符被吐出之前便爆裂开来,黑色汁水四下飞溅。

    在某几束光芒的闪烁间隙间,黑池中似乎有东西短暂地浮上水面——一具银色的骸骨,苍蓝色的心脏在它的胸膛中跳动着,即便是黑池也无法完全封住它的光芒。

    那便是星沫在『茉缇海姆』被撕走的另一半,象征着苍蓝星辰的那一半。

    黑暗中,有人低语道:

    “月亮又要升起来了…”

    “就在今夜…”

    …

    从地牢离开后,星沫一直心不在焉的,总感觉胸口有块石头堵着。

    总感觉眼下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啊…

    伊莎贝拉显然是要和『生命树』的信徒们作对了…找麻烦只是迟早的事情…

    导师被永远监禁,以后大概是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了…

    『黄金王』要掀起战争,这是最令人窒息的…

    星沫揉了揉前额,愈发感到疲惫。

    身旁的爱丽丝似乎看出的她的情绪,于是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啦,打起精神来,今晚还要给你举办庆功宴呢。”

    “庆功宴?”星沫抬头,“还有庆功宴?我怎么不知道?”

    “我刚临时决定的啦…哈哈…”

    爱丽丝淡淡地笑了:

    “好吧,其实是因为薇薇安吵着要吃肉,她说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一直没有陪她,一定要个补偿,那干脆多叫点人,吃一顿好的吧。”

    “这样啊…”一想到宴会,星沫感觉心底暖暖的,“那…我可以把港口区的孩子们都叫上吗?”

    “当然没问题,”爱丽丝点头,“对了,可以安排一部分孩子来我家当女仆,如果和浦希特家族扯上关系的话,那个女人动手之前就需要三思了。”

    她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显然是伊莎贝拉。

    确实啊…如果

    “不会添麻烦吗?”星沫有些犹豫。

    爱丽丝朝着星沫挤了挤眼睛:

    “和我客气什么?最多不就再修一栋楼的事情?小问题的啦。”

    行吧…总是因为学姐的亲和力而忘记她其实是个富家大小姐的事情…

    星沫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便跟着爱丽丝在走廊拐弯,来到了教堂大厅。

    两人前往教堂侧面的房间,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一开门,她们就目睹了剑拔弩张的一幕。

    薇薇安和奥萝菈的脸凑得很近,两对眼睛之间彷佛有电光在闪烁,像是随时会爆发一场战争。

    在她们之间的桌子上摆着一盘甜点,量不多,只够一个人吃。

    “…”

    看着这两位…不对,这两只小动物,爱丽丝无奈地拍了拍手:

    “别争啦,今天晚上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我先看上的…”薇薇安咬牙切齿。

    “哦~龙族就只有这点胸怀吗?”奥萝菈淡淡地微笑。

    “你们够啦…”

    星沫和爱丽丝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感觉和幼儿园带孩子一样…

    笑着笑着,星沫突然感觉心中一阵轻松,像是一块坚冰突然暴露在了阳光下,表面渗出冰水。

    要向前看…星沫想起了路修斯导师最后说的话。

    “…”

    奥萝菈正忙着逗眼前的薇薇安玩时,目光突然瞄到了星沫勾勒的嘴角,旋即转过头。

    她看向星沫,悄咪咪地眨了眨眼睛,像只调皮的小猫。

    星沫以微笑回应她,然后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甜品道:

    “既然没法分配,那就由我来吃掉吧!”

    “小沫!”“小圣女!”“星沫我警告你!啊!呜呜…”

    …

    “嗡…”

    黑池在弦法阵的中心变得沸腾,越来越多的泡泡冒了出来,爆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愈发频繁。

    深黑之中,他们在低语:

    “来了…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真理…真理…真理…”

    伴随着这些令人焦躁的话语,黑池中心有一件事物缓缓隆起,拖曳着黏稠的黑色液体。

    一只白玉般的手撕破了黏稠的液体,宛若破茧的飞蛾,在黑暗之中竟闪耀着苍蓝色的微弱光芒。

    随后,又一只手破暗而出,两只手汇聚于头顶,猛地将束缚于周身的茧给撕裂——

    “呲喇。”

    伴随破碎物坠入黑池的黏滞声音,一双苍蓝色的竖瞳悄然于黑暗中亮起。

    …

    “哇哦,好丰盛啊!”

    浦希特宅邸的宴会厅里,奥萝菈两眼放光般注视着一大桌的食物,就差直接流出口水了。

    为了防止她直接扑向那一大堆食物,星沫立刻抄着这小东西的腋下将她提了起来。

    这一闹,奥萝菈蹬起了两只小脚丫:

    “呜哇啊啊啊啊!食物!食物!食物!”

    “文静一点啊…”星沫小声在奥萝菈的耳旁说道,“你不是邪神吗?”

    “邪神要吞噬食物!吞噬食物!”

    没救了…一点形象都留不下来啊…

    星沫默默地叹了口气,这时,身后传来轻盈的走路声。

    她转头,只见艾丽娅正带着一帮小家伙走进宅邸,包括她那位文静的小朋友比安卡。

    与平常不同的是,艾丽娅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却在犹豫。

    “…”

    注意到这点后,星沫把奥萝菈放了下来,说道:

    “走,交给你个任务,带小朋友们坐小孩那桌去。”

    “凭什么咱要…”奥萝菈直瞪眼。

    “小孩那桌没人和你抢吃的。”

    “好!”

    奥萝菈对着星沫敬了个标准的警礼…也不知道是哪儿学的,然后就跑去招待小修女小牧师们了。

    而星沫则是默默地把艾丽娅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怎么了?有事情要说?”

    艾丽娅抿着嘴唇,灰色的眸子四下看了半天,这才踮起脚尖,凑到星沫的耳旁:

    “有人…来港口区找过我们…念出了『生命树』大人的尊名,并说他对我们知根知底…”

    “他说,他没有恶意,但希望有时间和我们的领袖谈一谈…”

    有人找到港口区去了?听到这话,星沫的眼眸微微一颤。

    『星海教会』这么快就行动了?不可能吧…伊莎贝拉刚刚才找过我,时间线对不上。

    星沫连忙追问道:

    “他长什么样?有报出名讳吗?”

    艾丽娅吞了口唾沫,喃喃道:

    “他说,他的名字叫做…”

    “…梅林。”

    …

    见那身影从黑池中间升起,黑暗中又一次响起了低语。

    有人用难以分辨的语言呵斥了一声,紧接着,几名奴隶模样的人拖着锁链走上前,手上拿着一件袍子。

    他们走到那双竖瞳之前,嗓音颤抖道:

    “…请您…”

    话还没说完,几缕寒光闪过,伴随着四溅的鲜血和痛苦的惨叫。

    然后,便是吞噬血肉的声音。

    “…”

    黑暗中,一名名头戴胡狼面具的护卫凝视着这一幕,他们看着那个存在把奴隶们的血肉吞食,眼神中却毫无惧意,反倒是燃起了某种介于尊敬和崇拜之间的神情。

    进食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随着弦术式结束,石刻地面上的纹路也一寸一寸淡去,黑暗愈发深沉。

    许久,那位存在捡起地面上那块破布般的袍子,披在自己的身上。

    他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扫过黑暗,开口道:

    “带我去见你们的创造者。”

    …

    晚宴进行得很热闹,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欢庆的氛围十分浓重。

    浦希特家族的几个小妹妹和奥萝菈打成了一片,此时正在小孩那桌大吃特吃,并且商量着一会儿去玩一盘『黄金博弈』…不算筹码的那种。

    艾丽娅正在给小家伙们演示如何使用刀叉,虽说她自己也不太熟练,但那些小家伙们学得可认真了。

    薇薇安从宴会的最开始就嚷嚷着要给爱丽丝灌酒,此时酒过三巡,薇薇安已经喝得两眼无神,而爱丽丝还在一旁不断倒酒,缀着红晕的脸上挂着轻纱般的微笑。

    “…”

    餐桌的一角,星沫默默注视着热闹的盛宴,一言不发。

    她早已用完了餐,此时正端着一小杯红酒,时不时就抿一口,任由酒红色泽染上脸颊。

    但她没有醉,反倒是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朦胧间,她似乎察觉到眼角亮起了点点金黄,侧头一看,只见窗外的金色星光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闪耀。

    “…”

    无言间,星沫端起酒杯,朝着星空举起。

    然后,她悄然离席,走向大厅侧门。

    等她将大厅里的喧嚣锁在身后时,赤光一闪,奥萝菈从裂隙中出现,双手束背。

    “你确定要看吗?”奥萝菈没了平日里的俏皮,语气严肃。

    “嗯,”星沫点头,“让我看吧,星空的真相。”

    奥萝菈便没再说话,两人在浦希特宅邸的长廊中行走着,上了几层楼梯,最终来到了露台。

    推开露台大门,金色星光扑面而来——今夜的苍蓝弦月完全被星辰掩盖了光芒,在云层间显得模糊不清。

    星沫和奥萝菈踱步至露台的最边缘,扶着栏杆,抬头望向夜空。

    “还记得雷诺教授的神话历史课吗?”奥萝菈说道,“课本上说,『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被女神诛杀,身躯被女神放置在夜空中,变成了如今的苍蓝弦月。”

    “是的,”星沫紧张地看着夜空,“你当时说,这个故事是假的。”

    奥萝菈轻笑一声,旋即朝着夜空伸出手:

    “的确是假的。”

    随后,奥萝菈在空气中抓住了一根绿色的弦——星沫的『生命之弦』。

    金色星光落在弦上,弹奏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混乱的色块四下溢溅。

    一时间,星沫眼前的世界褪色为黑白,又一寸一寸地变黑,像是色彩的概念被抹除了。

    就当星沫以为自己即将失明时,她眼前的整个世界都破碎了。

    随后,如潮水般的绯红扑面而来。

    “…!”

    星沫猛地一颤,就像是从一场噩梦中苏醒般,她似乎在瞬间摆脱了某种枷锁,身躯如脱壳般轻盈。

    这一刹那,她眼前的一切都被绯红浸染——浦希特家族的庭院,学城的房屋,还有远处的『白塔』,以及那无边无际的天际线。

    一切的一切,都在深沉的绯红中安眠。

    月光,是绯红色的,而非苍蓝。

    “什…”

    “抬头看看吧,”奥萝菈小声说道,“看看『月亮』。”

    像是个生锈了的人偶般,星沫一寸一寸地抬起头,望向夜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颗星星,可那些星星看上去不再闪着光芒,透过被淡化的金色光晕,它的内部看起来像是某种血肉组织构成的卵巢。

    星沫强忍住心中的战栗,继续抬头。

    然后,她看见了『月亮』。

    那并非苍蓝色的弦月,而是一轮绯红色的满月,那月亮大得出奇,能够覆盖住头顶五分之一的天空。

    而在那月亮的中心,星沫看见了一只眼睛。

    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它注视着大地,眼瞳的颜色无法用已知的任何色彩来描述,瞳孔上遍布的邪异花纹看上去比这世上任何的图腾都要古老,像是外露的血管组织,又像是描绘着神祇传说的古代卷轴。

    以那眼瞳为中心,血肉般的纹路朝着月球表面延伸,在绯红光晕的背景下构成了枝丫般的纹路。

    那就是『月亮』。

    “只有在金色星光最灿烂的夜晚,拥有极高灵感的人,才会见到昙花一现的真月光芒。”

    奥萝菈看向一旁的星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一朵红色的昙花,不是吗?”

    可星沫已经再也无法回应了,她的目光直勾勾地与满月之上的眼瞳对视着,彷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揪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在星沫的注视下,月亮上的眼睛朝着她微微眯了起来——

    ——它没有脸,可星沫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微笑。

    “…”

    星沫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破碎了,她仰面朝着露台地面倒下,落入了无边的深黑。

    深黑之中,破碎的金色星辰反复闪烁。

    …

    『空中花园』 - 新伽罗 - 马基雅维利帝国

    身披黑袍的少年缓缓登上台阶,在『不朽者』的护送之下前进着。

    虽说是护送,但那些头戴胡狼面具的存在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似乎在畏惧他。

    “…”

    空中花园最高的阶梯之上,头戴金鸟面具的『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从王座上起身,接过一旁异域装束的侍女递过来的权杖。

    他注视着那双冰蓝色的竖瞳从台阶的尽头升起——那副从『茉缇海姆』来到此地的残躯终于在这么多个日夜后脱离黑池,重获新生。

    “都退下吧。”『黄金王』乌伽恩用沙哑的嗓音命令道。

    护卫和侍女统统遵从了他的旨意,顺着台阶离开。

    很快,在整个新伽罗最高的台阶上,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路修斯·菲利普斯唤来『无形之雾』的最大贡献,便是为你的重生获取了媒介…”

    打量着少年的竖瞳,乌伽恩淡淡说道:

    “现在,重生的感觉怎样?”

    少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越过『黄金王』,望向他身后的王座。

    “你是来把王座交给我的吗?”少年嘶嘶说道。

    乌伽恩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言语而感到冒犯,他退后两步,在由纯金雕琢出的王座上坐下,黄金面具后的金色双眸中似乎流动着沙砾。

    少年似乎因为这位王者的无言而感到冒犯,正当他眼眸中的光芒又一次亮起时,一旁的黑暗破碎开来,伸出一只手:

    “停下。”

    少年猛地望向那只手——那是一只属于少女的手,纤细的而白嫩,宛若由大理石雕琢出的艺术品。

    “是你…”少年的瞳孔闪烁。

    “你对我有残余的印象,这比我们预期的要更好,”黑暗中的少女小声道,“那么,你能看见『月亮』吗?”

    听到这话,少年怔怔地转过头,望向金色星辰点缀的星空。

    他一眨眼,漫天绯红扑面而来,红色满月当空闪烁。

    看见那轮月亮,他的眼眸中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憎恶流出:

    “红月依然悬挂。”

    “神代后,祂一直在成长,”乌伽恩用沙哑的嗓音念道,“但时候到了。”

    “撕裂星空?”少年兜帽下的眉毛皱起。

    “不,这里是完美的环境,”该隐在深黑中喃喃道,“在乌伽恩的努力下,一切条件都已经聚集…只需要简单的操控,我们就将获得『牧星之弦』。”

    少女的最后四个字似乎让少年的眼瞳微微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突然捏出一个拳头。

    “好!”少年抬头,一拍手,“凡人,别再让我失望!”

    乌伽恩发出低沉的笑声,他挥动权杖,在地面上敲出“嘭嘭”的声音。

    “欢迎回到『救赎之庭』,”乌伽恩说道,“现在,我们该如何称呼你?”

    “没记错的话,她叫星沫?”少年询问。

    乌伽恩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少年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颤抖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大笑——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星沫,不错的名字!”

    他拉下自己的兜帽,任由面孔暴露在绯红光辉之下——黑发绿瞳,脸颊如被刀刻般骨感,带着些许龙类的痕迹,令他明明还是少年的面容显得有些枯槁。

    “叫我月尘吧。”

    少年说着,眼瞳中的绿在月光下如翡翠般闪耀。

    那绿由黄金与苍蓝交织而成,可如今却被绯红的满月盈满,像是充血般狰狞。

    一阵炙风从遥远的沙漠之上吹来,夹杂着游牧民族的高歌,吹入绿洲之城的大街小巷。

    风掩盖了少年的狂笑,却终将带着它吹向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卷一《生命树》完。

    …

    …

    …

    卷一完结。

    哇,好快。

    感觉就是一溜烟的事情,回过神来后,发现卷一居然就写完了!

    39万字的一卷欸!写完了就!

    回想小白花那会儿写个20多万字的结构要死要活的我,现在连39万字都是随便写写,真是感叹自己的成长。

    墨莺儿还是有在变厉害的。

    按照老读者都知道的惯例,这会儿一般要有一个卷末总结,你看这不就来了吗,大半夜睡不着觉我就来敲这个了。

    不过也不一定都是严肃向的总结,可能就是随便聊聊天,嗯…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过!

    嗯,那么…

    #如何评价《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牧星之弦》的第一卷《生命树》?

    首先聊一个以前没有的东西:成绩。嗯,这本书上架后的成绩其实算不上有多好,顶多就是“还可以”,“勉强能写”这样的水平,但说实话啊,如果能一直维持这个成绩,我应该是能稳稳当当把这本书写完的了。

    完结预计在200-300万字吧,嗯。

    每个追更的读者都是天使呐,要知道,从作者对商品的角度而言,数据就是唯一决定一本书要不要写下去的因素,如果追订暴毙那就基本等于给一本书判死刑了,要么直接太监要么加速完结。

    真的很感谢在追读的各位,当然,养书却也每天来订一下的读者我也很感激,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感动吧。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缺陷面很大的人,就属于是…你说我是那种不在乎名利的文青流作者吧,我好像确实是,毕竟之前顶着一本首订100的书写了两年,在一个月几百块的状况下写了两百多万字,就为了把那个心中的故事写完。

    但你要说我真的不在乎名利吧,那也完全是扯淡,我开新书后发现自己真的比之前要在意数据、在意稿费,数据波动什么的很容易让我心情发生微妙的变化,好像数据没了就没法写一样。

    和金钱利益扯上关系之后,心态真的会变化。

    更别提我本人也是个阴晴不定的玻璃大炮…心情平静的时候那是真平静,说话都温温柔柔的。但一到我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或者是过得太辛苦了,那嘴啊…真是口无遮拦。

    有时候我都不喜欢我自己,就想着,和我相处一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吧。

    所以真的谢谢一直在鼓励我的很多书友,我觉得我受之有愧,也无以为报,总之我会更努力地写这本书的。

    嗯,有机会卡拉彼丘带你们上超弦,一定。(眼神闪躲)

    扯太多没用的了,害,矫情,不说这些。

    然后就是关于这个故事吧,卷一其实是我挺久之前就有构思的故事了,当时老头环打上头了,就想着“我也得写个魔幻啊”,然后就随手摸了个企划丢进备忘录了。

    所以,写完小白花后,这不,马不停蹄就开书了。

    这本书最初的想法,就是要狠狠打碎我的舒适圈——作为一个完全不会写日常的作者,这块的技能点基本是空的,所以确实也算是个挑战。

    嗯,于是就准备了一个还算有挑战的故事结构:主线暗线并进,日常主线交织,最后再用一个大反转串上所有的线索,合理化所有动机。

    从故事表面上看的话,是无法察觉到这些的,毕竟暗线的工作量是很大的,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表面上是那么的简单,可一举一动之间却要牵扯到不同的肌肉、神经组织,其中任何一环出问题都有可能导致全面崩盘。

    类似的作品有《诡秘之主》,不过乌贼比较平铺直叙,没什么大反转,不对我喜欢搞事的xp,所以我在拆完诡秘卷一的结构后思考了一下,然后把我自己最擅长的主线结构做了一些调整,最后得到了《生命树》这一卷。

    也算是写得比较警惕了,按我的效率,国庆节那种长假一天一万是不在话下的,但终局那段剧情一天6000我就有点扛不住了,用脑量太大,用眼时间过度,一个月内左右眼分别发了一次麦粒肿,大脑过度活跃更是导致失眠又复发了…比如现在,凌晨三点半,睡不着。

    本来就是个病弱,这下更病了。

    不过是真的开心啊,这一卷最终的呈现效果根据大家的反馈来看还是不错的,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笔力该到位的时候没吝啬,给个7/10分吧。

    其实写这本书我是真的收了文笔的…也不算是收文笔,很多小白花来的读者应该知道我以前的行文风格,会比现在更严肃、更正经,很多笔墨下得比较重,导致观看体验没那么轻松,需要静下心来看。

    这本书我算是刻意压了这个特征,尽量以轻松快乐的行文风格为主,偶尔掺杂一些墨莺儿特有的文青忧郁…(又被称为“每天都要被人说一次像是杨治江南龙族之文青小调”)。

    这个目的的话,还是为了让更多人能看进去吧,毕竟老书66万字1000收藏的情况我不想再来一次。

    唉,大四了,我想写作为生啊。

    我一直觉得我写得还可以的,怎么就不能吃碗饭嘛!

    呜呜呜。

    睡个觉先,醒来继续写。

    谢邀,睡醒了,人在早八,刚坐下。

    角色塑造这一块,这卷的主要落点都在两小只的感情推进上,嗯,这卷的终局后,两个小家伙也算是正式开始了对彼此的“认识”,这种认识在破除了戒备和面具后会越来越深刻,此刻才算是感情线的正式开始。

    卷二的剧情会从前往冬天郡——也就是奥萝菈初降临的地方——开始,节奏依旧是在日常中揭露主线,不过这次就是糖糖偏多啦。

    剧情节奏上,这一卷我是可以给自己高分的,老实说最开始一想到要写很多日常向的内容我就感觉很害怕,总感觉日常会破坏我的主线节奏,让我节奏崩掉。

    但实际实行下来,出乎意料地好啊——以某个读者的评论来说,像是生活一样,日常和主线可以说是做到了环环相扣。

    这卷给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一点了:日常≠水,完全可以和主线套环,形成完整的脉络。

    以及,世界观的铺设也算是基本完成了,大部分后期需要的线索都已经留下了接口和伏线,可以随着剧情慢慢展开。

    看着一个世界在我的眼前愈发自恰,我是真的蛮高兴的。

    我还是非常喜欢这个故事的,构思也算比较完整,两三百万的篇幅不出太大的意外也肯定会0断更连载完。

    总之,还是希望大家多多追订的,贫苦大学生要毕业了,稿费多些我的心里才有底啊…(握拳)

    养书的如果有空,也可以试试看很多人的那种优质养法:没事就订一下,攒多了再看。

    真心感谢各位支持,我觉得这本书是我们共同完成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肯定很难做到这一步。

    还是那句从两年前一直说到现在的话,谢谢你们看我的书!

    两年了,我对文字的热爱丝毫不减,反倒愈演愈烈,这离不开越来越多的读者。

    真的谢谢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不抒情了,这次不会断更,明天直接开始卷二。

    《沙之歌》见!

    ——————

    对了,这一卷关于路修斯这个人物的灵感,实际上是来自于STARSET乐队的一首歌,名字叫Let it Die。

    当时,这本书的卷一一直缺一块拼图:一个具备魅力的反英雄角色。

    本来一直在构思的,好几个废案,结果听完这首歌当场就给我敲出来了。

    他们真的很有才华。

    分享一段歌词,为这一卷彻底收尾吧:

    分享歌词:

    I've been looking for a way,

    我一直在寻找,

    To bring you back to life,

    使你重生的方法,

    And if I could find a way, I would bring you back tonight,

    如果我得以如愿 今晚便将你复活,

    I'd make you look, I'd make you lie,

    我会让你耳闻目见 巧舌如簧,

    I'd take the coldness from your eyes,

    让你的双眼不再冰冷,

    But you told me, if you love me,

    但是你告诉我 如果我还爱着你,

    Let it die,

    就任其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