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石榴汁 Part.7)-4k-(双更合一
厄鲁沙漠 - 距离苍白天使登陆还有五十八分钟
“噌噌!”
两把『无限』将塞赫美特死死钉在墙壁上,令她完全不得动弹。
金色的纸条从她的胸口长出,旋即快速地扩散开来,很快就长满了她的全身。
母狮抬起头,看着手持双剑的天使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来,口中呛出鲜血。
“你帮助那个昏庸的王?你的敌人?”塞赫美特质问道。
星沫没理她,从大衣内侧拔出『新月』,瞄准了母狮的头颅。
“轰————”
天使弹激发出炽烈的白光,瞬间将塞赫美特的头颅轰成了渣子。
她被真理禁止出现在这片区域,而天使弹所能够造成的伤害将以她为媒介一路延伸至诅咒之河。
这是能够杀死天使的力量,所以即便是诅咒之河也会遭到巨大的影响。
这么一来,这头烦人的母狮在短时间内便不会再出现了。
当然,星沫更希望这一发天使弹直接把她彻底杀死——虽然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
在塞赫美特终于被解决后,星沫穿过遗迹的正门,一路走向阶梯下方。
很快,她便来到了托特·易卜拉欣所在的密室。
“滋…”
一点星光亮起,星沫看见了那扭曲的、拥有无数大脑的前任大贤者。
他的半截身体依旧被悬挂在天花板上,脸上那排列不均的浑浊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星沫,三只手微微伸向她。
“您…您来了…”托特·易卜拉欣喃喃道,“钥匙…锁链…与被缚者…”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星沫不禁回想起了与这位大贤者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他也称星沫为“钥匙,锁链,被缚者”。
当时,她还以为这是一位疯子神神叨叨的胡乱言语,可随着星沫在神秘学上的造诣越来越深,她不这么觉得了。
那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大脑,大概就是托特·易卜拉欣为了承受那些疯狂隐秘而“进化”出来的器官。
凡人的大脑和灵魂是承受不住那些隐秘的,所以托特利用神的心脏让自己进入了某种“失控”的状态,从而长出了足够承载那些隐秘的大脑。
可即便如此,这么多的大脑也装不住那一个隐秘——他还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星沫可以理解,毕竟她在骸之门中也见过那个隐秘,而直到现在她都不敢回想起那个隐秘。
那是足够让一位『天使』崩溃的隐秘,可托特·易卜拉欣却靠着圣者之躯扛了下来。
尽管这代价高昂到令人唏嘘。
“托特·易卜拉欣,苍白天使很快就会登上新伽罗海岸,你的帝王需要你。”星沫道。
“啊…神启…”大贤者喃喃道,“雷电击中雷木…台风吞没海堤…嘿嘿嘿…太阳…太阳要升起来了!”
他疯疯癫癫地摇晃着吊在天花板上的那些大脑,发出黏腻的声音。
“您要登上月亮了吗?啊…您…伟大的您…奉献的您…”
“你看见了什么?”星沫问。
“我看见…红月…”托特·易卜拉欣喃喃道,“绯红随之而来…如潮涌…”
“祂说…山将移,海将枯!”
灵界震荡了起来,星沫能够感受到自然灵正在逃逸。
它们在恐惧,恐惧那些从隐秘之中逐渐外泄出的恐怖力量。
星沫知道,自己大概率没办法从托特身上问出点什么了。
他知晓那些隐秘,却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办法将它表达成正常的语句。
“我会带你去见你的国王,”星沫伸出手,“准备。”
苍蓝色的光晕在房间中流淌了起来,开始侵蚀这片空间。
星沫需要一些时间将托特·易卜拉欣的结构完全剥离下来,这位贤者的身躯十分脆弱,那些悬在天花板上的大脑最好不要受损,否则那些隐秘可能会如炸弹般爆出来。
不过,她并不着急,也并不慌张。
…
环城 - 距离苍白天使登陆还有四十五分钟
“轰————”
伴随着狂风呼啸,环城的大门被炸开。
城内的士兵已经等候多时了,街道上加满了金沙构成的沙土炮,瞄着随时会崩坏的大门。
可当大门爆裂开时,他们只看见了一点点蓝光——
“噌噌噌噌噌——”
艾丽娅已经站在了士兵阵列的后方,她一甩钢刃,浓稠的鲜血泼洒在地面,立刻被雨水冲淡。
士兵们如麦秆般倒下了,他们在一瞬间死去,没有痛苦。
鸢翼游击队带着学城部队立刻冲进了环城,在经过了环城口的厮杀后,他们所剩的兵力也不多了。
现在,距离撤离只剩下四十五分钟。
艾丽娅不知道还能救多少人,但她不想放弃。
“搜索房屋,”艾丽娅吩咐道,“有任何情况,用电台呼唤我,我会立刻到达。”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一旁的房屋里传来一点异动。
面罩合拢,『穿梭者』迸发出冰蓝色的光芒,艾丽娅瞬间出现在了那栋房屋的二楼。
“别伤害我!自己人!”
艾丽娅的面罩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老人,手上拿着一根魔杖。
“你在呼唤『生命树』的名讳?”艾丽娅皱眉。
“鲁夫说,这样就可以招来援兵…”
扎鲁恩大臣松了口气,确认来的是自己人后,他瘫坐在了沙发上。
“带孩子们走吧…”他无力地指了指一旁。
艾丽娅转头,只听隔壁的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她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房间里。
很快,救援队便进入了房间,开始转移那些藏匿在这里的婴儿与母亲。
伊西丝·爱勒贝拉踏进房间,在扎鲁恩的对面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扎鲁恩大臣。”伊西丝微笑。
“好久不见啊…伊西丝小姐…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扎鲁恩叹了口气。
“我以为您和鲁夫先生一样,被软禁了,”伊西丝的眉头舒展开来,“作为和平派的一员,我不希望您遭到那样的待遇。”
“其实也基本差不多等于被软禁了吧…”扎鲁恩自嘲般笑了笑,“看看,我连空中花园都进不去了,如今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好在鲁夫给我留了信息,让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联系你们,毕竟,我们都对塞赫美特要做的事情心知肚明…”
“居民被关押在环城的什么地方了?”伊西丝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扎鲁恩悲痛地摇了摇头。
“你们救不了他们了。”他说。
“为什么?”
“记得那些地下通道吗?战时的?”扎鲁恩吸了口气,“那些通道被扩建了好几倍,大部分居民都被关进去了,时间已经不够了。”
“这…”
伊西丝面露难色,嘴角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们…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不,多少时间都没用,”扎鲁恩摇头,“那些居民…已经不是你理解中的‘人’了。”
“什么意思…?”
“他们的灵魂已经成为了塞赫美特的一部分,成为了她的备用祭品,即便你要救他们出来,他们也不会出来。”
“更何况…救不过来的…”扎鲁恩痛苦地闭上眼睛,“地下系统太大…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睁眼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的沟壑。
“…是我为她扩建的…”扎鲁恩喃喃道,“她说那会是一个庇护所!她明明说那是庇护所!”
“…冷静,扎鲁恩先生,”伊西丝也闭上眼睛,“我们只能…做到尽力。”
“尽力…”
扎鲁恩直勾勾地盯着伊西丝,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狂喜:
“对!尽力!我差点忘了!还有很多居民被秘密庇护了起来!还有人能救!”
“他们在哪儿?我需要位置。”伊西丝立刻起身。
“他们在…在…莱特斯·阿哥蒙特的家里!对!那间宅子的地下室里藏了很多人!有很多孩子!”
扎鲁恩激动地说道;
“快去救他们!我们的时间不够了!”
伊西丝立刻起身,向一旁的鸢翼游击队员说道:
“跟我来,还有一批平民需要撤离!”
“女士,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够了。”那名队员很认真地说道。
“先让大部队撤离,选几个自愿的跟我一起去,”伊西丝目光炯炯,“我…认识他家在哪儿。”
莱特斯·阿哥蒙特,伊西丝的噩梦之源。
那个平庸的艺术家将她从花园的边缘推了下去,令她粉身碎骨,才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伊西丝早有预感自己某天要再次见到他,可没想到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扎鲁恩先生,你先跟随他们离开吧,”伊西丝看向扎鲁恩,“这里很快就不再安全了。”
谁知,扎鲁恩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会和新伽罗一直待到最后一刻,”他的嗓音苍老无比,“也算是赎罪了…”
伊西丝没有劝说这位老人,他已经活了这么久的岁数,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
她飞快地从窗台一跃而下,朝着环城内部跑去。
雨越来越大了。
…
海堤防线 - 距离苍白天使登陆还有二十五分钟
漆黑的海面开始蒸腾,某种自然伟力从洋流之下涌出,开始净化黑色的海面。
悠扬的鲸歌从远海飘来,伴随着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划破浪涛,漆黑的诅咒在电光间逐渐消弭。
风暴独角鲸群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借着望远镜,图坦将军看见了一名白发的少女。
她如优雅的天神般站在独角鲸的背部,银白雷电萦绕于她。
白灵睁眼看着海岸,看着那些由老式捕鲸船改造而来的帝国舰船。
帝国人已经黔驴技穷了,在黄金舰队覆灭后,剩下的都是些充数的。
白灵不出手,他们也会沉没。
但是白灵非常、非常讨厌捕鲸船。
少女轻轻一挥手,霎时间,上百道雷光从独角鲸群间爆射而出,刺向最后的舰队——
“轰————”
火光冲天而起,银白雷电一个接着一个吞噬着帝国舰船,像是一串连环爆竹。
几艘舰船想要逃向海堤,却听龙吟骤起,蛟龙撕破海浪,宏伟的身躯在海面上挺起——
“轰隆!”
落雷间,最后的几艘舰船爆开,将大海染成火海。
狂风呼啸间,一艘三桅帆船撕裂火海,卷着狂风袭向海堤。
台风号上,德莱姆·坎斯疯狂大笑着,三叉戟上卷动着狂风:
“美人鱼小子们!派对开始了!”
“铛——————”
音叉震颤,狂风将海面割开,一直分到海床,台风号行驶于狂风之上!
这么一来,海面上最后那点诅咒源质也无法阻挡台风号的步伐了!
“开炮!”图坦将军挥动军刀。
“轰!轰!轰!轰!轰!”
数十架城防炮同时开火,击中了驭风而来的台风号,将它淹没在火光之中。
然后,一柄三叉戟从火光中爆飞而出,直直地刺入了一名士兵的胸口——
“噗嗤!”
三叉戟震颤发出的狂暴音波瞬间将那名士兵炸成了肉泥,随后,一道头戴三角帽的身影从烈火中跳出,抓住三叉戟,一个横扫——
“铛————”
音波爆开,三架城防炮被炸成了碎片,火光爆涌。
士兵们围着德莱姆·坎斯,刚要攻上来,就见火光消散,被狂风托在空中的台风号朝着下方全弹发射——
“轰轰轰轰轰轰!”
“…”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当新伽罗的海安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之后,越来越多的缺口以此为中心点开始扩散。
在风暴独角鲸与蛟龙的帮助下,台风舰队很快就掌握了海权,一发发风弦炮撕裂雨幕,血洗着新伽罗的海岸。
“轰!轰!轰轰!”
水手们开始上岸,在天使的洋流之上行驶了这么久后,他们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特征了。
鱼鳞遍布着他们的身躯,海洋动物的特征在他们身体的各处呈现着,令他们看起来像是一支来自深海的舰队。
不,他们本就是来自深海的舰队——底渊城的血脉至今流淌在拉斯兰人的血脉之中!
他们像是捕猎者般扑向新伽罗的士兵,鱼腥味和血腥味在岸边弥漫着,鲜血很快就将海堤染成了红色。
“铛!铛!铛!”
图坦将军一刀将一个带着十几根触须的脑袋砍下来后,快速后撤,大吼道:
“血祭!我们需要血祭!”
“立刻列阵!”
“是!”
士兵们在他的号令之下在后方排成一排,旋即统一用短匕割开自己的脖子。
“噗嗤!”
一排,又一排,霎时间,上百人的生命付之一炬。
鲜血化作漆黑的雾气沉积在空中,反复翻滚着,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母狮头。
来自诅咒之河的怨念在这一刻疯狂地上浮,愈发接近现实世界!
诅咒天使在深渊之下张开了羽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