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流奶与蜜之地 Land of Hope
学城阿卡德米。
“北城区的警署电话都快被打烂了，大部分北城居民都非常厌恶街道上突然出现的帝国人，已经发生好几起小范围冲突事件了，不过由于双方都挺害怕彼此的，所以矛盾一直也没有扩大化。”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安洁丽卡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看着对面的爱丽丝学姐。
两人正乘坐着马车，驶向白塔区，窗外暴雨滂沱。
“说真的，我快累死了，怎么这些破事都要转交给一科处理啊，”安洁丽卡抱怨道，“什么帝国灵巫在港口举办招魂仪式复活『黄金王』，那是人家在考篝火！只是披了个袍子！”
“未知带来恐惧，”爱丽丝收起文件，叹了口气，“仇恨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安洁丽卡撑着下巴，嘀咕道：
“其实我也不太爽啦，帝国人入侵过我们，结果我们现在还要帮他们…”
“虽然我知道这些平民都没做什么错事，而且还有很多帝国盟友也住在这里，但我们就是…”
“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安洁丽卡，乌伽恩·图卡坎基恩已经死了，”爱丽丝将文件袋口封好，“现在他们都是黄金之民。”
“没差啦。”
安洁丽卡瘫坐在椅子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在马车上休息的这段时间，简直是我这个月最舒服的时间。”
她看着爱丽丝又拿起一个文件袋开始拆封，笑道：
“爱丽丝前辈，你就休息一下吧！”
“没时间休息，我才刚查到一些关键进展，”爱丽丝嘀咕，“实话说，这一趟也是公务。”
“我们不是要回星海教堂吗？我还以为你要回去睡觉呢？”安洁丽卡眨了眨眼。
“我可不在教堂睡觉，那里现在对我而言…”
爱丽丝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说出后半段话：
不太安全。
她不知道教堂里有多少奥菲莉亚的人，但至少还是可以察觉到，星海教会已经不再是她掌控的势力了。
如今的大主教之名，更像是个虚壳。
但爱丽丝没时间纠缠在这些事情上，她对于权力本来就不感兴趣，更何况超凡部一科这座靠山足以让学城里的任何一个势力不敢动她。
如今，对爱丽丝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去开启『绘之门』。
在确认了自己使命的那一天后，爱丽丝曾抽空多次拜访那扇门，并且尝试了各种开启它的办法。
包括但不限于暴力破解、弦术式等手法。
唯一一次接近的情况，是她用『晨曦之剑』靠近那扇门，然后察觉到了一丝共鸣。
这种共鸣很小很小，但爱丽丝能够察觉到。
可要进一步去搞明白这种共鸣意味着什么，她就做不到了。
但这足以给她提供一个信息：开启『绘之门』，一定和『晨曦之剑』有关。
这把来自女神的利剑由每一位『星海教会』的主教所执掌，也就是塞恩家族。
所以，爱丽丝打算从塞恩家族留下的一些资料开始调查。
此次前往『星海教堂』的目的，便是找到第一位圣者，阿卡迪斯·塞恩的笔记。
那是第一位被赐予『晨曦之剑』的圣者，『星海教会』的第一任主教，第一位被赐予了冯·阿卡德米之圣名的贤者。
同时也是奥菲莉亚·塞恩的祖先。
从他那里，应该能够找到一些关于『晨曦之剑』的起源。
但问题就在于…
奥菲莉亚未必会让爱丽丝顺心。
所以，爱丽丝准备了很多文件来进入地下封印室，以她的地位，只要是按照流程来，没有人能拒绝她的申请。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可能“按照流程来”了。
“哗啦啦…”
暴雨滂沱间，马车停在了星海教会的门口。
“走吧，希望一切顺利。”
爱丽丝推门下车，撑开伞，和安洁丽卡一同走向教堂大门。
教堂门口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拦她，牧师们亲切地朝着爱丽丝微笑，那笑容简直模范到有些失真。
一进教堂，爱丽丝就看见了布告台边的两道身影。
奥菲莉亚和那名出席白塔议会的牧师。
两人正交谈着什么，听见门开，奥菲莉亚转过头，与爱丽丝对上眼。
爱丽丝走上前时，那名牧师已经离开，与她擦肩而过时礼貌地笑了笑。
“爱丽丝小姐，”奥菲莉亚叉着腰，走上前来，“你很久没来教堂了。”
“事务繁忙，无心打理，不过显然…”
爱丽丝望向那名牧师的背影：
“有人帮我打理好了工作嘛。”
奥菲莉亚的眼神微微一眯，嘴角勾勒：
“权力就在那儿，总是需要人去主动操控的。”
“我印象中，你以前也不怎么来教堂？”爱丽丝淡淡一笑。
“事务繁忙，与你一样。”奥菲莉亚丝毫不怯场。
两人一同抬起头，望向教堂中心的圣像。
“圣母在第七天创造了星光，金色晨曦破开迷茫，为雾之选民指引了前路，”奥菲莉亚吟诵道，“人们需要指引者，正如伟大的圣母破开了金色晨曦般，他们需要一束光来引导他们。”
“你认为自己就是那束光？”爱丽丝道。
奥菲莉亚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星天使诗寇蒂·阿姆菈。”
“神代后，地上无天使，她是第一位学城的天使，手握群星，理应引导众人。”
“可她不想引导众人，她觉得众生应该掌握自己的命运。”爱丽丝道。
“那么她便错了，”奥菲莉亚的语调提高了一些，“我来纠正这个错误。”
她直视着爱丽丝，爱丽丝也直视着她。
“那么，主教大人，你来一趟教堂…不会就是为了找我聊天吧？”
“当然不是。”
爱丽丝递出手上的文件：
“我要拜访第一圣者密室，寻找一些历史资料，用作对白塔的研究。”
“第一圣者密室啊…”奥菲莉亚接过那个文件袋，“准许权似乎在我手上呢，毕竟我是塞恩家族的后裔。”
她没拆开那个文件袋，只是盯着那上面的浦希特家族徽标看了一会儿，便将袋丢回给爱丽丝。
“去吧。”
“你不看看申请文件？”爱丽丝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奥菲莉亚会百般刁难她，不让她进去呢。
“怎么会呢，我们所做的，归根结底是为了学城，”奥菲莉亚摇了摇头，“你我终究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即便我们的理念不同，但至少目标是相同的。”
“来，拿着钥匙，我还有事，回见。”
奥菲莉亚把一串钥匙丢给爱丽丝，便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教堂门口。
“她说得还挺正义凛然的…”安洁丽卡嘀咕，“但总感觉怪怪的呢…”
“很简单…”
爱丽丝看着奥菲莉亚远去的背影，低声道：
“因为…只要我专心研究『绘之门』，她就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点简单的博弈与取舍，爱丽丝还是能轻松看穿的。
“安洁丽卡，帮我盯着她，调动一科的力量，顺便把所有的议员都盯好。”
“没问题。”
安洁丽卡微微颔首，便小跑着离开。
两人都离去后，爱丽丝转向布告台的后方，那道石门。
她穿过石门，顺着旋转楼梯朝着地下进发。
这一走，便是十几分钟，空气愈发潮湿，一股青苔的味道。
许久，爱丽丝站在了一座古老的石门前。
她将奥菲莉亚给予的钥匙取出，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嗡嗡嗡…”
石门缓缓朝着两边开启，带着淡淡腥味的风吹来，让爱丽丝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她走进幽暗的密室，环顾四周。
淡金色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落入地板上的一条条凹槽中，勾勒出方方正正的房间纹路，仿若一根根从天空垂下的金色丝线。
房间的中心，一座石制书架矗立着，内部摆满了凌乱的书籍。
站在书架前，爱丽丝随手取下一本书，拍了拍表面的灰尘：
《学城的建立：墨西纳王国神代后史》
她翻开这本书，快速地扫了起来：
“…古老的墨西纳王国从神代延续下来后，雾之民来到了维斯塔大陆以南，进入了精灵们的生活圈，那时的雾之民大多在阿卡德米领一带生活，为了促进精灵与人类的知识交流和贸易往来，两族以女神定下的『大陆柱』为中心，开始建立一座双方共存的城市，在千年的时光内，这座城市逐渐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求知者，于是被众人称为『学城』…”
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大陆柱』指的就是『白塔』，这本书的主要内容都集中于历史，而不是阿卡迪亚·塞恩的个人经历。
爱丽丝将书放了回去，然后又抽下几本，开始查阅了起来。
不得不说，阿卡迪亚·塞恩的藏书室可谓是琳琅满目，从《光暗精灵之争：隐者与国王之战》到《亚人崛起》，再到《海上风暴：闭锁的王国还是自然的伟力？》，甚至还有《炎尊之灾》这种描述东方言夏九州古历史的书籍。
阿卡迪亚·塞恩不愧是最初的圣者，他的阅历和学识远超爱丽丝想象。
但这些都不是爱丽丝想要的。
黑暗的地下室内，不知多久过去后。
当爱丽丝翻阅到最下层书架时，她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黑封皮的小本子。
封面上一个字都没写，但有几道粗糙的划痕在上面画出了一颗星星的符号。
爱丽丝翻开笔记本，阅读了起来：
“…大海边，我们朝拜着漫天星光，我看见神的金霞撕裂黑云，我看见了阳光…”
“…我看见，铺天盖地的白昼如海潮般卷过天空，天亮了…”
“…我遇见，一位少女，纯白色的长发，红瞳中闪着星辰，她向我讲述了白与夜的史诗，我明白那是以故事的形式加密了真相，以照顾我平凡的大脑，那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存在…”
“…天使的牺牲造就了凡尘之上的白昼与黑夜，众神消隐后，凡人的年代即将到来…”
“…我领着队伍，我们走向大陆柱，那座从天空落下的白色巨塔…”
“…那是圣母所允诺的，流奶与蜜之地…”
看完第一面的内容后，爱丽丝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这是阿卡迪亚·塞恩的日记。
一份三千年前的史实。
她翻页，继续阅读了下去：
“…大陆柱，它是那么崇高，浑身如象牙，表面躺着红血…”
“…它可怖，却驱散了精怪与邪祟，选民围绕着它搭建村落，与远方的精灵结为盟友…”
“…教堂建起，我加冕为教皇，用权杖将星光撒向女神的选民…”
“…我们静候着『大和谐』的到来，在群星之下…”
爱丽丝快速翻动着笔记本，阅读速度越来越快。
日记的大部分内容都在讲述关于学城建立前期的一些事件，零零碎碎的。
黑暗中，时间流逝得越来越快，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响着。
终于，爱丽丝找到了关键的那一页——
“…白塔之下，祂在呼唤我，用晚风般轻柔的声音…”
“…我看见了，那扇门，它不为我开启，它矗立在时间的尽头…”
“…我看见门上的符，那是十字，是神的绞架，我取下那符，晨曦之光凝为剑，如星芒般闪耀…”
“…我看见金枝从地上长出，祂令我守住那黄金，待命定之时，门启…”
一口气阅读完这些后，爱丽丝又重复阅读了几遍，确保这一切都被铭记在心。
信息量太大了！
『晨曦之剑』是『绘之门』上的符！是女神赐予阿卡迪亚·塞恩的神剑！
这解释了为什么爱丽丝会感应到来自『晨曦之剑』的共鸣，并将她引向『绘之门』！
以及…在得到『晨曦之剑』后，阿卡迪亚·塞恩看见地上长出了金枝。
根据描述，那一缕金枝就是开启『绘之门』的关键！
小沫也在墨西纳的原始森林里得到过一簇金枝，那一簇金枝直接来自女神，并且最终帮助她升格为『天使』。
金枝…是『命运』的力量。
如果爱丽丝的推测没错的话，阿卡迪亚·塞恩所得到的那一簇金枝应该就是开启『绘之门』的关键了。
可是…那一簇金枝会在哪儿呢？
爱丽丝环顾四周，这里就是阿卡迪亚唯一的密室了，她是星海教会的主教，学城内只要是教会的密室她都知道位置。
她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学城内不太可能有一个藏匿『第一簇金枝』的地方。
那么…会在哪儿呢？
爱丽丝闭上眼睛，在黑暗的密室中思考着。
看来…信息依旧不够…
但方向已经完全确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