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破国巨舰 Part.11）-4k6-（双更合一
『炽天使』悬挂在纳吉尔法的上空，巨大的眼瞳中燃烧着真实之火。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祂，看着这邪异又神圣的存在，看着那来自群星的真实之火。
然后，甲板上的精怪们开始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地狱般的光景之中，艾丽娅的『穿梭者』合上面罩，表面荡起苍蓝。
“『寒冷』！”
她大声喊出真言，冷冽的光芒闪过，空气中的气温骤降。
然而，那些火焰却丝毫没有灭掉的意思。
那是真实之火！来自恒星的火！
“这样下去不行！”克洛伊将金色短剑刺入地面，星光屏障护住周围的人，“顶不住了…龙王！能不能再释放一次『海拉』！”
“需要时间。”
尼德菲拉将『刚尼尔』刺入甲板，不断敲击着，每次敲击爆出的金光都将周围的火焰驱散。
“死者的数量不够多。”
“由我来。”
伴随着儒雅的嗓音，一道道灰白色的长墙升起，挡在炽天使与纳吉尔法之间。
艾丽娅抬起头，只见囚牛演奏出一阵激荡的弦音，将那些分布在纳吉尔法船体上的城墙给转移到了上空。
他严肃地看着『炽天使』，神情之中没有丝毫怠慢。
然而，『炽天使』只是轻轻一挥触手，那触手从祂六翼灼烧的火海中带出了一串火星——
“轰！”
灰白城墙瞬间便被撕裂，囚牛的琴弦崩断。
他立刻用手抚过琴弦表面，用金色星光又搓出几根弦，快速弹奏。
“轰！轰！轰！”
冰封的龙王们快速从四周汇聚而来，他们的身上爬满了天兵，四处都是伤口。
为纳吉尔法护航显然已经让他们遍体鳞伤。
囚牛一奏弦，龙王们一个接着一个冲向『炽天使』，周遭爆出寒气。
『炽天使』看着迎面冲来的魔王，火焰触角挥动着——
“啪！啪！啪！”
被触角打中时，龙王们一个接着一个爆炸开来，像是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他们是言夏的『节度使』，每一位都是曾经的一方霸主，却在『炽天使』无意识的挥动间一个接着一个破碎。
转眼间，伴随着苍白的睚眦被撕裂…
…所有的龙王都被摧毁！
『炽天使』的触角继续往下伸，真实的火焰朝着甲板不断蔓延着。
囚牛将弦琴一丢，金光闪过，本体化作呼啸的巨龙。
他发出一声怒吼，便朝着『炽天使』挥动粗壮的前肢——
“轰————”
金光爆闪，『炽天使』的触角群被轰出一个空洞。
囚牛刚想乘胜追击，眼瞳中突然倒映出『炽天使』那巨大的眼眸。
“…！”
囚牛的灵智快速消散，他坠向下方，『炽天使』的触角海洋瞬间卷向他。
眼看着他就要被吞噬，冰蓝色的光芒爆开——
“轰————”
薇薇安及时赶到，一剑将炽天使的触角浪潮轰退。
下方，爱塔妮缇和尘汐一同接住了囚牛，将他顺利带回到甲板上。
薇薇安快速落在甲板上，抓住『真理之弦』。
“叮————”
苍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炽天使』的触手短暂逼退。
可那真实之火已经侵蚀起了屏障的边缘，细密的火花开始涌入。
“我们挡不住的！”薇薇安大喊道，“小沫呢！”
“来了。”
说谁谁到，一道金光掠过船舷，飞向『炽天使』。
看着眼前失控的『炽天使』，星沫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你的真容吗，天使…”
双手一甩，两把『无限』飞出，刺向触手的集群——
“轰————”
金色雷电爆开，那些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血肉贪婪地爬上那些触手，似是要将其重新复苏，可那些血肉突然生根发芽，长出了翠绿色的荆棘。
众人转头，只见奥萝菈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尼德菲拉的王座上，一只手撑着脸蛋，一只手拨弄着『生命之弦』。
“咔咔咔…”
伴随着触须上长出荆棘，『炽天使』的动作逐渐被束缚住。
然而，那真实之火似乎不受控制，蔓上了荆棘，将其燃烧殆尽。
“哎哟，”奥萝菈一甩手，“好烫！”
“那是来自恒星的火，气息很神圣，”星沫快速道，“你被净化了。”
“哈？咱被净化了？真当咱是邪神啊？”
奥萝菈一怒，双手同时拉住『生命之弦』，弹奏着。
无数荆棘浴火长出，可很快又被那真实之火灼烧殆尽。
那火的蔓延似乎无法阻止！
『炽天使』不愧是四大天使长之首，在失控后，祂所拥有的力量无可匹敌。
星沫甚至感觉，即便现在自己掷出『伊芙菈弥丝之枪』，也未必能直接终结祂。
祂身上的火焰正在驳斥命运！
“星空之火…驳斥命运…”奥萝菈低声喃喃道，“看来，所谓的命运，在不特意聚焦的情况下，是完全无法限制来自天外之物的…”
“那火是恒星之火…”星沫皱眉，“我懂了…”
她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彷佛命运早就为她规划好了道路——
“叮————”
伴随着烈火燃烧，星沫身后的光之六翼逐渐染上火焰！
那是她很少动用的『烈阳光影』！
她将那来自神鸟的权柄汇聚在杖尖，然后——
——画出了一轮太阳！
“十二弦魔法。”
星沫轻声念诵道：
“『炎灵权柄』！”
弦魔法成立的刹那，星沫便是火。
她的瞳中泛起一轮光圈，此刻，她是战场上所有火焰的主人！
包括那来自恒星的真实之火。
毕竟…『黄金日轮』便是从那恒星之火中诞生的，祂的火焰自然源自那儿，权柄也源自那儿。
“滋滋滋！”
身躯之上的火焰开始失控时，『炽天使』的表面泛起一条条蛆虫般的轮廓。
祂的本能在抵抗，可祂身上的火已经不再属于祂！
这时，梅林终于赶到，他落在甲板上，踉踉跄跄地起身。
乌鸦抬起头，看着正在失控的旧识，瞳孔微微缩小。
“小沫，分开一条道，”他轻声道，“我来送加百列上路…”
一甩手，金枝构成的匕首被他抓住。
星沫点了点头，一只手举着魔杖，一只手画了个圈。
那真实火焰的海洋间也出现一道圈，径直通向加百列。
梅林张开残破的六翼，深呼吸，旋即猛地起飞——
“轰——”
他穿过火圈，冲向加百列那巨大的头颅。
一条条触手挣脱了火焰，从那火圈的空隙间卷向梅林，似乎是要阻止他。
“够了！加百列！”
梅林大吼着，举起魔杖：
“你没必要再受苦了！”
“轰————”
金色雷电将那些触手轰成了碎片，一道接着一道，在火圈中构成了连锁闪电。
一道黑影从那闪电间呼啸而过，直直地冲向加百列那巨大的眼瞳——
“呼————”
梅林举起金枝匕首，对准了加百列的眼瞳中心。
他从那眼睛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又从自己的倒影中看见了加百列的倒影。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眼中的加百列并不是扭曲的怪物。
而是那位池塘边温柔微笑的天使——
“咔！”
金枝匕首刺入了加百列的眼瞳，金光蔓延。
“睡吧！”
梅林双手按住匕首，狠狠地一推——
“轰————”
金色星光爆炸开来，分离出万千条缎带般的流光。
那流光吞噬了梅林，吞噬了加百列。
花园，池塘。
加百列躺在池塘边，目光静谧地望着池水。
池水被鲜血染红，水面飘着零零碎碎几根羽毛。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场葬礼。
梅林站在池塘边，低头看着临终的加百列。
“抱歉，我没能在那儿。”他低声说。
“又有什么不同呢？”
加百列艰难地转头，与梅林对视。
“乌鸦…你坚守花园…或者擅离职守…又有什么不同呢？”
“绯红，深红，那光愈深，我们的命运便愈发趋同。”
“不论如何，我们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又有什么不同呢？”
“过程，”梅林低声道，“至少我们为之奋斗。”
“是吗…你给自己的行为赋予了…这样的意义…”
加百列静谧的笑了。
她的笑从来都是这样，夹杂着彷佛能看穿一切的神性，她宽容着眼前的众生所展露出的一切脆弱。
“我尽了责，你也尽了责，那便就这样吧。”
加百列颤抖着伸出手，朝向梅林。
梅林蹲下身，怔怔地看着加百列，任由她用手触碰他的脸颊。
“黄昏已逝，夜幕要来了。”
加百列轻语道：
“孩子…别怕…”
“…！”
火光，梅林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加百列巨大的眼瞳迸发出金光。
他手上的金色匕首被震碎——他撕不碎加百列的命运！
来不及惊愕，来不及采取下一次行动。
地平线被冰蓝色的光芒晕染，这世间寒流在刹那间汇聚于极北，蓝色极光飘荡在深蓝虚空之上。
冰蓝色的太阳升起了！
那是『旧神之颅』！
“…”
虚空间，爱塔妮缇和尘汐眼前的狂猎天使们开始消散。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粉碎，在空中留下悬浮的金色枝条。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那些金色枝条便破碎了。
同样的事情，在深蓝虚空之上反复发生。
冰霜巨人一个接着一个爆了头，脑海中喷出金色枝条。
那些藏在巨人堡垒中的精怪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金色枝条从他们的体内析出。
天兵一个接着一个粉碎，爆成破碎的飞灰，唯有一抹金光在其中闪烁。
虚空间，神父虔诚的嗓音回荡着：
“你们已尽应行之责，已越终末之路，已品尽命运的馈赠。”
“如今，我主以善意款待众生，令你们脱离苦海。”
天兵破碎，金枝回收。
地平线的冰蓝色太阳快速膨胀了起来，很快便暴涨到将黄昏遮蔽。
『旧神之颅』又要发动了！
太晚了！天兵与天使长已经拖了足够的时间，足够让『圣灵』解放该隐的命运！
“…！”
梅林面目狰狞地向后飞去，朝着加百列又一次举起魔杖。
他的第一反应是，加百列会一直拖下去，拖到『旧神之颅』吞噬所有人。
然而——
“呼————”
巨大的天使朝着梅林轻轻眨了眨眼睛，那疯狂的外表之上短暂地被人性所凌驾。
飘渺间，加百列的话语似乎又一次萦绕于梅林的耳畔：
“孩子，别怕。”
那是祂的本能吗？是神性？是慈悲？
梅林用心语叩问着自己，用目光叩问着加百列。
在他的目光之下，『炽天使』化作滚烫的烈阳，飞向地平线的苍蓝——
“轰————————”
『旧神之颅』发射的刹那，『炽天使』的身躯爆炸了。
祂的身躯化作一轮太阳，将深蓝虚空上方的空间撕出无数裂隙！
来自『旧神之颅』的寒潮之光，被『炽天使』的燃烧挡住了！
但祂没办法拖住多久。
至高的撒拉弗，慈悲的炽天使，为身后的凡人最后一次献出了自己。
“…”
星沫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炽天使』燃烧。
那是火，来自恒星的真实之火。
祂会献身，是本能，也是必然。
星沫的脑海中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让神性逐渐浸染自己的身心，维持住理性。
“太晚了，我们不可能正面穿过寒潮。”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薇薇安和尼德菲拉：
“『海拉』的充能完毕了吗？”
“『海拉』抵抗不住寒潮多久。”尼德菲拉低语道。
“不，你们能抵抗住的。”
星沫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众人，幽梦嘉德和火巨人同时朝着甲板靠近，所有人都看着星沫。
“你们注定反抗天堂暴政。”
“这是你们的命运…不…”
星沫轻轻摇头：
“这是你们所作出的选择。”
短暂的时间内，星沫已经勾勒出的最佳解决方案。
她转头，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利用『比芙罗斯特』，把我、梅林、奥萝菈三人发射出去。”
“我们会驾着彩虹桥穿过寒潮，直接进入花园深处，与该隐对峙。”
“在那之前，你们要做的，便是抵御住寒潮，撑到我们将『旧神之颅』摧毁。”
“我可不确定『比芙罗斯特』能把你们送进去，”薇薇安摇了摇头，“即便它能连通两地，也不意味着你们在上面就不会被寒潮摧毁。”
“相信我。”星沫淡淡说道。
她转头，与奥萝菈对了个眼神，旋即看向目光怔怔的梅林。
“梅林校长，进入冰封花园后，你的对手是以诺。”
“我明白。”
梅林收回注视着加百列的目光，看向星沫。
星沫看见他的眼角有淡淡的一抹泪痕。
她没能理解，神性不允许她理解，只是轻轻点头道：
“整理好情绪。”
“放心吧，小沫，我会把『圣灵』夺回来。”
梅林的漆黑的羽翼燃起了真实之火，那是璀璨的、金色的火焰。
“你们负责牵制该隐和旧神之颅，而以诺…我会亲自找他算账。”
“…”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低头看向奥萝菈。
她看见奥萝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心，便轻轻一笑：
“放心，我不会一直这样的。”
“咱又没说什么，”奥萝菈吐出一口气，“『旧神之颅』交给我。”
“好。”
星沫转过头，看向薇薇安。
“那就这么做吧。”
“放心，星星，”火巨人的头顶，巴哈姆特开口道，“我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一定会的。”克洛伊凑上前。
“圣女小姐，等我。”艾丽娅轻语。
“你确定能行吗？”薇薇安凑上前，小声道，“小沫，我觉得…”
她没把后半句话说完，但星沫知道她要说什么。
很显然，所有人都知道星沫做出了怎样的决策——
——只需要一个变数，『旧神之颅』可能会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星沫刚刚牺牲了所有人。
可没有人的脸上露出被背叛的神情，也没有人胆怯。
“…”
星沫深吸一口气，捏住自己的心口，低声道：
“走吧。”
“轰——————”
彩虹光芒从纳吉尔法堡垒的正门口喷涌而出，将三道身影送向深蓝虚空的彼岸。
五彩斑斓的光芒内部，星沫感觉自己与外界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外面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自己，而自己也无法影响到外部。
“呼——————”
她呼啸着穿过『炽天使』燃烧时绽放的火焰，一路飞向虚空的尽头。
在她的身后，她听见『炽天使』最终分崩离析，寒潮卷向纳吉尔法与联军。
星沫努力地让自己的神智维持平稳，努力地拥抱神性。
她让那股超然与平静吞噬了自己的内心，维持着理智的判断。
所以，她也没能理解…
自己眼角的水迹，究竟是何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