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疯神，弑亲者，年幼的天使 High one, Cain
学城阿卡德米。
“呼————”
穿过最厚的那片灰色云层后，爱丽丝终于看见了学城。
而当她看清学城的那一刻，眼瞳不禁微微一颤。
学城之外，大军压境。
一束束火光从旷野之上升起，在空中闪烁，那是魔杖发射的信号弹。
在那一道道火光的笼罩之下，爱丽丝看清了军队轮廓间举起的大旗——
——那是墨西纳人的旗帜。
“墨西纳人…居然真的对学城动手了…”爱丽丝喃喃道。
她从历史书上看过这般光景：3036年艺术革命，联军便是这般与学城内的势力里应外合，将学城从墨西纳王国的统治之下解放。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翡翠王室的影响力便不断衰弱，商会的势力开始崛起。
墨西纳人如果选择在今天动手，那他们一定已经谋划了很久很久。
比方说，在白塔夺回战后，大量墨西纳人涌入学城。
比方说，『信使』一直踊跃地参与着与学城相关的各种事件。
再比如说…来自墨西纳的…
奥菲莉亚·塞恩。
爱丽丝自然是知道塞恩家族的那些事情的，在罗伯兹·塞恩死后，如今的塞恩家族家主自然成了斯通克·塞恩，奥菲莉亚的父亲。
但即便是在罗伯兹主教死去之前，斯通克与他也已经没有多少来往了。
那位背弃了教会，转而投奔蒸汽浪潮的商人，如今带着他的野心回到了学城。
奥菲莉亚，会是他的棋子吗？
“爱丽丝学姐！再接近的话，对方就能目视我们了！”阿不思大喊道。
“要正面杀进去吗？”安洁丽卡大喊。
“正面杀进去。”
爱丽丝一只手扶着飞天扫帚，另一只手抓住胸口的十字架。
伴随着轰鸣声，『晨曦之剑』闪烁在她的掌心。
“目的地是白塔，只要能动用白塔，我们就能立刻驱散这支军队。”
爱丽丝沉声下令，目光落在那庞大的军队轮廓之上。
真是个好时机…恐怕他们早就算尽了这一切吧？
墨西纳人一直都在附近，就连风语镇的修女都察觉到了，这就意味着他们一直在等候。
或许，茉缇海姆的局势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他们看准了学城在这个时候的空缺，看准了星天使无法庇护学城，这才出兵。
而他们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那边是夺取白塔。
在3036年艺术革命之前，白塔一直属于墨西纳，也是墨西纳的立国之本。
失去了白塔后，翡翠家族的势力快速衰微，墨西纳陷入军阀割据的状况，商人分食了皇权。
如今，墨西纳人要夺回白塔。
或许，他们觉得，这将成为他们重新统治间海南岸的决定性因素。
但他们今天不会得逞。
毕竟，超凡部的使命，便是守护白塔。
“嗡————”
爱丽丝猛地一压扫帚头，开始快速下降。
在她的身后，一科的扫帚阵列一同俯冲，直直地冲向下方的军队。
…
枫叶宫。
“啪嗒。”
离开宴会厅后，奥菲莉亚的侧脑立刻被一把枪指住了。
她没有转头看持枪的人，只是用手帕轻轻擦着自己的手。
“父亲派你来的，对吗？”她轻声道。
“奥菲莉亚小姐，我很遗憾…”侍从低声道，“您方才毒死的人里，只有两名的确是商会的内奸，剩下的都是无辜之人。”
在野外的探子传来墨西纳军队行军的消息后，奥菲莉亚立刻召集了剩余的议会成员，包括几名有名的商人。
当然，说是召集，实际上是用了更加强硬一些的手段。
奥菲莉亚在宴会上毒死了他们所有人。
“两名，还不够让你们造成重大的损失吗？”
奥菲莉亚转头，目视着枪口。
举枪的人是跟了她几个月的『星随』侍从，履历清晰，寡言少语，奥菲莉亚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他对『星天使』祈祷。
“商会的一贯作风，用利益腐蚀所有人，而这招通常都是管用的。”奥菲莉亚轻声道。
“您杀死了很多议员，虽然错杀了不少，但的确让我们的领袖比较难办。”侍从道。
“现在父亲已经自称领袖了？”奥菲莉亚的嘴角微微勾勒。
“走吧，您的父亲已经在白塔门口等待您了。”
侍从用枪口戳了戳奥菲莉亚的额头，示意她转身。
“您已经输了，不得不说，感谢您为我们清除掉城内多余的势力，还把超凡部的那帮蠢货赶了出去，这么一来，我们…”
他还没说完，后脑勺便炸响金光——
“嘭！”
侍从倒在地上，没等周围的其他人反应，又是几道金光——
“嘭嘭嘭嘭！”
一具具尸体倒在红地毯上，血肉模糊。
奥菲莉亚转过身，只见一名侍从正压低头顶的礼帽，手上举着金色星光拼凑而成的枪械。
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了那对湖蓝色的眸子。
“这就是强权的代价——在利益的面前脆弱不堪。”
米莉安说着，一转枪，让那枪械化作离散的星光。
“我以为你会晚一些开枪的。”奥菲莉亚耸了耸肩。
“也亏你觉得我会管你呀…也不看看你做了多少罪大恶极的事…”米莉安摇了摇头。
“罪人也有赎罪的权力，只是时候未到，”奥菲莉亚道，“我想…你比我更认同这一点。”
“嗯。”
米莉安低下头，回想起了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
她抬起头，直视着奥菲莉亚：
“然后呢？你的计划呢？”
“押送我去白塔吧。”
奥菲莉亚将双手抬起，伸给米莉安：
“我早就察觉到了父亲对学城的渗透，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情面，本以为可以将他吓退，但现在看来…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险都敢冒。”
“现在最好连『星随』都不要信任，事实上，即便我已经集权到了这个地步，依然不敢确信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奥菲莉亚轻声叹了口气：
“所以，不如直接去见我的父亲。”
“然后呢？见到你的父亲后，你打算做什么？”
“该做的事。”
奥菲莉亚的目光一下子阴冷了起来。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场大雨，那片墓地。
她在所有人离开后才走向爷爷的坟墓，然后，就像小时候那样…
…在墓前放了一束花。
在爱丽丝忙于破译『地狱之书』的日子里，奥菲莉亚每天都要去主教办公室，每天都要在花瓶中献上一束花。
她知道，爷爷总是喜欢花瓶里有一束鲜花。
在爷爷死后，奥菲莉亚第一次回到爷爷的办公室，在桌上看见了一朵凋零的花。
她想，或许哪天，当那个花瓶又一次空了…
…她的审判日便也到了。
“如果塞恩家族的末路是血脉相残，那便让它发生吧。”
奥菲莉亚深吸一口气，喉咙微微颤抖着。
“但是，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我会尽责。”
“…”
直视着奥菲莉亚的双眼，米莉安没有说话。
她打了个响指，金色星光构成手铐，被她一把拎住。
米莉安为奥菲莉亚戴上了手铐，旋即走到她的背后，轻轻一推她。
“走吧，奥菲莉亚·塞恩。”
米莉安的嗓音很轻：
“今天是你上刑场的日子。”
…
“安洁丽卡，小心！”
阿不思猛地挥刀，灰白色的灵如浪般卷出，将一名试图从后方偷袭安洁丽卡的墨西纳禁卫吸干。
安洁丽卡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弦魔法，她将伞举起，撑开——
“轰————”
紫色的引力光波扩散开来，一个营的禁卫全部掀翻，连带着他们的炼金炮。
“第三个营地了！”安吉莉卡吐出一口气，“南门还没肃清吗？”
“过不去！”
天空中，斯科特骑着飞天扫帚，不断盘旋着。
他目视着下方的营地，神色严肃：
“炼金炮太多了…城墙迟早被轰开…城防军都去哪儿了！”
“我没感应到城防军。”
一个营地的中央，爱丽丝拿着『晨曦之剑』，站在尸骸之间。
她正通过『生命树』的印记与其他人对话：
“看来，墨西纳人提前收买了不少人。”
“也有可能是奥菲莉亚的手笔！”阿不思低吼。
“不重要了，重点在于，或许我们没必要在城外与他们纠缠过久。”
爱丽丝轻声叹了口气。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城外无效化所有的墨西纳营，让他们不具备穿过城墙的力量，然后再进入墙内，掌控白塔。
这么一来，至少住在外环城区的居民，不会被战火所波及。
然而，爱丽丝发现自己天真了。
墨西纳人的进攻并非是由外向内的，而是由内至外的。
城防军早就被瘫痪了，除非超凡部一科就在这儿把城外的军人全部杀完，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保证战火不波及城内。
更何况，只要墨西纳人能瘫痪城防军，那就能提前把人送进学城。
外面的军队，或许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掩护。
说不定他们早就进城了。
“三分钟后集合，从南门突破。”
爱丽丝下了指令，旋即轻轻一挥『晨曦之剑』。
“我们去白塔，找奥菲莉亚。”
“收到！”
所有一科成员立刻行动了起来，爱丽丝朝着空中一伸手，巡航在天上的飞天扫帚立刻来到她的手上。
她刚准备上扫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呢喃低语：
“『沉没』。”
“…！”
爱丽丝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如溺水了般，无法呼吸，难以移动。
她立刻做出了反应，引爆了体内的超凡源质，一抹疯癫的神色从瞳中闪过——
“轰——”
金色星光炸开，将那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冰锥震碎。
爱丽丝转过头，只见身穿白色长裙、头戴宽檐礼帽的高等暗精灵踱步从虚空之中走出。
“爱丽丝·浦希特。”
那是一名『信使』，眼瞳苍蓝，笑容诡谲。
“你今晚没必要死在这里的，可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轰————”
爱丽丝抬剑一挥，金色星芒爆开，正面击溃了信使的攻击。
眼眸闪烁间，那名信使已经消失。
“你背叛了你的国王，背叛了『翡翠』？”爱丽丝对着空旷的营地放声道。
“先王科里森打下的江山已经被他的后代挥霍，王权无法守住城池，就连白塔也被夺走。”
信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幽灵。
一道道苍蓝色的火花爆开，爱丽丝不断转身，提防着信使的袭击。
“新时代，总需要有人找到新的出路，那些商人才是新时代的玩家。”
“是么…”爱丽丝嘀咕道。
她猛地将『晨曦之剑』往地面一刺，金色屏障拔地而起，为她护住周围。
然后，她拔出魔杖，奏弦：
“八弦，『报丧鸟之庭』。”
这是爱丽丝曾用的『报丧鸟之言』的精进版本，能够囊括更大的范围，并且包括了灵界在内几重外层空间。
伴随着哭嚎声在夜幕下响彻，周围的空间开始不断扭曲。
一道道苍蓝色的光晕在空中被勾勒，爱丽丝知道，信使即将显露真身。
她顺势拔起『晨曦之剑』，猛地朝着夜幕一劈——
“轰————”
金色星光爆涌，将每一道勾勒出形态的火焰一个接着一个摧毁。
信使轻敌了，高等暗精灵是半神不错，可爱丽丝也是半神。
而且是拥有女神圣物的半神。
“轰————”
伴随着光斑破碎，一道身形闪烁而出，踉踉跄跄地要后退。
爱丽丝看见那名信使的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显然受伤严重。
她刚要追击，就见那信使已然捏住了一封信——她要逃离了！
“嗡————”
苍蓝色的光晕一闪，信使的身躯开始分离。
“你们…今夜绝对无法进入学——”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火光劈砍而来——
“噗嗤！”
信使的头颅飞起，在夜幕之下旋转着。
她的身体摔倒在地，被一只巨大的脚踩了个稀巴烂。
“哈！终于抓到你了！**！”
爱丽丝抬头，只见高大的亚人战士正踩着信使的尸体，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
在他的身旁，娇小的兽人少女，露出半个头。
“好久不见啊，主教小姐，还记得我么？”
“你是…”
爱丽丝看着亚人头顶的牛角，认出了他：
“『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