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疯神，弑亲者，年幼的天使 Part.3）-4k-（双更合一
奥菲莉亚的魔杖抵在斯通克下巴上的刹那，局面发生了变化。
『信使』立刻抬起手，刚要捏碎一封信，就只见金光一闪。
“别动。”
眼眸一转，『信使』看见押送奥菲莉亚的那名士兵对自己举起了枪，帽子下的湖蓝色眼眸中似有漩涡闪烁。
原来那一直是…
“米莉安·菲利普斯…”
意识到她身份的刹那，米莉安身后的禁卫们举起了武器，对准了她。
而几乎是同时，外围的一圈禁卫也撕掉了伪装，泠教授为首的学院派教员们全部都举起了魔杖，诺博为首的学生会成员位置靠后，举着魔杖面对外圈的禁卫。
一名名超凡部二科的成员朝着米莉安靠拢，甚至还有几名三科的成员勇敢地拿起了超凡封印物战斗。
他们早就混进来了。
“你真觉得我们会任由你们宰割吗？商会领袖大人…”
米莉安注视着斯通克，湖蓝色的眸中有漩涡酝酿：
“还是说，你有自信用那点钱来腐蚀我？”
“米莉安·菲利普斯，很可惜你没有接受我们的…邀请…”
斯通克虽然被奥菲莉亚的魔杖抵住了下巴，但他还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
“你本来…有机会在更大的舞台发挥你的天赋。”
“别老把你那点野心当回事儿，不是所有人都想着扬名立万的。”
米莉安轻笑：
“况且，你可没有机会扬名立万了。”
“斯通克·赛恩，你已经让赛恩家族蒙羞，”泠教授低声道，“命令你的人离开，我们可以当作今晚的只是一场不愉快的误会。”
“学院派的泠教授啊，呵呵，你似乎胜券在握嘛。”
斯通克挤出一个笑：
“想清楚了，墨西纳禁卫今晚可谓是遍布学城，单论人数，你们也会被淹死，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再者…只要我出什么事，他们便拿不到钱了，想想看愤怒的禁卫会如何对待那些可怜的学城居民呢？他们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斯通克一番话说完，泠教授不屑地笑了。
“学城或许今晚会流血，但那又如何呢？这么多年来，我们没少流血。”
泠教授的语气很淡漠：
“倒是你，斯通克，你最近一次流血是什么时候？天气干燥流鼻血？”
“我们可以坦然接受结局，甚至为了捍卫学城的自由而亡，可问题在于，你能接受自己的死吗？”
一番话说完，斯通克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低下，看向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哀求的意味，“你排除异己，集中权力，不就是想成为独一无二的统治者吗？现在你有一个机会，能将一切都控制在手里…我们只差一步，一步啊…”
看着父亲这般丑恶的模样，奥菲莉亚闭上了眼睛。
见她不回答，斯通克的声音又焦急了几分：
“奥菲莉亚！听话！有争论也是我们家庭内部的，等学城和墨西纳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我们——”
下一秒，斯通克又一次从奥菲莉亚的眸中看见了那一丝金光。
他突然想到自己其实见过这一丝金光——在他与父亲罗伯兹·赛恩大吵一架并且离开学城时，送行的父亲眼中便是这样的光。
那是来自一名信徒的、审判的眼神。
带着怜悯，却毫不留情——
“轰————”
奥菲莉亚的魔杖爆出金光的刹那，信使立刻行动。
她捏碎的信封化作一道苍蓝色的光晕，将斯通克的身躯拉走。
可她慢了那么一瞬间，奥菲莉亚的魔咒已经发出——
“啊啊啊啊！”
斯通克·塞恩的手臂飞了出去，被金光撕裂。
信使还要做些什么，下一秒，米莉安扣下扳机——
“嘭！”
金色的子弹飞出，在空中卷过一抹白光，直直地飞向信使的脑袋——
“噗嗤！”
信使的头颅爆炸开来，那抹白光无效化了一切她试图做出的反制措施，换言之，“毁灭”了她反制的可能性。
然后，广场上乱了起来——
“轰！轰轰！轰！”
墨西纳禁卫和学院派几乎是同时攻击起了彼此，穿着『星随』制服的人如同早就知道了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般，将魔杖指向自己的敌人。
霎时间，怒吼与惨叫声在广场上爆发开来。
奥菲莉亚只感觉自己的背后一阵灼烧，跪倒在地，呛出一口血。
她没时间管是谁从背后击中了自己，咬着牙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她的父亲——
——斯通克正在飞速逃离！
他捂着断臂，跑向不远处的飞天马车，一边跑一边大吼道：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
奥菲莉亚面目狰狞地起身，体内的超凡源质燃烧了起来。
她奔跑了起来，一边躲避着战场上四处飞溅的魔咒，一边追向父亲。
“拦住她！”
墨西纳禁卫提着武器冲了上来，奥菲莉亚粗暴地一甩魔杖，直接将他们放倒。
她看见斯通克钻进了飞天马车，看见车夫一甩鞭子，天马飞了起来——
“呼————”
奥菲莉亚纵身一跃，忍着身上的剧痛，扒住了马车边缘！
马车飞入天空，冰冷的风将奥菲莉亚的头发吹得凌乱无比，她背后的伤口似乎在渗血。
她拼命地爬上马车，踩着边缘，魔杖指向车夫——
“轰————”
金光一闪，车夫的胸口被击穿，惨叫着落了下去。
受惊的天马乱窜了起来，奥菲莉亚死死抓住马车边缘的把手，一边伸手去够马车的车门。
车门突然打开，一名面目狰狞的信使探出身来，身后掐住了奥菲莉亚的脖子——
“呃…！”
一阵剧痛，奥菲莉亚的脖子几乎被扭断，她微微翻起白眼，拼了命地维持着自己的意识。
“斯通克！我们没有选择，只能杀了她！”
“杀吧！杀吧！”奥菲莉亚听见父亲在大吼。
在信使即将把自己的脖子捏断之前，奥菲莉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魔杖指向天马——
“轰————”
金光闪烁，天马的头颅爆开！
飞天马车彻底失去了控制，伴随着一阵失重感，信使松开了奥菲莉亚的脖子。
猛吸一口气，奥菲莉亚举起魔杖——
“轰————”
信使的肩膀被金色星光撕开一道口子，她正惊讶于为何奥菲莉亚一个六弦圣者能爆发出威胁半神的力量时，突然看见了少女身上长出的金枝。
奥菲莉亚失控了。
她一甩魔杖，金色星光链接成长鞭，甩向车厢——
“啪！啪！”
钢铁质地的车厢被长鞭如切豆腐般切开，车厢内传来斯通克的惨叫。
“奥菲莉亚！不要这样！爸爸可以和你好好谈谈！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听不进去，随着马车不断地下坠，她拼了命地甩鞭，要将车厢内的父亲撕成碎片！
这时，长着鳞片的狰狞爪子又一次扼住了奥菲莉亚的喉咙——
“咔！”
是信使！她也失控了！一片片龙鳞从她的体表长出，撑破了白色礼裙，苍蓝色的眸子逐渐化作竖瞳。
她发出一声嘶吼，狰狞大口张开，要咬断奥菲莉亚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金色光流闪过——
“轰！”
信使的脑袋被斩飞了出去，断颈喷出苍蓝色的狂乱光芒。
晃眼间，奥菲莉亚看见了那手持『晨曦之剑』飞来的人——
——是爱丽丝·浦希特。
奥菲莉亚没有犹豫，一脚将信使的尸体踢了下去，然后将魔杖指向车厢内。
她看见了斯通克·塞恩惊恐的神情，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大喊着什么。
她刚要用魔咒杀死他，眼前的世界一黑——
“轰！”
飞天马车坠毁在北城区。
…
奥菲莉亚梦见自己跪倒在一扇门前。
她抬起头，金色的液体从空中落下，灌入她的天灵盖。
“从此以身…”
她听见古老的先祖在低语：
“承载此匙。”
恍惚间，她看见门开了——那扇门在阿卡迪亚·塞恩的眼前开启，迷离的白光从里面涌出。
她看见先祖聆听那门中物的低语，看见他踏着泥土走出，将一抹清水洒向空中。
那清水在空中化作血液，化作火焰，化作旗帜，飘荡在学城的上空。
它又化作蒸汽，消散在铜管与烟囱构建的动脉间，又化作一场酸雨。
那酸雨倒映出绯红色的光，那绯红又化作深红，那深红从穹顶坠落。
她看见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
苏醒之时，奥菲莉亚感觉自己的脸上流淌着液体。
她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冰凉凉的，直到唇间传来一丝血腥气。
那是她的血。
奥菲莉亚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小巷，和坠毁的马车。
她很幸运，在落地之前被甩了出去，大概是撞在了雨棚之类的地方，不至于直接粉身碎骨。
而今夜，她的父亲比她更加幸运。
“…奥菲莉亚，为什么呢…为什么…”
她看见自己的父亲从残骸中爬出——他已经没了一只手，礼服破破烂烂的，下方却没有渗出血。
高级定制武装礼服，虽然防不住高阶的弦魔法，应对撞击却是足够了。
斯通克·塞恩爬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奥菲莉亚。
爆炸声从远处一阵阵地响起，有人在大吼，有人在大笑。
像是世界末日。
“我们本来可以…你和我…塞恩家族会成为新时代的领航人，塞恩这个形式将不再屈服于女神之威…我们不再是祂的仆人…我们本可以拥有…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我爸爸的鬼魂在你身上复活了…为什么偏偏是你…”
风衣衣摆摇晃间，斯通克的手上多了一把左轮手枪。
他用仅剩的那只手举起枪，奥菲莉亚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
“就差一点！我们就差一点就可以把那些国王和神踩在脚下了！”斯通克怒吼道，“为什么！！”
“…”
奥菲莉亚的脸上满是鲜血，显得无比狼狈。
可她的眸子依旧锐利。
“因为…”
她嗓音沙哑着开口道：
“我们是为了赎罪而生的。”
“看来你爷爷的鬼魂已经完全占据你的脑袋了啊…奥菲莉亚…”
斯通克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的面容愈发狰狞，活像一头发疯的狮子，鬃毛竖起。
“爸爸…现在…还能忏悔…”奥菲莉亚小声说。
“够了！够了！够了！给我闭嘴！我不要再听到他的话了！我不要再听到你的话了！”
他哭嚎着，张牙舞爪，影子被火光拉成七扭八歪的模样。
这一刹那，奥菲莉亚突然意识到，或许父亲从来没有走出爷爷的阴影。
他背叛了信仰后所得到的一切，并没有办法满足他的野心。
那野心将一个本该一生侍奉神的男孩侵蚀成了空壳，他迷失在了蒸汽的浪潮间，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腐败发臭的心脏。
“再见…女儿…”
斯通克举起枪，对准了奥菲莉亚的脑门。
“我要把你…和你爷爷的胡言乱语…”
“…全都送进地狱！”
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斯通克又看见了一束金光。
那金光从奥菲莉亚的瞳中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然后，枪声响彻了整个小巷——
“嘭！”
“…！”
爱丽丝和超凡部一科的成员尾随着坠毁的马车冲进小巷时，枪声的回音已经消散。
她站在小巷口，怔怔地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奥菲莉亚站在那儿，手上拎着一把左轮手枪。
在她的脚边，斯通克·塞恩的尸体横陈着，眉心有一个大洞。
爱丽丝看见奥菲莉亚在颤抖，她最先以为那是悲伤，紧接着便听见了奥菲莉亚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奥菲莉亚在笑。
黑夜中，有什么东西划过冰冷的空气，落在地上。
是血？是泪？
她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手足相残，谁能想到传承了三千年的圣者家族竟是这样的结局。
“…”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爱丽丝回过头，只见『星随』的人围了上来。
他们快速包围了爱丽丝等人，剩下的人聚集在奥菲莉亚的身旁。
“爱丽丝学姐！”安洁丽卡小声道。
“我们来掩护，你专心抓住奥菲莉亚，完成献祭。”阿不思小声说。
“别着急。”
爱丽丝轻声道。
她目视着一名副官模样的人走到奥菲莉亚身旁，对她慰问了起来：
“奥…奥菲莉亚主教！您杀死了斯通克·塞恩，真是太好了！我…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今夜的胜利者是我们！”
“好。”
奥菲莉亚没有戳穿士兵眼中的恐惧，只是静静地用袖口擦去额头的血。
“把墨西纳人赶出去…先劝降，投降的直接杀，反抗的也直接杀…”
“内应是…佛格·拜德曼纳教授，告诉学院派的人，让他们立刻把他处决。”
“遵命！”
那名副官比了一个手势，旋即看向被团团围住的爱丽丝：
“主教大人，那是爱丽丝·浦希特！她送上门来了！我们怎么处置！”
“…”
隔着人群，爱丽丝对上了奥菲莉亚那对冰冷的眸子。
她以同样的目光回视，轻声开口道：
“奥菲莉亚·塞恩，我完成了对『地狱之书』的解读，得到了开启『绘之门』的关键。”
“开启『绘之门』的『第一簇金枝』，就在塞恩家族后裔的血脉当中。”
“萃取它的圣物…是『晨曦之剑』…需要让它浸透你的血，你的灵…”
“换言之，开启『绘之门』的条件，是献祭你。”
“放肆！你当我们是蠢蛋不成？”『星随』副官大喊道。
“既然墨西纳人敢肆无忌惮地打进来，那就意味着茉缇海姆的局势已经进入关键期了！”
爱丽丝大喊道：
“奥菲莉亚！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学城、支持圣战吗！你…”
“好。”
奥菲莉亚轻声开口道。
她拨开了副官，拨开了那些拦在她面前的士兵…
一步步走到爱丽丝的跟前。
“我相信你，爱丽丝·浦希特。”
“走吧，带我去白塔。”
她的眼瞳深处闪烁着金色枝条，那光如今已含苞待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