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疯神,弑亲者,年幼的天使 Part.5)-4k-(双更合一
茉缇海姆。
“轰————”
真实之火再度将以诺神父吞噬,将他身上的金枝烧得焦黑。
可他的轮廓却丝毫没有变化,那张刺向的面容依旧笑盈盈地望着梅林。
“亚伯,何须与我为敌?”
以诺翻开圣殿,身躯上的火又一次消散: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与我本就不是割裂的关系。”
“闭嘴吧你。”
梅林一挥魔杖,七彩流光卷着真实之火绽放,将以诺所在的空间烧成熔蜡。
以诺的身形也随之模糊、破碎,爆裂开来。
可很快,又有一簇簇金枝凭空长出,以诺又一次踏空走来:
“驱逐他们,如同吹散烟雾,恶人亡于神威,仿佛蜡熔于火。”
他翻开圣典,天空中传来轰鸣,一颗颗卷着火焰的流星从天而降。
那是来自『星骸』的火。
“…!”
梅林一抬手,真实之火顺着他的魔杖卷起,将他的羽翼烧成白炽。
这是加百列临终之前给予他的火,是来自恒星的火。
那流星于它而言,不过是仆臣——
“轰!”
流星一颗接着一颗炸开,在空中爆作绚烂的火花。
那火花又快速化作涡流,卷至梅林的杖尖端,化作一点白光。
梅林一甩魔杖,将那白光炸向以诺——
“轰————”
以诺的身形又一次被火撕裂,被火消融。
然后,又一次显现。
但这次,梅林已经站在了他即将显现的位置,金枝匕首刺入以诺的下巴——
“咔!”
然后破碎——
“轰!”
“没用的。”
看着倒飞而出的梅林,以诺脸上的慈祥不变。
他身上的金枝燃烧着火焰,神圣又邪异。
“你不可能将我吸收,变为『圣灵』,我已是『圣灵』,那万千众生都汇在我的身上,浑然一体。”
“认清现实吧,乌鸦,你唯一的归宿,便是回归我,与我同在。”
以诺张开双臂,面露慈悲。
看见他这副模样,梅林不禁嘀咕道:
“所以我才一直觉得…满嘴教义的人都有点毛病。”
他一甩魔杖,金色闪电夹杂着火焰爆出,再度卷向以诺!
…
与此同时,奥萝菈正投掷出一把又一把的树枪,打向『旧神之颅』。
那宏伟的冰焰已经被她控制在了颅骨之中,每当一把树枪刺入颅骨的表面,便会快速爆裂成巨大的藤蔓,朝着周围蔓延。
与此同时,漫天极光压在颅顶,不断地朝着下方侵蚀,概念的重组让空间不断地颤动着。
“很快了。”
奥萝菈说着,双手一弹,十二根『生命』同时奏响。
那些缠绕在『旧神之颅』上的巨大藤蔓开始散发出翠绿光芒,那光芒化作锁链,将头颅重重封锁。
…
“铛————”
两把命运之枪又一次撞击在一起,爆出金色闪电。
星沫和该隐死死注视着彼此,眸中金光闪烁。
星沫从该隐的眼中窥见了深红,那是无数抽象符号离散而成的月之轮廓,从那眸光的深处,星沫看见了一条条深红色的丝线。
该隐,红月的代言人。
星沫,女神的代言人。
两名代言人同时用力,金色闪电如网状扩散开来——
“轰!”
星沫被击飞了出去。
她狠狠地撞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便看见一道黑影呼啸而来——
“轰!轰!轰!”
该隐刺出『朗基努斯之枪』,连续三枪,每一枪都在星沫的身上撕开一道血洞。
在星沫反应过来之前,该隐刺出了第四枪——
“轰!”
这一次,她刺穿了星沫的喉咙。
金色闪电爆开,瞬间将星沫撕成了碎片。
确切地说,是将她的投影撕成了碎片。
在星沫的投影彻底消散之前,该隐轻易地一扫神枪,扫过了一根『命运之弦』。
金色枝条凭空长出,刺入虚空,一路蔓延至遥远的维度。
神国的中心的浮岛之上,星沫睁开双眼。
她看见自己的神国开始溶解,冰封花园的景色嫁接了进来,一寸寸地侵蚀着她神国中的漆黑与星光。
从那侵蚀的边缘,星沫看见了无数蔓延的金色枝条。
该隐将两个神国的『命运』融合在了一起!
她以这种方式破开了星沫的神国,直面星沫的本体。
她就悬挂在那儿,那漆黑与冰蓝的交界处,眸中藏着月光。
本体对本体,真正的生与死。
“…”
星沫从神国的中心起身,身后展开金色六翼。
老实说,她本来也没指望一个投影能将该隐干掉。
但该隐的力量…的确让星沫有些始料未及。
年幼的天使,指的是神代最年幼的天使。
三千多年的时光淬炼至今,星沫不觉得自己的超凡底蕴比得过她。
不过,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
“…”
星沫振翅飞起,六翼闪烁,她在一道道金色圆环之中爆飞而出,冲向该隐。
该隐的嘴角勾勒起淡淡的笑,也举起神枪,冲向星沫——
“轰————”
…
学城阿卡德米。
爱丽丝看着洞开的大门,眼神迷离。
米莉安轻轻牵住了爱丽丝的手,轻声道:
“学姐…”
“她尽责了。”
爱丽丝只说得出这句话。
她怀疑过奥菲莉亚,敌视过奥菲莉亚,也对奥菲莉亚曾经所做的一切感到过愤怒。
她质疑过奥菲莉亚与墨西纳商会的关系,甚至一度觉得奥菲莉亚极有可能是墨西纳人试图再度侵占学城的代言人。
然后,塞恩家族的末裔毫无反抗地死在了她的面前,用死亡为自己证道。
“…”
“走吧。”
爱丽丝对着米莉安轻笑道:
“我们,该向前了。”
向前。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洞开的『绘之门』。
那门后的混沌光影如融入池塘的油彩般弥漫着,门后景象模糊失真。
奥菲莉亚·塞恩的命运是开启这扇门。
而爱丽丝·浦希特的命运,则是进入这扇门。
她将亲自窥见这藏在白塔之下三千多年的秘密,去见证世界的起源,去见证女神封在这座塔下的隐秘。
“米莉安,你没必要去,”爱丽丝回过头,“我们还不知道这扇门里有什么。”
“说什么呢,”米莉安轻笑,“我得把你保护好呢,不然怎么和薇薇安交代呀?”
“傻瓜。”
爱丽丝苦笑,但没有过多劝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情绪收敛,将灵体稳定。
然后,迈出步伐,穿过了『绘之门』——
“嗡!”
色彩斑斓,绚烂。
失真。
无数的碎片在爱丽丝的脑海中闪过,像是刺入手心的玻璃渣,一片连着一片。
流血。
她看见了无数夸张的、被扭曲的概念,那些碎片呼喊着同样的名字,然后分叉、扩散、解离、重构。
知识。
组合、相互嵌合。
重构。
连接。
绯红…深红…黄金…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世界。
深空。
一滴水飞出了蛋壳,晶莹的星光将它解离,却又透过它反射。
弦。
一根根的弦编织着世界,神说,天地由弦表达。
“…!”
爱丽丝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漆黑的空间里。
无数低语在她的耳畔呢喃,一层透明的、胶质光芒环绕着漆黑的空间,那凝胶中封存着一颗颗星光。
那些星光在低语,而方才爱丽丝穿过那些星光时的幻象,便是那些星光所致。
那似乎…代表着无数的概念。
它们表达着什么,本质是离散的,又被某物汇聚在一起。
在漆黑空间的正中央,爱丽丝看见了一个诡异的造物。
那是灰铁色的破败圆球体,表面的钢铁质地泛着爱丽丝从未见过的色泽,似乎是某种未知的合金。
简洁而流畅的管线顺着圆球体的轮廓,那是爱丽丝从未见过的机械结构。
圆球体的正中央是一个弦窗,窗户上满是裂痕,折射着五彩斑斓的色彩。
在那弦窗的背后,一具银色的骷髅的轮廓四分五裂。
“这是…什么?”
“『阶梯三号』分离仓。”
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爱丽丝和米莉安回头,只见珀莉丝穿过了『绘之门』,踱步而来。
她从两人的中间穿过,走到那个球体构造面前,抬头望向那弦窗后的银色骷髅。
“来自一个遥远的世界。”
“遥远的世界…?”爱丽丝喃喃道。
“你不需要理解,这与你的世界没有关系,”珀莉丝轻轻摇头,“这是…一场余波,来自弦的震动从箱庭的各处响起,交汇至此,汇成了你们的世界。”
她看起来很平静,柔美俏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爱丽丝小姐,你觉得,如果有一个意识渴望控制一切,从日月星辰的流动,到文明发展的轨迹,祂都渴望统治,甚至凌驾,那这样的意识,祂会成为什么?”
“…神明?”爱丽丝轻声喃喃道。
“伪神。”
珀莉丝摇了摇头,眸光深邃:
“拥有足够的力量操纵一切的,必不可能获得驾驭那力量的意识,比如『红月』。”
“而拥有足够意识渴望操纵一切的,必不可能获得操纵一切的力量。”
“『古神』,或者说『不可言说之物』,注定是无知无觉的,祂们不具备意识,只具备本能。”
“本能决定了祂们扩张的方向,有的吞并周围的星域,有的让一片星系开满星云之花,有的将恒星坍缩成黑洞,将自身永远封闭在无法逃离的事件视界内…”
“这些古老的存在从离散的概念中诞生,祂们是概念之妖,是世界这一命题之上注定长出的参天巨树,也是这个箱庭疯狂本质的诠释…”
“对于这些存在而言,你们世界的神,不过是强大的天使。”
“文明于祂们而言,不过是根系间的野花野草,稍有一寸意外,便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可有一天,从无限的概念之中,一位异类出现了。”
“祂似乎脱胎于文明,无数个被疯狂的星月夜摧毁的文明。”
“那些文明并不具备从真实星空之下庇护世界的屏障,像是你们的『静谧星海』。”
“每个文明之中,注定都会有一些个体,生来便抬头仰望星空,渴望获得凌驾于一切的全知视野。”
“他们总会在某个阶段意识到,世界终究是不稳定的,文明是立在悬崖边的孩童,只需一阵稍强的风,便会坠入毁灭的深渊。”
“这些个体中的大部分都在疯狂之中死去,有的驶向疯狂的群星,有的在幻梦之中郁郁而终,有的在画布上绘下了他眼中那癫狂而抽象的星穹,旋即走向生命终点的麦田,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每个世界,他们都被称为疯子,清醒的疯子。”
“那些疯子虽然身死,但他们在历史之上留下的刻痕却从未消散,无数个疯子以证道的姿态死去,将那刻印刻得越来越深。”
“终于有一天,他们在历史之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存在。”
“『不可言说之物』从概念的河床之上长出,亿万年的洪水随之冲破堤坝,转瞬间便洗过星海。”
“祂要绘制一种概念之上的『弦』,然后用这弦来撬动自然,转而操纵自然。”
“祂的本能,是操纵。”
“祂的名讳是…”
珀莉丝轻轻吸气:
“绘弦者,群星放牧人。”
“祂是命运纬度的绘制者,是因果旋律的谱曲师,是垂钓星海的渔民 。”
“祂在弦的交汇之处创作了牧光星,也就是你们的世界,并以这个世界为棋盘,企图创作出能够约束群星的『牧星之弦』。”
“祂创作了原初的三神,星海,暗月,与日轮,分别代表命运、真理、生命。”
“祂让祂们作为这个世界的顶点向下衍生,最后创作出了花园天使与列国万民。”
“一切都以金字塔结构形成链条,一颗星球的锚点为祂编织出了一丝灵智——足以操纵『红月』的灵智。”
“『红月』是祂的起点,祂本能够如愿以偿,若不是那古老的命运之月凭借着本能发起了反抗,摧毁了旧日的花园,祂或许已经成功用这世上众生炼出『牧星之弦』了。”
“然而,如你所见,『星海女神』用自己的脊椎,将『绘弦者』的锚点封印在了此处,让祂至今都没有挣脱束缚。”
珀莉丝的目光落在太空舱的弦窗处,神色复杂地看着窗内的那具银色骷髅。
听完她的讲述,爱丽丝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那具骷髅…就是『绘弦者』?”
“不,那具骷髅不过是『绘弦者』诞生的起点,他已经死了,但他在历史之上刻下的印记却成了『绘弦者』的最后一块拼图。”
珀莉丝淡淡说道。
米莉安看着她的侧颜,小心翼翼地问道:
“珀莉丝小姐,您认识他…?”
“嗯。”
珀莉丝微微点头。
穿过太空舱破碎的舷窗,珀莉丝轻声道:
“那具骸骨,来自一个遥远的世界,属于一位试图凌驾一切的疯狂学者。”
“他的名字是…”
“拉普拉斯·冯·瓦兰提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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