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贪婪爬行 Part.13）-4k-（双更合一
罗密萨斯。
旅店的门口，爱塔妮缇和尘汐坐在接待区，两个小家伙有些局促。
她们的身旁放着一个超大的旅行箱，大到一旁的管家一直在盯着，生怕里面装了什么怪东西。
“怎么还没来，”尘汐看了一眼怀表，皱着眉头，“这老东西…”
“你说他坏话，他会听到，”爱塔妮缇捂住尘汐的嘴巴，“等下我们没有晚饭吃了。”
“唔唔…谁要吃他的晚饭了…”尘汐挣脱开来，“他自己一个人带着白鸽跑到这座城市里游山玩水，结果我们来了就不接待，死妹控，恶心死了。”
“我们也是他的妹妹。”爱塔妮缇小声纠正，
“那就是死白鸽控！就知道喜欢那只小白鸽！偏心！偏心偏心！”
“我没有偏心…”
两个小天使转头，只见梅林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神情无奈。
他弹了两枚金币在前台桌子上，轻声吩咐道：
“一间豪华套房。”
“好，请问有身份证件吗？”
梅林又弹了一枚金币，前台住嘴了，开始办理入住。
梅林走到接待区，在两个小家伙跟前蹲下，朝着她们笑了笑：
“过来的路途顺利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带身份证件？”爱塔妮缇歪头。
“你说呢？”梅林叹了口气。
气氛尴尬了那么一瞬间。
“是爱塔妮缇忘记拿了，不是我。”尘汐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神圣切割。
“喂！明明是你急着出门！”爱塔妮缇抗议，“说什么轮船要迟到了！结果最后咱们还是潜行进去的！”
“潜行吗…”
梅林被气得有点乐了。
他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下次出门，要记得带身份证件，好吗？小沫姐姐都给你们办了证件了，结果你们还天天和野人一样在外面飞来飞去，这样怎么适应新世界的规则呢？”
“你才野人。”爱塔妮缇鼓起腮帮子。
“小沫姐姐？”尘汐乐了，“什么姐姐？你确定不是…唔…”
这次，梅林和爱塔妮缇一起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白鸽呢？”爱塔妮缇问梅林。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我下来接你们了，”梅林叹了口气，“我给你们单独开了个套房，你们不用见到她。”
“干什么！金屋藏娇啊！”尘汐闹了，“不让我们见，就你能见是吧？凭什么！”
“就是就是。”爱塔妮缇点头附和。
听到这话，梅林微微一愣，旋即轻声道：
“我以为，你们会害怕她…”
“有什么好害怕的，”尘汐皱眉，“她已经忘掉了那些，变回那只小白鸽了，我们当然不会害怕她！”
“我要欺负她。”爱塔妮缇言简意赅。
看着自己吵吵闹闹的妹妹，梅林呆愣了很久，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道：
“谢谢你们。”
“你又自顾自地理解什么东西了？”尘汐虽然没有拒绝抚摸脑袋，但是还是皱起了眉头。
“肯定又是什么抒情内容。”爱塔妮缇嘀咕。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餐厅吃一顿，”梅林站起身，“等你们吃完，我们一起去外面玩。”
“去哪里玩？”爱塔妮缇问。
“海边，稍后再说，你们现在都饿坏了吧？”梅林微笑。
“谁说我们饿坏了，我们吃了东西才过来的。”尘汐抬起脑袋。
话音刚落，两声咕咕声几乎同时从少女们的腹部传来。
尘汐和爱塔妮缇尴尬地看着梅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欸嘿嘿…”
“你们连身份证件都忘记带了，还能记得带钱包？”梅林微笑，“走吧，去餐厅，罗密萨斯的特色风情还没体验吧？”
“走！走！去把该隐也叫下来！”尘汐举起手。
“我要捏她。”爱塔妮缇鼓起腮帮子。
“捏轻一点，她可能会哭的。”
梅林说着，用手提起了爱塔妮缇和尘汐的大箱子，拎了拎，眉头皱起：
“这里面装了什么？这么重？”
“衣服。”爱塔妮缇小声说。
“得是多少衣服？”
“咱们所有的衣服都在里面啦！”尘汐张开双臂。
小天使们的购物欲望显然十分强大。
梅林轻声叹了口气，笑了笑：
“走吧，小天使们，先把你们的衣服拎到房间里去。”
“…”
与此同时，豪华套间的露台上。
该隐眺望着城市，金色的眼瞳倒映着城市中流动的光影。
她能听见很多声音，有些是人发出的声音，有些是动物发出的声音…
还有一些，是这个世界发出的声音。
脑海微微一闪，该隐捂住额头，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眼前…似乎有绯红色的幻影在闪烁。
幻影…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黏糊糊的，上面都是鲜血。
鲜血…
从鲜血的倒影中，她看见了一轮月亮，和一道在月亮之下哀嚎的身影。
月光…
“你是谁…”
该隐捂住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她能听见声音，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和她说话。
那个人的身影与月光重叠，与血重叠。
蛇爬上了背脊，发出嘶嘶鸣叫。
她在低语：
“祭物…”
“你是谁！”
该隐大喊一声，屋檐间的白鸽受惊飞起，翅膀的扑腾声一片接着一片。
她突然回过神来，发现那些幻影早已消散。
“咚咚咚…”
身后，敲门声响起：
“小白鸽，爱塔妮缇和尘汐来了，一起去吃饭吧？”
是哥哥的声音。
该隐只感觉心底微微一沉，在几秒钟之前，她彷佛悬挂于万米高空，现在她的心绪随着敲门声而轰然落地。
“…好。”
该隐回头应了一声，旋即转过头，走向门口。
…
克里斯塔魔法学院，后巷。
这里是克里斯塔魔法学院的商业街，各种小店开在道路两旁，有的售卖新奇的神秘学玩意儿，有的售卖服装、魔杖。
当然，大多数学生来到这里，除了购买那些花哨的小玩意儿之外，大多都是来买魔药课所需的原材料的。
“…”
娜娜莉戴着兜帽，小心翼翼地行走于人群间，目光闪躲。
她时不时就撞到路边的某个人，小声说一句“抱歉”，步伐愈发局促。
很快，她在街角的小箱里找到离谱一家售卖神秘学原料的小店。
一进门，店门口的黑猫头鹰便朝着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从门口到吧台前。
这家店可谓是无比冷清，架子上摆着的东西大多都灰扑扑的，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各式各样的魔药原料被随意堆叠在框子里，有些看起来已经过期了。
吧台后，一位戴着尖顶软帽的老婆婆正底着头，手上编织着毛衣。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朝着少女露出一个渗人的笑：
“小姑娘…黑猫头鹰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的嗓音像是卡着一根鱼刺，每一道音符都显得有些刺耳。
娜娜莉的背脊一阵发麻，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开口道：
“我要一把黑陨铁匕首，五十毫升毒芹汁，黑色天马的眼球，三十毫升蝰蛇的鲜血，黑檀木，渡鸦羽毛十片…”
“召唤仪式？”老婆婆露出一个缺牙的笑，“我可不记得克里斯塔魔法学院的魔药课需要进行高阶通灵仪式…黑陨铁匕首和黑色天马的眼球…你想从外层空间召唤什么？”
“是…是课题实验！”娜娜莉的心跳不断加快，“只是课题实验而已…”
“有老师的签名吗？”老婆婆随口一问。
“没…没带来…”娜娜莉的气息愈发急促，“拜托您了，我没有时间了…”
“…”
老婆婆审视着娜娜莉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很久，旋即转过身。
她挥了挥魔杖，瓶瓶罐罐的东西从商店的各个角落里飞了出来，杂乱无章地在吧台上摆放着。
与此同时，一根羽毛笔浮空而起，开始在羊皮纸上记录着账单。
“啪”的一声，伴随着账单记录完毕，老婆婆转过身，轻描淡写道：
“付钱吧。”
娜娜莉连忙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几枚硬币，摆在台子上，然后把那些神秘学道具全部搜罗进自己的背包里。
她背着包，逃似的离开了，像是在躲避着瘟疫。
“…”
看着娜娜莉远去，老婆婆轻声叹了口气，旋即从自己的帽子上摘下一片羽毛。
她把羽毛凑到嘴边，轻声呢喃道：
“斯芬克，注意一下。”
“呼~”
她轻轻一吹，那羽毛瞬间散作黑色粉尘，消失在空间中。
…
校园医务室的床上，莫古埃望着天花板，神情呆滞。
她像是植物人般，除了不断颤动的嘴角外，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表现出她还具备生命体征。
狂欢节决斗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校医务室里，决斗台上的一切反复地在她的眼前闪烁。
奥菲莉亚的话语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耳畔回响：
“以往每次我都纵容你对我大放厥词，没有戳穿你，那是为了照顾你脆弱的自尊心。”
“真要把你的实力摆上台面，你以为有多少人会纵容你吗？不是你的后台，你真觉得自己可以在克里斯塔为非作歹吗？”
尖锐，刺痛。
可莫古埃并不感觉意外。
之前的每一次，她都从奥菲莉亚的眼瞳中察觉到了那一道道尖锐的锋芒，只是她没说出来过。
这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奥菲莉亚不留情面。
为什么？
为什么你都已经滚去学城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你回来，就只是为了摧毁我，为了打翻我所拥有的一切了吗？
我好不容易变得比你更强了，为什么你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比你更强，更强！
莫古埃的嘴巴张大，她在无声地嘶吼。
可这嘶吼终究是无声的，渐渐地，眼泪盈满了她的眼眶。
不。
她从未变得比谁更强过。
她以为，自己只要成为了决斗课的教授，就能比奥菲莉亚更强了。
三天前，决斗台上，这场梦境被击碎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已经没了双腿，坐在轮椅上，就能将我如此轻松地击溃？
为什么？
她一定是作弊了…对…一定是那个地上天使…不，那个假冒的地上天使，帮助了她！
一定是这样的。
掌声…鲜花…注视…
那些曾经围绕在奥菲莉亚身旁的东西…
莫古埃也想要…
她为此不断地向上爬，不择手段地向上爬：去祈求，去出卖自己，去将自己的尊严抛却。
她得到了金钱，得到了佩雷勒·拉森的宠幸，也因此得到了房子。
奥菲莉亚有的东西，她一件接着一件得到了。
可她永远都没有满足。
她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她要比奥菲莉亚·塞恩更加强大，奥菲莉亚有的，她想要，奥菲莉亚没有的，她也想要。
于是，在那段噩梦般的日子后，她好不容易成了克里斯塔魔法学院的教授，好不容易有那么多学生可以使唤…
当她卡住那些学生的结课作业，让他们围绕着自己苦苦哀求、讨好时，那种被簇拥的快感涌上心头，曾一度让她欢欣。
但她还想要更多。
她想要羞辱奥菲莉亚·塞恩，终有一天，她要在所有人的面前，让奥菲莉亚颜面扫地！
可如今，随着诗寇蒂·阿姆菈的到来…
随着奥菲莉亚的到来…
还有哪个学生会尊敬她？
为什么…
为什么！！！
“哐当…”
寂静之中，开门声突兀地响起。
莫古埃转过头，看见娜娜莉正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来到了她的床边。
“教授，您…您还好吗？”
“用不着你关心我，”莫古埃恶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准…准备好了…”
娜娜莉轻声喘着气，神情慌张：
“我…我可以拿走助学金了吗？请您帮帮我，我…”
“不行，你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帮我做。”
莫古埃盯着娜娜莉，盯着那对无辜的眼瞳，眼神发直。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笑，一个略显可怖的笑：
“那天，你要来帮我。”
“我可以帮助你，孩子，我当然可以帮助你，但不是助学金这么简单的帮助。”
鬼迷心窍般，那些萦绕在噩梦中的话语涌上她的喉舌吗，让她的眼白布满血丝。
她回想起了那一场场梦，在那些深红的梦境里，她看见自己站在讲台上，台下是穿戴整齐的毕业生们。
她看见自己一呼百应，看见自己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每句话都能引起台下的一阵阵鼓掌。
“我们的梦，很快就会成真了。”
莫古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娜娜莉发抖的肩膀。
“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