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人类 Human Beings
欧泊森城。
随着『信使』将城市锚定在现实位面,炼金冲入了欧泊森城的大门,与商会最后的势力战斗了起来。
冰龙与独角鲸占据了天空,雷电与冰焰清扫着那些绯红恶兽——随着现实与梦境不再模糊,它们不再诞生,宛若瓮中之鳖。
商会的军队很弱,大部分人在蒸汽飞艇被雷电劈完之后便失去了斗志,起码有一半以上的分支军打都没打就投降了。
金钱买不来忠诚,至少买不来绝对力量之下的忠诚。
但阻碍并非不存在——即便佩雷勒·拉森已经死去,那些『红月教』的祭司们也没有放弃抵抗,相反,他们变得更加疯狂,将那些投降的商会军全都变成了自己的傀儡,朝着联军发动近乎自杀式的袭击。
“噌!噌!”
金色利刃砍倒两个傀儡后,克洛伊终于看见了主街上的那名祭司。
灼烧着他羊头的火焰已经化作了绯红色,像是花朵般盛放着。
“升起!升起!升起!升起!”
祭司不断甩动权杖,一条条锁链连接在傀儡身上,驱动着那些傀儡冲向前方。
克洛伊不慌不忙地甩了甩剑,旋即在雨夜中冲刺了起来,直奔那些傀儡。
待她即将与那些傀儡接触之时,金色裂隙从她身旁爆开,一匹天马跳出——
“呼!”
克洛伊踩在天马的背上,在天马的升力之下纵身一跃,拔出手铳朝着身后开枪——
“嘭!”
风弦炮为她带来的加速令她快速掠过傀儡,直直飞向祭司——
“噌————”
金光一闪,祭司的头颅应声落地,羊颅骨摔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在她的身后,一片片傀儡应声倒地。
“…”
克洛伊回过头,看向那紧跟而来的天马骑士们,点了点头。
“还剩多少?”
“南部街区已经全部肃清,”兰斯拄着剑,“很快,欧泊森城将属于我们。”
“有理智的人全都留活口,尽可能,”克洛伊吩咐道,“他们需要在事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遵命。”
“…”
克洛伊转过头,看向包裹着城市中心区的宏大金色光幕。
她知道,那光幕的内部,才是真正的战场。
“走吧,干完我们该干的事儿,”克洛伊甩了甩剑,“各司其职。”
…
城市中心,绯红色的光柱边。
梅林拼命地维护着光幕,不让月光向外溢散而去。
他的面部肌肉时不时地便颤抖一下,彷佛光是维持超弦法阵就让他感到痛苦。
不,让他痛苦的并不是超弦法阵,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区区超弦法阵又怎会难住他。
他担忧那只小白鸽的命运。
他不知道该隐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一切似乎都是路西法的阴谋,从始至终,她所规划的便是让『原罪』以某种方式聚合在一起,然后全部进入该隐的体内。
该隐曾是被十三弦魔法『深红天堂』所照耀过的使徒,她是『红月』的眷属,即便她的灵体已经被重塑过,但那种联系却没有彻底断裂。
毕竟,她曾经被『红月』投影,而不是单纯地被污染。
所以,该隐是最适合成为『红月』祭品的那个存在。
路西法想用她换来『红月』的降临,然后重新将众生化作傀儡,再将操纵权交给『星海女神』…
不…该隐不会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
她疯狂的缘由,本就是因为自由意志被剥夺…
可那个傻孩子真的能战胜路西法吗?那可是『晨星天使』,最完美的天使…那可是『撒旦』,『地狱之王』。
她以自由意志为由发起天堂暴政,然后在一切推翻后又寻求起了意志的统一…她渴望的是『星海女神』掌控一切…
可『星海女神』绝不会是想要掌控一切的那个人…
“母神…注视我吧…”
梅林轻声呢喃着,语气虔诚。
“您真的渴望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吗?子嗣相残…众生的命运悬于地狱之上…撒旦渴望您成为命运的编织者,可您并非那样的存在…”
“所以…我祈求您…”
“来终止这一切吧…”
…
“轰————”
深红色的幻境中,路西法又一次挥动镰刀,月牙又一次轰击在水面上,激起命运的涟漪。
该隐高速穿梭在溅起的绯红光晕间,不断闪躲着,寻找着机会,
“你太弱了,妹妹!”路西法大喊道,“你是最年幼的天使,你的战斗经验不足一提!”
该隐没有回应路西法,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在『救赎之庭』,她大多数时候都是背后的操纵者、布局者,她对众生的凌驾源于她对『命运』的掌控,而非蛮力。
然而,在与路西法的对决中,这种蛮力毫无意义。
因为对方在『命运』的领域要强于她。
最初的『圣女』,『晨星天使』,『地狱之王』,她所掌控的命运并非被析出后纯粹的金,而是最原始的、污浊的、纯粹的『深红』!
若不是该隐加强了对路西法的封印,她本是『红月』的第一人选,最强大的『深红使徒』!
在这种对决中,弦魔法毫无意义,权柄争斗也毫无意义。
一切的概念斗争都在虚无中悄然进行着,到最后,所展现出来的不过是纯粹的肉搏战——
“呼————”
在又一次躲开路西法的月牙之后,该隐猛地加速,朝着远处逃去。
路西法双眼一眯,绯红锁定了该隐,瞬间将她撕裂——
“轰!”
该隐破碎开来,化作一地血肉,然后悄然破碎——
——一个替身。
与此同时,路西法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恶寒,但她没有转身,而是低头看向脚底的水面。
一道金色幻影正从倒影中呼啸而来。
“我算到了。”
路西法俯下身,在该隐突破水面之前,将手按在水里。
她的眸中喷涌出深红,瞬间将整个水面都染成了深红。
水面之下,该隐只觉得周围突然化作一片纯粹的红,方向感瞬间丢失。
下一秒,无数根深红细线从不同的角度刺穿了她的身体——
“呃啊!”
该隐发出一声惨叫,几滴眼泪从眼眶中飞出,她感觉自己正在化作一个傀儡,她的意志正在消失,她正在迷失方向。
金色光晕从线与她身体连接之处燃出,抗拒着命运的丢失。
趁着金色将深红侵蚀得稍弱一些时,该隐猛地一挥长枪,将那些丝线斩断。
她猛地撞破水面,飞向深红色的天空,却见路西法已经在那儿等候着了——
“铛————”
镰刀与神枪撞击在一起,爆出火花,炸出一片片离散的光晕。
路西法猛地一挥手臂,镰刀擦着神枪的枪杆一路爆出火花,斩向该隐——
“呼——”
该隐松开手,后退,向前,又一次凝出神枪,眼瞳中爆出金色星芒——
——这一次,她抢占到了先机,路西法被刺穿成为了『命运』既定。
她刺穿了路西法,带着她猛地撞向深红色的水面!
“轰——————”
两人撞穿了水面,掉进了深红色的空间。
进入的瞬间,路西法的身躯如墨水般散开,散成了一片。
紧接着,数万道幻影从不同的角度袭来,手上捻着绣花针,穿着深红色的丝线——
“铛!铛铛!”
该隐不断挥动神枪,挡开那一道道幻影,将绣花针弹飞。
可她的速度跟不上深红——在这里,路西法的力量凌驾于她。
深红的命运凌驾于金色的命运!
她的身上时不时地就被绣花针刺穿,一根根线随之留在她的体内,牵扯着她的命运。
该隐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命运的掌控。
一旦深红的影响力超过这个阈值,她将无法再掌控自身的命运,任由路西法处置。
不行…
不行!
该隐的瞳中爆出金光,她解放了疯狂,金色光芒从眼瞳之中爆涌而出——
“轰!!!”
六翼猛地绽放,她带着丝线一路飞向天空,撞破了水面。
“咔拉!”
水面破碎的瞬间,万千深红如琉璃般破开,碎屑折射着深红色的光。
不再深红的水面倒映着这些光,深红幻境仿若化作一片星辰的海。
在这星辰之海上,该隐举起神枪,燃烧的金在她的体表燃烧着。
一柄镰刀撕开水面,分开波涛,路西法悄然立于波涛间,抬头望着天穹之上的妹妹。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下一秒,深红与黄金在刹那间撞击在一起——
“轰————————”
命运绷紧,破碎,重组,牵扯,断开,撕裂,浸染,撕裂。
概念的搏斗间,舞台上的提线木偶跳着华尔兹,疯狂的舞步宛若狂奔的小丑。
然后,其中一方的丝线断开了——
“啪!”
“…”
该隐狼狈地摔在水面上,双目无神。
在她的对面,路西法的十根手指全部张开,深红色的丝线从指尖蔓延,直至无边无际的虚空。
“唯有母亲,才能统御一切,才能反抗父神…”
路西法手一握,该隐如提线木偶般直起身,关节颤抖着。
“为了真正的自由意志降临,我们必须牺牲那些不完美的罪之源,”路西法喃喃道,“妹妹,接下来,我们将一同做到这一点…”
路西法又一次十指合并,可这一次,该隐没有动。
她眼神一闪,旋即看见该隐瞳中燃起了深红的火。
微笑在她的嘴角勾勒:
“你终于意识到了吗,只有接受深红,才能与我一战…”
“我…我不会让你得逞!”
该隐怒吼一声,深红色的火焰从她的体表爆开,将那些丝线尽数挣脱!
她的瞳中燃烧着深红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