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盐与火（Part.3）-3k-
一片黑暗之中，珀莉丝凝视着远处的一条条银线。
那些银线跳动着，勾勒出一条条轨迹，时而稳定，时而破碎。
她的目光顺着莫克萨达的眼睛在未来的轨迹之上流淌着，银白色的巨树若隐若现。
那些，是可能性。
透过那些可能性，珀莉丝看见了一个个关键的节点，而透过那些节点，她得以知晓在什么时间点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这便是莫克萨达的真相，预言向他们展示了未来，而未来给予了他们无数种选择。
只不过，有些时候，未来是趋同的。
可能性的分支有大有小，小的那些几乎无法靠着凡人的力量所改变。
这也是为何拉贾直到最后都没办法亲自救下奈妮，他或许寻觅过那些可能性，但最终一定是以失败告终了。
可珀莉丝不是凡人。
『三轮支轴』也不是。
『三轮支轴』有三只眼睛，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祂陨落了，被『绘弦者』杀死，可祂并非被束缚在时间轴上的神明，祂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绘弦者』夺走了祂的过去、现在，而未来则是远超祂所能到达的尺度。
『三轮支轴』依旧活在未来，这也是为何莫克萨达的本能可以指向未来的可能性，却无法改变过去。
莫克萨达的力量显然依旧存在于盐民的血脉之中，只是需要像催化剂β这样的外因来将其激活。
这种力量毫无疑问是一种神赐，而『三轮支轴』在自己“只存在于未来”的情况下，也依旧要将这种力量传递给过去的盐民。
这是否意味着，祂需要盐民…不，祂需要一名莫克萨达，来将“未来”塑造成“祂存在的那个未来”。
结合先前在『故事之弦』中的所见，『三轮支轴』刻意地将知识和乌恩代的景象传递而来…
让推测更加极端的话，这是否意味着…
『三轮支轴』希望将莫克萨达之力传递至某个“远超凡人”的存在身上，让祂来塑造未来，从而让那个『三轮支轴』存在的未来成为唯一的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
看着漆黑之中纠缠的银线，珀莉丝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她又一次入局了，不止是『绘弦者』的局，还有『三轮支轴』的局。
“小伎俩真多，”珀莉丝轻声嘀咕，“小心我烧你。”
她深吸一口气，逐渐放开心流，从莫克萨达的视觉之中退出。
刚退出，她便感觉脖子痒痒的。
“呼…”
微微侧脸，珀莉丝看见一头粉色的头发——卡莉正将脑袋抵在她的脖子旁，轻轻吸气。
“哈…香香的小白花…”
“卡莉…”珀莉丝仰起脖子，微微眯起眼睛，“你又干嘛啦…”
“抱抱你呀，”卡莉轻轻一笑，“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不好好犒劳犒劳我？”
“还没犒劳你呀？天天晚上都被你抱着睡觉…”珀莉丝嘀咕。
“那不算犒劳的啦，宝宝！”
卡莉在珀莉丝的脸蛋上轻轻地亲了一口，笑盈盈地看着双颊微红的小白花。
她总是这样，不管是什么时候，稍微贴贴一下就脸红了。
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好啦，和我说说你的思考结果吧，”卡莉为珀莉丝顺着头发，“毕竟也当了这么久的幕后操盘手，是不是感觉大脑灵光了？”
“我大脑一直很灵光！”珀莉丝鼓起腮帮子，“卡莉又来了！”
“哈哈哈哈哈，怕你因为有我存在就不锻炼思考啦。”
“那也是我应得的，我有卡莉就可以了，我还思考什么。”珀莉丝叉腰。
“笨蛋，”卡莉在珀莉丝的脖子上又微微一吻，“和我说说吧。”
于是，珀莉丝就将自己的思考告诉了卡莉。
“嗯，基本没什么问题，但都没有超出我们的预期，”卡莉轻轻抚着下巴…当然，抚着的是珀莉丝的下巴，“说白了，这本质上依旧是『绘弦者』与『三轮支轴』之间的秘密战争，我们只是被卷进来了而已。”
“我没耐心，”珀莉丝挣脱开卡莉的手指，“惹我我就烧掉。”
“你要真有这么任性就好了，咱们还能省点事，”卡莉轻笑，“安心啦，神明间的博弈并不是问题，其实我更加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凯丽娜·哈芙洱伽德，她在这一切之中，扮演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角色？”
听到这个名字，珀莉丝又回想起了『穿星舰』的表层甲板。
她感应到了凯丽娜对拉贾的吞噬，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她立刻就赶了过去，也只见到了最后一面。
“那么，我们乌恩代见吧。”
凯丽娜同样正在寻找乌恩代，可是为什么？
是被『绘弦者』所令，去守护那波涛之下的『三轮支轴』之眼？
“我的理性告诉我，可能没这么简单。”
卡莉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冰蓝色的眸子中满是思绪。
“首先，『绘弦者』显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坐标暴露的，否则在塔尔罗斯战役时，蔑星族没必要这样拼命地摧毁那颗黑洞。”
“在那个时间点，凯丽娜·哈芙洱伽德的立场显然与蔑星族一致——她参与了那场战斗，若是没有她，我们或许已经得到了『绘弦者』的坐标。”
“然而，在『穿星舰』上，她先是伪装成西格莉德，接近自由联盟，又在最后夺走了拉贾的莫克萨达之力，并且向你表明她的目标同样是前往乌恩代。”
“如果说，凯丽娜只是单纯地想要阻止我们得到乌恩代的坐标，来保护『绘弦者』的坐标，那她大可在登陆『穿星舰』后伺机杀死奥汀·砂尔玛，然后杀死拉贾，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乌恩代的坐标了。”
“的确是这样…”珀莉丝轻轻点头，“可她并没有这么做，根据阿莉安温所说，她觉得那个名叫西格莉德的女孩…甚至在主动了解哈芙洱伽德？她最开始可是直接喊我篡夺者，并且认为我和那个呆子诗人一同奴役了哈芙洱伽德哦？”
“没错，这中间存在一个转变，”卡莉轻笑着点头，“那么，是什么让凯丽娜突然发生了改变，甚至偏移了原本的使命？”
“偏移吗…”
珀莉丝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
卡莉轻轻点了点她的脸蛋，在她的耳畔轻声道：
“根据我们已知的信息，凯丽娜·哈芙洱伽德经历了塔尔罗斯战役，并在那之后似乎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那么，塔尔罗斯战役时，她做了什么？”
“她摧毁了『天命号』，”珀莉丝的眼瞳微微一缩，“而『天命号』的舰长…”
“赫蒂·哈芙洱伽德，”卡莉点头，“她的星辰残片是『心之语』。”
“读取内心和记忆…”珀莉丝的语速快了起来，“『灰黯之焱』吞噬了那个残片…”
“记得她与你对峙时所说的话么？”卡莉微笑，“她把『高天庭』描述成了‘银色城市’，可高天庭并不是一座银色的城市…”
“…联邦的首都维泽尔倒是一座银色城市。”珀莉丝闭上眼睛。
那座巴别塔之下的城市，和永无止境的雨水。
“凯丽娜的记忆之中显然被『绘弦者』植入了一些什么…”珀莉丝微微皱眉，“而那些错误的记忆…似乎取自于我。”
“在塔尔罗斯战役，赫蒂舰长在临死之前用『心之语』让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卡莉继续理了下去，“而这也让她改变了想法——她希望知晓自己真实的过去，或者说，她希望通过一个真正客观权威者，来看清自己的记忆。”
“一个真正的预言可以做到这一点，”珀莉丝吐出一口气，“『三轮支轴』位于未来，这意味着祂知晓一切过去之事，这也是为何祂能向莫克萨达展示无数种可能性，对于莫克萨达而言，祂处于未来，而对于祂而言，莫克萨达处于过去。”
“理顺了吧？”卡莉轻笑。
“卡莉好厉害…”珀莉丝有些不开心，“我就完全没办法把线索这样串起来…明明都是些已知线索…”
“哼哼，小白花负责战斗，思考交给我就是咯，”卡莉轻轻眨了眨眼，“其实你又不笨，只是在我身边才显得不那么聪明啦，我是谁呀？我是卡莉·菲洛斯。”
“你是卡莉·菲洛斯，你了不起！”珀莉丝鼓起腮帮子，用拳头轻轻一锤卡莉的肩膀，“我是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我在卡莉·菲洛斯身边就是个小笨蛋，是吧？”
“对呀~”
卡莉抱住珀莉丝，一个翻身，直接带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她深深地抱住珀莉丝，闭上眼睛，轻声道：
“那么，作为笨蛋的惩罚，就是好好休息一下，别去钻那些未来呀，过去的事情了，别忘了，你也是需要休息的哦。”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和『穿星舰』的人开会了…”珀莉丝在卡莉的怀里闷闷地说，“这时候还睡觉？”
“没关系，你睡就好啦，我一会儿会叫醒你的，毕竟…”
卡莉轻轻揉着珀莉丝的后脑勺，把嘴凑到她的耳畔，轻笑着道：
“你是我的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