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莫克萨达和她的降临（Part.2）-3k-
“嗡嗡嗡…”
冲锋艇乘风破浪，在大海上驰骋。
船头，珀莉丝看着身旁的海伦娜，打量着她平静的面庞。
少女似乎很少说话，她就这么沉默着，大大的蓝色眼睛里装着世界。
“所以说，那些关于我的预言，都是从哪儿来的？”珀莉丝打破了沉默。
“旧日的渊祭司们聆听海风中的预言，将它们刻在了石板上，”海伦娜平静地回答道，“而你，是我们的转机，天外之火。”
海风中的预言。
珀莉丝和卡莉对了一个眼神，后者开口道：
“海风中总是有预言吗？”
“海风中总是有，”海伦娜轻轻点头，“关乎一切的预言：城邦的发展，个人的命运，文明的进程。”
“在你们的世界，生老病死是正常进行的吗？”珀莉丝轻声问。
按照卡莉的理论，乌恩代的位置处于银白之树的末端，即遥远的未来，现在的乌恩代不过是一个投影。
那这些生活在乌恩代上的居民呢？
听到珀莉丝的问题，海伦娜露出一个静谧的笑，轻声呢喃道：
“…祂说，她将对我们的存在方式感到好奇，感到困惑…”
又是一句预言。
“我们生活在银神的臂弯之上，与任何世界的凡物无异，”海伦娜解释起了珀莉丝的问题，“在遥远的时代，在祂尚未藏入进时间风暴的尽头之前，我们曾能够随意离开乌恩代，前往星海，那曾是一段伟大的时光，可那段时光已被剥夺。”
“所以说…位置处于未来的只有这颗星球…”卡莉皱眉，“你们和外面的生灵一样，是以‘线’的形式存在于世界上的。”
“时间风暴又是什么？”珀莉丝问。
“是波涛下的波涛，世界下的世界，”海伦娜轻声道，“祂说，天外之火将穿过时间风暴…找寻她所渴望的『眼』…”
“波涛下的波涛…”珀莉丝皱起眉，“原来这就是我感受到的…”
在进入乌恩代后，珀莉丝便察觉到了波涛之下的异样——某种宏大的东西在深渊之下咆哮着。
时间风暴…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只要涉及到概念层面的力量，珀莉丝都不敢随便烧，怕烧坏了。
先入城，多了解一些情报吧。
此时，天光愈发明亮，蓝天逐渐过渡为白色，将大海染成了淡淡的银色。
珀莉丝抬起头，望着天穹，一下子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空洞即将坍塌。
“夜晚要来了。”海伦娜突然开口道。
“夜晚？”
几乎是下一秒，天空瞬间变成了黑色，海面之上黯淡无光。
那些在水中游泳的盐民点亮了他们的头灯——用一个触角固定在头顶，像是灯笼鱼一样。
“在你们的世界，昼夜更迭是这么回事啊…”卡莉点了点头，“光芒空洞消失，传送到下一个空洞…”
“从外面看，是这样的吗？”海伦娜好奇地一歪头。
“嗯，”卡莉友好地朝着她笑了笑，“是不是经常出现白天与夜晚连续更迭的情况？”
“会有，但是没那么多，”海伦娜摇头，“白昼有时候很长，长到持续几个月，夜晚也一样。”
“这取决于在不同类型的空洞中跳跃，”珀莉丝点头，“如果连续在不同的白洞中跳跃，那夜晚便不会到来。”
“多么不稳定的文明形态。”卡莉道。
“不稳定？怎么会呢？”海伦娜一歪头，“一切都井然有序呀？”
“嗯…举个例子，”卡莉思考了一下，“昼夜随意更迭不会影响生产过程吗？比方说你们的渔民？”
“渔民一年能打捞上来的鱼数量是有限的，”海伦娜道，“海风说是多少，他们便会打捞出来多少，和昼夜更迭无关。”
“那如果食物的数量不够养活城市中的人呢？”卡莉问道。
“每年会饿死多少人，海风也会诉说，”海伦娜平静地说，“谁死，谁活，海风很早便会预言这一切，不存在悬念。”
“也就是说，只要捕鱼的数量到达预言的数量，渔民就会停止捕鱼，不论昼夜？”卡莉皱眉。
“嗯。”海伦娜点头。
“即便夜晚还未到来？”
“即便夜晚还未到来。”
“可是…”珀莉丝一愣，“那…打比方说，如果有人即将饿死，那若是多捕一些鱼他们便能活下去，那趁着白昼，为何不多捕一些呢？”
“因为到达数量后，鱼便不会再来了，”海伦娜摊开手，“海风从不说谎。”
海风从不说谎。
黑夜的大海上，一股诡异的氛围笼罩着冲锋艇。
珀莉丝又一次审视起了乌恩代的大海，可这一次，那平平无奇的波涛却显得暗藏锋芒。
一个文明，知晓了自身族群内每个人的命运，便循规蹈矩地前进着，毫无改变。
这是怎样的一个文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三声号，”海伦娜转头，“银群。”
“银群？”
“保护好莫克萨达，”海伦娜站起身，“准备接敌。”
“轰隆！”
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天空坠落，炸响在远处的大海之上。
珀莉丝望向闪电坠落之处，她看见一条条银色的轨迹在洋流间扩散着，一开始在海面下潜伏，很快便跃出了海面——
“吱吱！！”
那是一条条银色的蛇状生物，银色的身躯由机械构成，在洋流间扭动着身躯。
在它们的身躯上，珀莉丝察觉到了很熟悉的特征——
——蔑星族的科技！
“是蔑星族，”卡莉开口道，“小白花。”
“嗯。”
蔑星族也在这个世界有据点，而且生产出了这些…怪异的生物。
银群，海伦娜是这么称呼它们的。
“去拦住他们。”海伦娜举起手上的提灯，下令道。
“圣女，需要我也去吗？”海浪间，名叫安珂的少年探出头，抬头看着海伦娜。
“去吧，我这里很安全。”海伦娜轻声说。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安珂说完，便钻入了波涛。
波涛间的盐民一个接着一个钻入海面，如导弹般在洋流间穿梭着，用远超冲锋艇的速度刺向远处的银群。
珀莉丝看见一条直径接近三米的银蛇从海浪间弹出，一名盐民紧随其后，银色鱼叉精准地刺入了那条蛇的脖子，猛地一拽，将它的身躯直接一分为二。
堪称恐怖的力量。
“不必出手，莫克萨达，”海伦娜用歌唱般的声音对珀莉丝说，“您降临至这个世界，守护您便是我们的使命。”
“你确定吗？”珀莉丝看向远处，“它们的数量，很多。”
“我们对付过更加强大的，”海伦娜微笑，“海风说，这次我们会胜利。”
“…”
后方的冲锋艇上，阿莉安温用望远镜扫描着远处的银蛇，轻声道：
“机械造物，但没有检测到能源结构，驱动它们的似乎是某种…概念层面的东西…”
“数量真庞大啊…”伊娃丹妮在手臂上的终端上点来点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天庭圣使号』，能看见坐标吗？”
“已经锁定，”通讯器中传来声音，“单位数量…315。”
“要帮帮忙吗？”伊娃丹妮看向阿莉安温。
“嗯…”
阿莉安温听见了前面珀莉丝和海伦娜的对话，她们的通讯器一直开着，珀莉丝小姐实时将情报共享给了她。
海伦娜说…不需要她们动手…盐民会自己搞定…
可阿莉安温回想起了那个叫作安珂的少年所说的话…
他说，今晚他会死去。
“用猎杀炮，为他们分担一些吧，”阿莉安温道，“不要动用广域轰炸。”
“精确锁定后进行刺杀，”伊娃丹妮对终端说，“记住，要精确，我们的新朋友正在与它们鏖战呢。”
“收到。”
几秒钟后，『天庭圣使号』舰躯上冒出一排排大口径猎杀炮，对准了远海。
“嘭！”
“嘭嘭！”
一道道赤光穿过波涛，精准猎杀着那些银色的造物。每当赤光击中那些蛇的八寸时，便直接将其撕裂成两段，断裂间爆出赤色星火。
伊娃丹妮手臂的终端上，银蛇的数量正在飞快锐减。
“很快就要杀完了，”伊娃丹妮说，“不得不说，盐民的作战效率很出色，它们死得很快。”
“嗯。”
阿莉安温望着远海，看着波涛间一道又一道身影沉浮着，看着盐民从海浪间跳出，如子弹般贯穿那些银蛇的身躯。
很快，海面恢复了平静。
“所有单位歼灭。”伊娃丹妮抬起头。
“嗯…”
阿莉安温望着远处，一条条白色的浪沫线正朝着这边游来，一个接着一个。
她看见一个个盐民从波涛间探出头，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平静。
他们的身上几乎没怎么受伤，显然，阿莉安温低估了他们的战斗力，面对那些钢铁怪物，他们丝毫不惧。
她的目光反复地在波涛间寻找着，想要找到那个叫安珂的少年。
她最终看到了他——被两个盐民托着游来，双眼紧闭，一块银色碎片贯穿了他的腹部。
他死了。
阿莉安温一愣，紧接着，她听见通讯器中传来海伦娜的声音：
“…他死了，愿他的灵魂归于眼…”
“…很抱歉，圣女，我们的战斗很顺利，但当盟友的炮击中一条银蛇时，它爆裂开来的碎片被嵌在了海床上，而安珂打得太兴奋了，一头扎向了海床，被贯穿了…”
“…海风兑现了他的结局，现在让他沉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