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莫克萨达和她的降临(Part.8)-3k-
在一个小庙前,珀莉丝和诗人迦梨停住了脚。
这里是集市最热闹的区域,盐民们排着队在这里聚集,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小庙。
小庙很简陋,大概只有十几平方。庙的门口挂着由金属环串出来的门帘,每当有人通过时都会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那便是渊祭司的神庙,”诗人迦梨指着庙顶的海浪轮廓,“他们每天都会来到这里,进入神庙,去向渊祭司得到一个预言。”
“这个预言会向他们展示两件事:一件事是当天会发生的,一件事是未来会发生的。”
“所以说,如果我三天后要死了…”珀莉丝轻轻抚摸着下巴,“那我进去,他就会和我说:你今天会遇上一个诗人并且和她聊天,然后你三天后就会被诗人的谜语气死?”
“我没有说谜语!”诗人迦梨也鼓起腮帮子,“小花,你不能老玩这个梗!”
“好啦,不玩了,”珀莉丝轻轻一笑,“不能怪我,诗人说谜语都成刻板印象了。”
“哼哼,这种刻板印象可不行哦,诗人是正派。”
诗人叉着腰,朝着珀莉丝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你应该能够理解盐民们的生活是如何被控制的了——在他们的眼中,生活不存在意外,死亡是被注定的,而神庙中的一切都将被兑现。”
“这种生活的好处在于,你几乎不用为未来的事情而操心,坏处是…”
诗人迦梨摊开手:
“你几乎没有未来。”
“真糟糕啊,”珀莉丝小声说,“我可不愿过上这样的日子。”
“是啊,谁愿意呢,”诗人迦梨眨了眨眼,“有想好吗?你该怎么做?”
“怎么做…”
珀莉丝低下头,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抬头说道:
“莫克萨达和渊祭司的区别是,一个能够看见不同的未来并且主动尝试着靠近自己想要的未来,一个则只是被动接受着未来。”
“没错。”诗人迦梨点了点头。
“渊祭司从海风中所听见的未来,是时间风暴中传出的杂音,而那些未来几乎全部都会兑现,这意味着海风中的‘预言’本质上就是某种概率更大的未来。”
“没错。”诗人迦梨竖起大拇指。
“那就很简单了。”
珀莉丝望向渊祭司神庙顶部的波浪状装饰,轻声道:
“我去帮助他们,改变未来,不就好了?只要他们意识到未来是能改变的,陈旧的观念自然会被摧毁。”
“这么一来,不但他们的文明会开始脱离僵化,我也能得到更多的声誉,从而尝试弄清楚如何突破时间风暴。”
“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诗人迦梨点头。
“哦,对了,都忘记问你了。”
珀莉丝转身,直勾勾地盯着诗人迦梨的双眸,吓得后者一激灵。
“干嘛?”
“突破时间风暴的办法,你知道吗?”珀莉丝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我不知道啊,”诗人迦梨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这个分身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久,又不意味着在这个世界全知全能!我观察凡间的视角是从凡尘,又不是在这个世界当什么创世神!”
“那你总有一些猜测吧?”珀莉丝歪头。
“猜测?嗯…这个嘛…”
诗人迦梨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旋即说道:
“或许会和盐民的很多传统相关,比方说…他们的海葬?”
“海葬?”珀莉丝点了点头,“他们安置死者的仪式,对吗?”
“没错,”诗人迦梨点头,“通常来说,他们会在死者陨落之后将他们沉入大海,归于时间风暴的臂弯,我怀疑这个传统是有说法的,至少旧约中有只言片语暗示了一些情况。”
“更具体的…你问我就没用了,”诗人摊开手,“你还不如去问大渊祭司呢,他知道的肯定更多。”
“好,那我之后就去问问他。”
珀莉丝说完,便朝着诗人挥了挥手:
“我要去神庙里了,你来和我一起玩吗?”
“你自己玩去吧,我还没吃早饭呢,”诗人迦梨嘀咕,“你以为我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有钱人吗?本来就要靠着弹唱赚几个早饭钱的,结果早高峰时间还被你拽过来聊了一路,没钱了啦!笨蛋!”
她说完,朝着珀莉丝挥了挥手,便抱着琴一路小跑。
看着诗人迦梨的背影,珀莉丝无奈地笑了笑,感叹这诗人还是蛮可爱的。
前提是不说谜语。
她转过身,走向神庙,毁灭了自身的存在感,直接插队进入。
神庙内部的空间的确很狭小,一个布告台矗立在庙的中心,银神的雕像位于布告台的后方。
在雕像和布告台之间,披着深蓝长袍的渊祭司正沉默地注视着前方,轻纱后的面容朦胧而模糊。
珀莉丝走进神庙时,一名老妇人正站在布告台前。
她从布告台中心的凹槽中蘸取了些许圣水,抹在自己的头顶连续三次,旋即从兜中掏出两块白色的石头,放在台子上。
“我为我的儿子阿蒙德祈求预言,”妇人小声说,“我为我祈求预言。”
话音刚落,渊祭司便抬起头,从一旁的香炉中取出了一根烤得发黑的根茎类植物。
他将那个植物放在自己的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
“哈…”
他吐出的烟雾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夹杂着某种蔬果的气息,让人的眼前有些迷糊。
珀莉丝大概能够判断出,那是某种能够增强感官的植物。
她猜对了——渊祭司再度开口之时,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嗓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你的儿子今天傍晚时会感到剧痛难忍…”他直视着老妇人,“他会很痛…很痛…而在一次日夜交替之后,他将死去,魂魄将归于银神的臂弯…”
渊祭司的话刚说完,珀莉丝看见老妇人的眼瞳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间藏着哀伤,藏着苦恼,可当她再度开口之时,语气已经变得无比平静:
“我知道了,我的儿子阿蒙德将响应预言的号召。”
很痛…一次日夜交替后死亡…珀莉丝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听起来,像是得了某种疾病?或者是受了伤?
按照常理分析,得病或者受伤肯定会去治,而他治了病后还死了,这说明没治好。
嗯,珀莉丝被自己的推理给折服了。
她从阴影中走出,摘下自己的兜帽,轻声说道:
“您的儿子阿蒙德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
珀莉丝的突然出现吓了老妇人一跳,她转头,看见珀莉丝纯白色的长发和血红色的眼瞳,立刻就意识到了她的身份。
“您是…天外之火…莫克萨达…?”老妇人喃喃道。
“嗯,”珀莉丝轻轻点头,“可以告诉我,是怎样的苦难降临在了您的儿子身上吗?”
老妇人似乎有些挣扎,显然,她不想谈论自己那注定死去的儿子——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即便他还没有死去,老妇人在心底也早已经开始了哀悼。
可回想起那些最近在城市中传播的旧约预言…回想起海岸上的朝圣…
这名莫克萨达,似乎不像之前的那些骗子。
她似乎是…一名真正的莫克萨达?
老妇人最终低下头,轻声开口道:
“阿蒙德是一名猎手,在三个日夜交替之前,他与同伴们一同前去猎杀黄盐群岛的银群,在战斗中腹部受了伤,恐怖的腐蚀攀上了他的躯体,城市里的医者已经拿他束手无策了。”
腹部受伤…腐蚀…
两个关键词出现,珀莉丝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这时,她的耳畔响起了卡莉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伤口感染了?还是比较深的那种?”
“卡莉什么时候来的?”珀莉丝一愣,在心底默念。
“你一出门我就让小鸟跟着你啦,怎么,你还想跑呀?”
卡莉的轻笑声整得珀莉丝一阵无奈,她抬头,看着老妇人那饱含着希望与绝望的双眸,继续思考。
如果的确是感染的话…嗯…那似乎会很简单解决?
『天庭圣使号』上带来了足够的医疗资源,对于这种感染,一点抗生素就足够解决了。
就算抗生素不够,哈芙洱伽德族的因子科技也能够对外族人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躯体重建,只是腹部受伤而没有当场致命的话…他的生命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想到这里,珀莉丝对老妇人开口道:
“我可以拯救你的儿子,他不必死亡。”
此话一出,寂静的空气中像是有一枚炸弹爆炸了般,渊祭司抬起手,用沙哑而激动的声音低吼道:
“海风已经预言了他的结局!你无法改变!”
“谁来定义预言?”珀莉丝转头,看向渊祭司,“那对你而言,我的结局是什么呢?”
“你…”
“来,用尽你的浑身解数,预言我的结局。”珀莉丝轻声道。
渊祭司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在珀莉丝的脸上,眼前一阵模糊。
他聆听着遥远的海风,精神聚焦在眼前的个体之上,企图找到她的结局。
可海风保持了沉默。
海风拒绝预言。
“怎么可能…!”
这一刻,渊祭司的身躯冻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先是不解,然后是潮水般奔涌而来的恐惧。
“你是…不被预言之人…”他喃喃道。
察觉到渊祭司的惊愕,老妇人心中似乎有什么防线崩溃了那般,立刻跪倒了下来:
“莫克萨达!”她大喊着,渴望着抓住唯一的那根稻草,“求求您,拯救我的儿子!”
“求求您…!”
大吵声将神庙外的人都吸引了进来,盐民们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跪地乞求的老妇人,和宛若石像的渊祭司。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珀莉丝转过头,血眸之中闪烁着诡异莫测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