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黑日（Part.3）-3k-
“这就是它们的博物馆…”
模因博物馆，珀莉丝路过一个冰冷的展柜，目光落在那化作白色透明体的生物标本上。
她看着展柜上的描述，轻轻摇头：
“真是惨绝人寰。”
“蔑星族的文化便是如此，它们认为只有模因是永恒的，”卡莉说道，“别看这些了，过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卡莉拉着珀莉丝在模因博物馆里走了一阵子，最终站在了一个破碎的展柜面前。
展柜内的东西已经消失了，但上面依旧闪烁着一行破碎的白色字体：
“『白焰之杖』（模因态），基克斯坦人所创造的圣器，用于收容遗留在是邻星上的『纯白焰火』，拥有真实白焰35%的力量…”
读完那行字后，珀莉丝愣了半天，秀气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百分之…三十五？”
她伸手撕开历史，目光望向过去，看着阿莉安温与『欧米茄心智』的战斗…
收回视线后，珀莉丝看见卡莉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百分之三十五？”
“这种所谓的数据一点意义都没有，”珀莉丝轻轻摇头，“它所量化的标准似乎只是‘对物质的毁灭速度’，可问题在于，在这方面，1%和1000%没有任何区别。”
“说白了，基克斯坦人创造出的『白焰之杖』充其量只是一根火把，上面承载着些许白焰，最多拿来抽人，根本无法完成‘对概念的毁灭’这一点。”
但珀莉丝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如果蔑星族只是靠着遗留在一颗星球上的些许白焰便能复刻出真正的『纯白焰火』，还能达到35%的完整度，那就太过于惊天动地了。
“数字像是乱填的一样，”珀莉丝嘀咕，“像极了糊弄领导的科学家写了一篇水论文。”
“所以我才来带你看，多好玩呀，”卡莉轻笑，“如果那把权杖真的拥有所谓的白焰之力，那或许只要一瞬间，『欧米茄心智』就能把远在上百个天文单位之外的牧神星舰队毁掉。”
“『纯白焰火』是灼烧概念的火，祂能毁掉的不止是物质，而是‘存在’，‘概念’，”珀莉丝说道，“看来，蔑星族对白焰的理解也极其有限。”
“它们的执念真深啊，”卡莉感慨道，“想想看，一开始是仿照『故事之弦』的『牧星之弦』，随后是仿照『纯白焰火』的『灰黯之焱』，甚至还有这种…嗯…失落文明的古遗物。”
“像极了拉普拉斯，”珀莉丝淡淡说道，“他一次又一次地建起来所谓的通天之塔，想僭越为神。”
暴雨中，那座银色高塔的轮廓若隐若现。
“…”
思绪间，珀莉丝想到了阿莉安温所带来的情报：
“卡莉，我怀疑…拉普拉斯的最终计划还是和『纯白焰火』有关。”
“你是指祂试图干涉你灵智的那些行为？”卡莉转头，“嗯…其实倒也未必，但显然，如果祂要完成自己的计划，唯一绕不过的就是你，所以祂会拼尽全力削弱你的力量。”
“已经来不及了，”珀莉丝说道，“我们就快到了。”
两人穿过博物馆，来到了『博物号』被接管的舰桥上。
舰桥巨幕之外，一颗颗赤色火球在深黑中排列着，宛若密布夜空的群星。
那是牧神星舰队的引擎火球，此时，他们正朝着多个方向分别依次跃迁。
“十小时后，我们就将完成超级天体胶状海的包围，”卡莉说道，“一旦包围完毕，就到小白花上场了。”
“嗯，”珀莉丝点头，“复习一下。”
遥望群星，珀莉丝彷佛能够看见那连绵五十个天文单位的胶质海洋。
“首先，胶状海的大规模献祭有可能引发『牧星之弦』，虽然这大概率不是『绘弦者』的本意，但一定会成为祂拖延时间的手段。”
“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小沫兜底的情况下，毁灭胶状海。”
“这是第一步，”卡莉点头，“第二步呢？”
“第二步就是，我会毁掉『黑日』，”珀莉丝说道，“这意味着毁掉『绘之弦』，所以『绘弦者』必须用尽所有手段来阻止我。”
“已知的手段，有『灰黯之焱』和『牧星之弦』。”
“嗯，逻辑很清晰，”卡莉点头，“第三部呢？”
“把他们全部烧尽，”珀莉丝道，“结束。”
“干净利落。”卡莉轻笑。
“卡莉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珀莉丝问道。
“我怀疑，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卡莉说道，“还记得『模因之种』吗？”
“当然记得。”珀莉丝点头。
蔑星族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将模因之种散布至宇宙的各个地方，就连牧神星也安排上了。
奥汀·砂尔玛只是它们的代理人之一，除他之外，还有千千万万个代理人。
模因之种早就遍布宇宙了。
“那东西，可以将一切瓦解为模因，”卡莉说道，“我们尚不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或许，当胶状海毁灭的那一刻，蔑星族会将那些被埋下了种子的文明一同带走。”
“它们想把那些文明…当成人质？”珀莉丝皱眉。
真是丑恶且无下限的行为。
“倒是未必有这么简单，”卡莉点头，“所以，战斗开始后，我将负责制造出环绕整个胶状海天体的屏蔽区，让蔑星族无法对外界的模因之种进行影响。”
“与此同时，小白花，当你‘毁灭’黑日时，记得从中提取一些信息，我们需要双重确认，来知晓『绘弦者』的计划全貌。”
“没问题。”珀莉丝点头。
“我会离开你一会儿哦？不会寂寞吧？”卡莉微笑着歪了歪脑袋。
“卡莉又把我当小孩子了…”
珀莉丝把脑袋歪向卡莉，轻轻一碰。
“希望一切能顺利结束，”珀莉丝轻声道，“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
『穿星舰』。
舰桥区，奈妮站在超巨型天幕之下，抬头看着星海间排列的舰队。
那些舰队中的任何一艘对于『穿星舰』这种行星级的庞然大物而言，都不过是一艘小船。
可当他们排列在一起时，却能将整片星海都遮蔽。
“领袖，这是新的护卫团。”
奈妮转头，只见辛格将军带着几名身穿黑甲的战士走来。
“他们是我亲自选出来的精锐，基本每个都能和我过两招，”辛格挠了挠石头鼻子，“这位是队长，您的人身安全从今天开始就由他负责了。”
那名队长上前两步，朝着奈妮敬了个礼。
“领袖，随时吩咐我。”他说。
奈妮盯着那名队长看了一会儿，旋即转头，望向天幕外的星海。
“我们分配到的任务很简单，”她说，“和牧神星舰队一同封锁胶状海，击落任何试图逃脱的蔑星舰。”
“所以，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不会遇到太多麻烦。”
“但是您的人身安全还是有必要保障的，”辛格说道，“妈的…那个凯丽娜·哈芙洱伽德真的是神出鬼没…这次我们会好好守住您的。”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不甘，夹杂着愤怒，奈妮知道那愤怒源自哪儿。
辛格一定是把拉贾之死怪罪于自己的。
“放心，”奈妮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下一个领袖站上来，我并不是奥汀·砂尔玛，我们是自由联盟，而不是自由帝国。”
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名队长上：透过他黑色的头盔，她隐约能看见一双清澈的眸子。
“你跟我来，我向你吩咐一下布防，”奈妮说道，“其他人，去忙你们的吧，我并不值得你们花费这么多时间。”
…
舰桥 - 『天庭圣使号』。
舰组人员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舰桥大门上。
爱洛依丝和伊卡森站在一起，后者的身上依旧缠着绷带，一只新的机械手正略显笨拙地活动着。
“嗡嗡嗡…”
随着舰桥大门开启，一根拐杖映入眼帘，随之出现的，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阿莉安温打量着舰桥上的众人，她一步步地走向舰长位，目光扫过每一对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眸子。
当她走到舰长位边上时，爱洛依丝将拳头移到额前，行军礼：
“舰长。”她轻声道。
随后，舰桥上的所有人都依次行了军礼。
之前，或许还会有人对阿莉安温的行为产生质疑，但在她的决策击破了『支点』后，这名勇敢而身先士卒的舰长已经彻底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
阿莉安温又一次扫过那一对对眸子，她站在舰长座旁，久久没有坐下。
她知道，这些人彻底将信仰交付于她，就像那信仰着她的『黑心舰队』那般，他们会为她付出一切。
这是信任，坚不可摧的信任。
“…”
阿莉安温轻轻摇头，轻声开口道：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航行了。”
“舰长…？”爱洛依丝一愣。
“我会和凯丽娜·哈芙洱伽德决一死战，”阿莉安温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旦她出现，『天庭圣使号』将直接朝着她发动跃迁，并且倾尽全部的火力对她发动毁灭攻势。”
“这一次，我的动机和行为不再被包裹着‘为了牧神星舰队的胜利’这层外壳，我要的，是纯粹的复仇。”
“我不会用宏大叙事绑架你们，这是完完全全的私人恩怨.”
阿莉安温轻轻喘了口气。
“所以现在，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离开『天庭圣使号』，去换一艘能够稳定存活的舰船服役，又或者…”
她伸出手，胸口的黑色印记透过指尖闪烁：
“和我一起下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