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黑日（Part.5）-4k-
“嘭！”
伴随着弹射声，一艘运输船被发射了出去。
编号IX.12和一大群迪亚蒙德人挤在一起，它的位置正好靠窗，依稀可以看见远处那若隐若现的蓝色星球。
“请各位准备好自己的证件，我们即将在太空城滞留，并根据各位的履历来施行处置。”
广播里用好几种不同的语言分别播报了一遍，编号IX.12有些听不太进去。
『银符号』被攻陷后，它被伊卡森带走，回了『天庭圣使号』，又在战后被发配至哈芙洱伽德们最近的根据地。
按照哈芙洱伽德们的说法，它和它的同僚将根据自己在战争中的所作所为，得到相应的处置，但整体来说哈芙洱伽德们的手段并不暴力…
并不暴力…编号IX.12回想起了『黑心』的所作所为。
它开始彷徨于自己的未来：那座太空城上等待它的会是什么？是另一个阿莉安温·哈芙洱伽德吗？是那个不由分说就把人打晕的伊卡森·哈芙洱伽德吗？
又或者…是某些更加可怕的东西？
“…”
编号IX.12知道，不论如何，自己都已经称得上是幸运的了。
毕竟它还没死，毕竟它还活着。
“正在进入轨道。”
编号IX.12的灵电波平静了下来，它花费了一些时间为死去的同胞默哀，又花费了一些时间为自己祈祷。
它希望从今天开始，自己能平静地生活下去。
…
胶状海 - 『黑日角斗场』
古老的破碎城市悬浮在黑日的轨道上，灰白是这里唯一的色调。
『阿尔法心智』悬浮在古老角斗场的中心，周围缭绕着一颗颗银色星光。
那些星光彼此连接着，将胶状海各地的信息全部共享至此。
蔑星工厂正在高速生产银翼群与蔑星舰，在刚才的1个通用时内，共计52410艘蔑星舰生产完毕，462881212个银翼群单位生产完毕。
时不时地，便有银色的翼物穿过胶状海的胶质层，飞向真空，围绕着胶状海的轨道自由运动。
从远空的观测之眼望向胶状海，黑日的光芒正频繁地闪烁着：蔑星舰的轮廓如一堵银锭之墙般围住了胶状海，唯有缝隙可见黑日之光。
自从『支点』被毁灭的那一刻开始，胶状海就开始将整个文明进程中储存的全部模因能投入了生产，工厂生产工厂，工厂又生产军备，速度呈指数级上涨。
如今，光是胶状海的护卫舰队群，就已经超过了历史上所有服役蔑星舰队群的总和。
那些被储存在博物馆里的模因被全部砸碎，化作模因能，投入了生产。
不仅如此，还有大批蔑星单体主动放弃了自身的物质，仅有一些心灵体融入『心智』，剩下的物质全部解构为模因能。
除去黑日之外的五颗恒星如今还有一颗在闪耀，剩下的恒星已经被全数瓦解，恒星物质顺着长长的胶质管道流入无数个蔑星工厂内，加速着工厂的运作。
在心智们的命令下，蔑星族化作一台战争机器，疯狂地燃烧着。
“滋滋滋…”
『阿尔法心智』的心灵体延伸了出去，它的灵感蔓延至黑日，开始表达自我：
“主，我们正全力响应着您的期待，请问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
然而，『绘弦者』并没有任何回应。
不同于曾经频繁地下达指令，主在苏醒后依旧寡言少语，这让『阿尔法心智』难以计算祂的意图。
于是，它便继续按照之前的指令，操纵着整片胶状海的生产与运作。
“嗡嗡嗡…”
胶状海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心智体中传来信息：就在刚才，第五颗恒星熄灭了。
如今，黑日成了胶状海唯一的光源，象征着死亡的灰白在胶质中爬行着，如蔓延的水银。
没了恒星的供能，胶状海的生态环境很快就会崩坏，那些留在胶质中的星光体从这一刻开始便陷入了慢性死亡。
它们在恒星熄灭的那一刻便钻入了各种设施内，以半模因体的形式存在着，随时准备着将自己献祭给伟大的主。
“…”
『阿尔法心智』悬挂在黑日之下，平静地处理着所有的数字流。
这时，远空之眼发来预警：
“…根据大模型的计算…在三十秒内，牧神星舰队的进攻概率上升至于98.4363%…”
来了。
『阿尔法心智』的星光体快速闪烁了几下，开始下令：
“…所有外围舰队，构建模因屏蔽防线，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冲击。”
“正在准备…”
“嗡…嗡…嗡…”
白光在深空中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从无数个角度展开，交错在一起。
千万艘蔑星舰围绕着它们的母世界展开防线，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天启。
这一刻，整个族群的心智被统一至一个点，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眺望着远处的银白高墙，『阿尔法心智』念诵起了古老的经文：
“我们将封存自身至模因——通向博物永恒之路。”
“Listar…kas…Mizalar…”
“Listar…”
“滋滋滋…”
如恒星的闪光穿透云雾那般，深空中亮起了一道道赤光。
赤光如星云般一片片地亮起、蔓延、扩散，如一朵朵玫瑰在花田间盛放，逐渐覆盖了以胶状海为中心的每一片星空。
但那不是花田，那是被牧神星舰队超视距打击染成赤红的宇宙，那是无数冲着胶状海而来的高能上界光束。
“…Cuga…Cuga…”
胶状海中，幼小的点星与沉稳的中枢簇拥在一起，一同望向胶质外那愈发耀眼的赤红。
它们在祈祷，平静，又带着淡淡的恐惧。
待那赤光扩散至某个临界点时，空间突然疯狂地震颤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下一秒，包裹了星空的赤色浪潮将一切都染成了赤红，有深化至纯粹的白炽！
“轰！！！！！！！！！！！！”
超视距毁灭打击在同一时间击中了围绕着胶状海的银白之墙，赤光轰击在模因护盾上。
一瞬间，『阿尔法心智』的神经网络中瞬间消失了1/3的心智连接。
蔑星舰队群在深空中一个接着一个爆裂开来，白光被赤雷撕裂、吞噬，爆作碎屑。
完全展开阵型的牧神星舰队攻打一个确定的目标，和打靶无异！
“轰隆隆…”
打击结束后，高能上界电弧在宇宙间闪烁着，宛若惊雷密布的云层。
伴随着赤光消散，战场的遗迹逐渐显露：由蔑星舰队阵列拼凑而出模因之墙已然坑坑洼洼，像是被大口径机枪轰出无数窟窿的战壕。
剩余的舰队大多都状态凄惨，难以维持护盾的持续。
“…”
面对着一边倒的战况，『阿尔法心智』下达了指令：
“重新集结。”
蔑星舰队艰难地开始了重新集结，有生力量逐渐抱团，模因能从胶状海外层空间的折射环上发出，送往轨道，修复着蔑星舰受损的舰体。
然而，牧神星舰队似乎并不打算给它们休整的时间：
“轰！轰！轰！轰！轰！”
一道道赤光在深黑的幕布上爆开——伴随着外层蔑星舰队的覆灭，牧神星舰队开始有序地跃迁进轨道。
每一道赤光都意味着一艘巨舰完成了跃迁，化作一颗悬在黑幕之下的赤色星辰。
没几秒，赤色群星便从所有方向包围住了胶状海，星星点点的赤光遮蔽了星辰，炽烈地闪烁着！
“嗡嗡嗡…”
望着漫天赤光，『阿尔法心智』有条不紊地下令：
“停止修复，执行反击策略。”
蔑星舰群还没来得及开始执行命令，一道道巨大的白影在深空中绽放——
“轰！！！！！！！！！！”
宏伟的六翼光影展开，一个，又一个，如顺着河岸接连盛开的白色山茶花。
“检测到『象牙塔天使』的降临！”『阿尔法心智』的脑海中跳动着危险的警报。
『象牙塔天使』，纯粹的毁灭力量。
牧神星舰队一次性发射了所有的『象牙塔天使』！
“轰！！！轰！！！轰！！！轰！！！轰！！！”
多个『象牙塔天使』的绽放将让现实维度爆出一道道裂痕，来自外层空间的虹吸力将现实空间的物质全部卷走、撕裂。
这其中，自然包括剩余的蔑星舰队。
它们如洪水决堤时的蚂蚁般，被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力量将它们接连毁灭，破碎的模因飘洒在银河中，如狂风刮起山茶花瓣。
“…”
“外层舰队群完全毁灭，”『阿尔法心智』的脑海中亮起一条信息，“我们的舰队群正在崩溃。”
『阿尔法心智』依旧没有任何动摇，它的星光体快速闪烁着，又一次下令：
“『心智』们，驱动你们的旗舰，为了伟大的主。”
“…”
此时，深空中，那宏伟的光影正在一个接着一个淡化——牧神星舰队正在回收『象牙塔天使』。
“…”
『麦田农场号』的舰桥上，芙洛拉西正在飞快地检索着战斗数据，念叨道：
“很顺利，我们摧毁的舰队群数量到达了千万…真他妈变态，就这么点时间…”
这次，蔑星族对舰队与模因生物的创造速度，远超牧神星学者们对模因科技的预估。
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原来在完全消耗主世界能源储备的状况下，蔑星族还有如此之大的潜能。
除去黑日之外的那五颗恒星显然也不是一般的恒星，它们大概率是由模因的形态存在着的，一方面可以靠着源源不断的模因能投入来燃烧，维持母世界的光辉，另一方面则是在这种战争状态下被拆解为模因，快速转变为有生力量。
“操纵概念的族群…真是变态到了一定的程度。”芙洛拉西低声咒骂。
“更多舰队正在从胶状海中浮现！”副官汇报道，“哇…这数量…我们可能需要再齐射一轮了！”
“那就准备齐射！”芙洛拉西捏住拳头，“给这帮虫子管够！喂得饱饱的！”
“轰隆隆…”
引擎火焰剧烈地燃烧着，宛若移动的群星：牧神星舰队的护卫舰群开始扩散开来。
它们的高能上界光束已经充能完毕，从这个距离直接释放的话甚至无需消耗多余的能量去撕开上界，这让齐射的威力大了一个数量级。
“侦测到『心智』出现！，”副官汇报，“五艘模因旗舰…真夸张啊…”
芙洛拉西的目光望向全息地图：她看见一块块银锭从胶状海中浮现而出，连带着大量的护卫舰群，逐渐升至轨道。
那些蔑星旗舰的规模虽不及『博物号』，却也差不了太多。
“除去母世界的那个『心智』之外，这就是所有的『心智』了。”
芙洛拉西往咖啡杯里倒了点酒，小酌一口：
“居然没有一个临阵脱逃或是躲藏起来，古神狂热主义这顶帽子可不是盖的啊。”
按照正常的族群延续逻辑，让所有的『心智』都参战是不理智的。
但蔑星族似乎并不是理智的族群。
它们完全不考虑延续族群的问题，所有的『心智』都在这一刻全部投入战斗，这意味着它们准备好了被毁灭的结局。
“给它们最大的尊重吧，”芙洛拉西嘀咕道，“全体注意，火力坐标分配更新：优先摧毁『心智』的旗舰！”
“正在锁定…”
副官在操纵台上一顿敲，突然，她发出短促的惊呼声：
“舰长！快看那个！”
“嗯？”
芙洛拉西将视野切换至时空透镜，她看见一团纠缠的白光在胶状海的上空生成，逐渐拉长。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胶状海的各处冒出，飞向空中的那团白光——有些源自被摧毁的外层舰队，有些源自胶状海的内部。
“他妈的…来了…”
芙洛拉西咒骂一声，旋即拿起通讯器，频段调整至全舰队群播报：
“注意！最高等级警报！”
“我们观测到了『牧星之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