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羽的小说站 > 玄幻小说 > 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 > 第842章 黑日(Part.6)-3k-
    第842章 黑日(Part.6)-3k-

    “我们观测到了『牧星之弦』!”

    当芙洛拉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时,阿莉安温睁开了双眼。

    她站起身,视线望向超巨型天体上空那团扭曲的、纠缠的白光,视网膜微微灼烧着。

    “加强防污染镀层,”阿莉安温低声说,“要来了。”

    “嗡嗡嗡…”

    『牧星之弦』,首次在牧光星被观测到的一种现实扭曲实体。

    通过概念层面的操纵,它能扭曲现实,并对宇宙中四处可见的『不可言说之物』进行操纵。

    阿莉安温阅读过那些简报,知晓这件终极武器所能造成的危害。

    她回想起了那一天,当『牧星之弦』事件发生的那晚,她正好在『高天庭』度假。

    对于阿莉安温而言,“度假”意味着在各种酒吧里品不同风味的鸡尾酒。

    当时她在酒吧里喝了个醉醺醺的,意犹未尽准备再来一轮,结果那个傻姑娘大喊着冲进了酒吧,打断了她的兴致:

    “阿莉安温!快来!外面放烟花了!”

    “放…放烟花?”

    “快出来看!真的!”

    “放烟花有什么好看的…嗝…”

    “你少喝点酒!让你出来看就出来看!”

    阿莉安温被伊娃丹妮拉出去了,她来到金色城市的街道上,抬头望向天空。

    她看见银河间闪烁如星云般宏伟的光团,逸散的恒星物质在空中泼洒着,宛若巨兽的鲜血。

    但那并非巨兽,那是『不可言说之物』。

    “嗡嗡嗡嗡嗡嗡…”

    城市的半边天被一道巨影遮蔽:那是『永恒道标号』,一座『天庭级』的巨舰。

    那彷佛一座独立城市般的巨舰飞向天空,在一环环赤色光芒的簇拥之下伴着轰鸣声跃迁至远方,化作夜空中的一颗白星。

    阿莉安温这才从模糊的视野中分辨出了那些早已遍布天空的白色星辰:那是『天庭级』,上百艘『天庭级』!

    它们折射着『象牙塔』的光辉,一个又一个地击毁那些朝着『高天庭』靠近的庞然巨物,阿莉安温彷佛能够听见古神陨落时所发出的嘶吼:比起嘶吼,那更像是某种类似于超新星爆炸的声音,是消亡之音。

    “疯了…”阿莉安温喃喃道。

    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天庭级』巨舰出动,更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不可言说之物』,更是第一次看见神的陨落。

    神。

    这个词在阿莉安温的脑海中意味着更高维度的力量,是距离她很遥远的存在。

    那一天,她看见远超她理解的存在在头顶绽放,化作一片片绚烂的星云。

    “好漂亮啊!”伊娃丹妮兴奋地拉着阿莉安温的手。

    可阿莉安温不觉得那东西漂亮。

    她清楚,那一团团绽放的星云意味着深不可测的危险,行驶在星海中,她终有一天要与那种危险并行,甚至参与到对付那种存在的战争中去。

    她并不清楚自己会在那样的战争中得到什么,失去什么,毕竟那是由更高力量们所主导的棋局,而她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或许,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才会在醉意朦胧间想要与珀莉丝小姐一同行动吧?

    她想去看看,更高力量意味着什么。

    可阿莉安温也清楚,在这种体量的战争中,最终能够扭转局面的,也唯有更高力量。

    更高…

    “嗡…”

    伴随着白光溅射,一架羽毛状的飞行器掠过『天庭圣使号』的上空。

    阿莉安温认出了那艘飞行器:那是珀莉丝小姐的飞行器。

    更高力量。

    “…各单位注意,停止射击,将所有因子能分配至因子护盾…”

    芙洛拉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纯白焰火』正在进入轨道。”

    “…”

    飞行器的巨幕前,珀莉丝独自站立着,眺望着远处的巨弦。

    『牧星之弦』,她在牧光星已经见过了。

    这件终极武器依靠着对大量生命的献祭来达成其操纵概念的目的,靠着这件武器,『绘弦者』曾操纵着数以亿计的『不可言说之物』朝着『高天庭』发起进攻。

    虽说最终古神们的意志反过来摧毁了『牧星之弦』,但若是这件武器只将力量放在低数量级的古神身上,它依旧是一件恐怖的兵器。

    在它的伟力之下,跨越星域的塔瑞克文明被摧毁了主体,唯有极少数的血裔依旧流浪在星河间。

    珀莉丝知道如何摧毁它。

    只需将那些维持着『牧星之弦』的祭品摧毁,这件概念武器便也无法维持其存在。

    “…”

    珀莉丝的视线落在宏伟的胶状海上,她的视野蔓延至远处,观察着胶状海中的每一个细节。

    她看见那点点星光悬浮在胶质中,平静地闪烁着;她看见蔑星舰队的轮廓间闪烁着淡淡的白光,舰桥上的『心智』们正表达着古老的经文;她看见点星钻入中枢体的网络中,彷徨中带着期许。

    它们呼唤着它们的主,它们将自身献给了自己的主。

    珀莉丝没有看见操控,没有看见强迫。

    蔑星族以最虔诚的姿态为『绘弦者』献上了整个文明。

    “…”

    『牧星之弦』的轮廓逐渐勾勒,彩色的流光开始荡漾。

    珀莉丝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此时,飞船已经来到了胶状海的正上方,她看见蔑星舰队朝着自己开火,却无一例外地被牧神星舰队的拦截射击挡住。

    “…”

    珀莉丝握拳,纯白色的火焰从指缝间迸出。她张开手,一颗小小的白色火苗已然成形,悬在掌心。

    “嗡嗡嗡…”

    地板中心的环状舱门一圈圈地朝着旁边收缩,珀莉丝站在舱门边,俯瞰着胶状海中的点点星光。

    她将手凑到嘴边,亲吻火焰,轻声道:

    “安息吧,魂灵。”

    随后,珀莉丝轻轻一甩,小小的白焰落向舱外——

    “呼——”

    寂静。

    蔑星舰队全力射击造成的空间震荡、胶状海中的生灵因恐惧而大量溢散而出的信息素、牧神星舰队中的规避通报…一切,都变得无比遥远。

    寂静。

    珀莉丝站立在寂静的山丘上,俯瞰着下方的胶状海。

    迷离之间,卡戎特区的风彷佛又一次刮过脸颊。

    珀莉丝似乎又一次站在了原野上,眺望着『巴别塔』的赤光将地平线染成赤色。

    那赤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如飓风过境般扫过一切——

    “轰————————————”

    白焰落在胶状海表层的瞬间,宏伟的白色光焰爆裂开来,瞬间蔓延了数十个天文单位的尺度。

    纯粹的白摧毁了其途经的一切,将一切洗至纯粹的真空。

    蔑星舰队全数失联,它们没有殉爆,而是在接触到白焰的千分之一秒内被抹至虚无。

    虚无,无物存在的虚无,概念层面的毁灭。

    最为纯粹、彻底的毁灭。

    “…”

    『黑日角斗场』的中央,『阿尔法心智』望着远处瞬间绽放开来的白光,星光体逐渐趋于平静。

    它感受到一个又一个与自己相连的伟大『心智』停止了表达,看着胶状海中的万物一个接一个被白光淹没。

    “荣耀主。”它的心智体中表达了最后的休止符,随之而来的是千千万万道回声。

    “荣耀主。”

    “嗡——————”

    白光漫过角斗场周围的壁垒,将『阿尔法心智』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抹除。

    然后,纯白便抹平了它,像抹平画布上的褶皱。

    在同一个瞬间被同时抹平的,还有那数以亿计的微弱点星,它们在表达着同样休止符的同时,与胶状海那随着引力而起伏的波涛一同被抹平。

    第三秒,『纯白焰火』蔓延了五十个天文单位,纯白完全吞噬了胶状海的轮廓。

    第三秒,白焰毁灭了胶状海。

    “…”

    『天庭圣使号』的舰桥上,阿莉安温呆呆地看着那洗净星海的纯白,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如沉闷的鼓点般响着。

    三秒,她甚至没看清蔓延的过程,那片起伏的胶状海便被白色的火焰抹成了纯白的幕布。

    君王从天穹向祂的疆域投掷火炬,那焰便燃遍了山川,抹去江河。

    更高力量。

    “…检测到『心智』在外层空间的心灵震荡反应消失,”爱洛依丝低声念道,“已确认歼灭…『伽马心智』,『伊普西隆心智』,『西塔心智』,『西格玛心智』…『阿尔法心智』…”

    一个又一个『心智』的名字被念出,让众人恍若隔世。

    曾几何时,『心智』是蔑星族的一方领袖,每个『心智』都有着超乎寻常的领导能力和强大的单体战斗力,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轻松抹杀的对象。

    一直到胶状海战役开始之前,也不过只有四位『心智』陨落。

    而就在刚刚,十二个『心智』中的六个在瞬间被毁灭,它们的形象、能力全是未知数,唯有一个冰冷而简单的名字被列在了歼灭名单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三秒之内。

    三秒十二位『心智』全数陨落,除去『灰黯之焱』外,所有的『言律』都死了。

    一个古老的文明,在三秒内化作灰烬。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一颗小小的白焰。

    “…”

    阿莉安温抬头望着远处,望着那悬挂于白焰之海上的小小飞船。

    与珀莉丝相处了这么久,阿莉安温都忘记了,在那人性充盈的少女躯壳之下,是能够燃遍星空的白焰。

    神明悬挂于群星之下。

    “…模因扫描结果为阴性,没有任何蔑星族存在于附近的一百个天文单位内,”爱洛依丝阅读着舰队联合扫描的结果,“结论:超巨型天体『胶状海』已被毁灭,蔑星族被定义为灭亡。”

    灭亡。

    简简单单的一个词,将百亿生灵划入了毁灭。

    印在阿莉安温眼前的,是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比她亲手斩杀的蔑星族大了几个数量级,可却只是冷冰冰地悬浮在那儿。

    就彷佛,它只是一行数字。

    “还没结束,”阿莉安温轻声说道,“全体,提高警惕,『灰黯之焱』还没有出现。”

    她紧紧握住舰长座的把手,冷汗划过脸颊。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一身都是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