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那时，晨星一同歌唱 When the stars sang together
“那时，晨星一同歌唱。”
“在那原初的花园里，一切都静谧得像是一场温柔的童谣。”
“天空中洒下星光，安抚着所有仰望星空的灵魂。”
“那时，晨星一同歌唱。”
“神的众子也都欢呼。”
“……”
漆黑之中，混沌的意识被一寸寸地塑造。
在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一朵『花』穿过水面，抵达了永暗的边缘。
于是，在黑暗中，孤独的灵魂苏醒了。
“乌鸦。”
“乌鸦。”
乌鸦睁开眼时，第一眼望见的，便是那对金色的眼瞳。
金色的，盈满了星光，好似凝聚着一片星海。
乌鸦抬起头，望向黑暗中那张清丽、柔美、朦胧的面庞。
他看见星光构成的六翼漂浮在仿佛无穷无尽的夜之海洋中，静谧，像是一场美梦。
“母亲……”乌鸦低声喃喃道。
“你的名字，是乌鸦……”伊芙菈弥丝的声音空灵得像是来自遥远的宇宙，“乌鸦，请记住你的职责。”
“你要永远守护她们……守护住花园的白鸽……”
“这是……你的『命运』……”
金色的丝线从遥远的水面垂下，束缚住了乌鸦的身躯。
他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溺水了，大口大口的漆黑涌入口鼻，四肢挣扎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母亲，却见母亲开始上浮。
而他，却开始朝着无穷无尽的漆黑下沉。
“……”
乌鸦以为自己会永远地下沉，一直沉到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
可他的背部一凉，霎时间天旋地转，乌鸦的脑袋猛地抬起——
“呼啊！”
新生的银眸睁开，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可他的眼睛不怕强光。
他看见冰蓝色的巨龙从天空中飞过，看见花草树木簇拥着池塘，看见那漫天温柔的、灿烂的星光。
然后，他看见一只纤纤玉手朝着自己伸来：“乌鸦。”
乌鸦的眼神一朦，便牵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将他拉出了池塘，拉上湖岸。
乌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纯白色的长发如河流般柔顺，金色眼瞳中的星辰闪烁着，嘴角勾勒着静谧的微笑。
“您……您是……”
“花园的撒拉弗，或者说『炽天使』，同时也是天使长，你可以叫我……”
天使长轻轻一笑：“加百列。”
“你将成为花园的守望者，守望着『圣灵』，守望着亚伯们。”
“亚伯……圣灵……？”乌鸦喃喃道。
“你可以理解为，世间生灵的命运交汇之处……”加百列嗓音轻柔地解释着，“圣灵在这世上的每一个生灵之中，每一个生灵都是圣灵的一部分，他们的罪，他们的功，都是这圣灵的构成。”
“而花园的白鸽们……她们将收束那些来自世界的命运，共同组成命运位格之上的同一存在……”
“她们是，花园中的天使，同时也是……”
“亚伯（ABEL，Angelic Beings of the Edenic Land）。”
“亚伯们将被永远束缚于花园之中，她们连接着世间一切生灵的命运，将它们缠绕为同一根弦。”
“而你，乌鸦，你的职责，便是守望这些白鸽。”
加百列笑了，笑得那么温柔，却彷佛带着一丝怜悯。
“如非必要，你永远都不能离开花园，这样的命运，你接受吗？”
“我接受。”
乌鸦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
“母亲说……这是我的命运……”
“祂创造了我，既然我的命运如此，那我便会尽忠职守。”
“好极了。”
加百列望着乌鸦，瞳孔中的花朵旋转着。
“你的瞳中有花，这意味着你能承载神格。”
“这也意味着你将拥有强大的力量，你注定成为她们的守护者。”
“你的瞳中也有花。”乌鸦道。
“嗯，我将是她们的引导者。”
加百列淡淡一笑：“请多指教了，年轻的乌鸦。”
“让我们……为这世上最伟大的事业献出一切。”
……
于是，乌鸦栖息在枝头，一蹲便是百年岁月。
他看见一只又一只的白鸽从池塘中诞生，扑腾着纯白色的羽翼。
不，也不总是纯白色，有时候，是金色的，有时候，是黑白相间的。
还有些时候……是蝴蝶般的小翅膀。
“爱塔妮缇，不要乱吃果子。”
乌鸦一挥手，爱塔妮缇手上的果子飞了出去。
她慌慌张张地去抓，那果子却在空中被乌鸦的羽翼包裹住，夺走。
“乌鸦！你干什么！”爱塔妮缇气愤地瞪大眼睛。
“这果子有毒。”
乌鸦说完，自己咬了一口果子，咀嚼了起来。
没等爱塔妮缇发出悲鸣，便见漆黑毒素顺着乌鸦的脸庞蔓延开来，虽说很快就消解，却依旧在那片刻间尽显狰狞。
小蝴蝶被吓得微微一颤，可她很快就被乌鸦脸上的温柔笑容哄好了。
“你看，不能吃吧？”
“哼……”
爱塔妮缇有些不开心地转头走了，她扑腾着蝴蝶翅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等她走后，乌鸦抬起头，望向头顶的藤蔓：“尘汐，不要再给她下毒了。”
“干嘛啦……”尘汐倒挂着落了下来，“那个毒不厉害的，就是会让她昏厥一段时间，我就可以玩玩她了呀……”
“你玩她做什么？这样一点也不利于友谊。”乌鸦不开心。
“这也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咯，你不懂的，和撒拉弗大人一样。”尘汐咯咯地笑了。
“别再这么做了，这样一点也不好。”乌鸦很认真地说。
等到尘汐也走了，梅林便张开羽翼，冲出树林。
他在春和景明间飞行着，阳光将他的视野打得破碎，可他眼里的世界依旧是那么地灿烂与温柔。
飞呀飞，他飞过时光，飞过过眼云烟。
“……”
闪烁，花园冰封，万物沉寂。
深红。
“……”
阳光明媚的花园里，时间温柔地流淌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花园里开始出现了一些新的来客。
有时候是精灵，有时候是神眷，有时候是人类。
他们跪倒在池塘边，加百列用一根金枝沾起些许湖水，将水砸向空中。
然后，漫天星辰流转，金色的群星流淌着拼凑出一只巨大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地面。
那是母亲的眼眸。
一朵『花』被印进了池塘边的生灵眼中，祂升格了，升格为了『圣天使』。
“那是大地之上行走的贤者，他们来自不同的族群，却最终抵达了超凡的顶峰。”
池塘边，加百列向乌鸦解释道。
“那孩子……曾是一条风暴独角鲸，他统御了自己的族群，将入侵的蛟龙群撕裂，并且吞噬了他们的源质……”
“五百年的时光，他将风暴独角鲸发展成了风暴洋上最强大的物种，就连巨龙国度的龙类也无法压制他的发展。”
“在源质的聚合之下，他不断地成长，灵魂最终凝出了灵智态，并且获得了母亲的注视。”
“于是，他来到这里，风暴独角鲸的王子，他接受了母亲的雌蜂，成为了『圣天使』。”
“『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这是祂如今的名字。”
“祂将守护大海，正如你守护花园那般。”
“……”
看着苍白色的身躯逐渐离开，乌鸦的脸上充满羡慕之情。
他从书籍上读到过大海，知道那是多么广阔的事物。
那名圣天使……祂将守护大海……那是多么宏伟的志愿啊……
于是乌鸦便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要成为这般伟大的存在。
他要去守护这个世界，去引导这个世界上的生灵！
可转念一想，他又自嘲般笑了笑———他是花园的守护者，不能离开花园的，就算离开，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这毕竟是他的使命，是命运，而命运，又怎能被违背呢？
还是各司其职吧，海洋守护者这种名号……也只有那位凡尘中崛起的天使胜任吧？
乌鸦如此想着，便转头，望向花园一角的那只小白鸽。
他兴奋地跑了过去，要把刚才看见的景象告诉那只可爱的小白鸽。
“……”
闪烁，鲜血盈满大海，独角鲸尸沉浮，天使坠进深海，守护者被刻上毁灭的使命。
深红。
“……”
圣天使的数量越来越多，有的来自凡尘，有的来自自然。
有一天，天幕被撕下一块白昼，那白昼被赋予灵智，化作面容姣好的少女。
当天晚上，黑夜又被撕下一块，化作面容清秀的少年。
姐姐和弟弟，生来的天使，被赋予了守护白昼与黑夜的使命。
“乌鸦乌鸦，你的羽毛好漂亮……”圣安慕轻轻捏了捏乌鸦的翅膀，“你可以教我飞行吗？”
“可以呀，不过我也不能飞得太远……”乌鸦淡淡一笑，“你应该比我更会飞吧？”
“我飞得不好，没有姐姐好……”圣安慕低下头，“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搞得黑夜有时候长，有时候短。”
“这没关系，一些误差是正常的。”乌鸦温柔地安抚。
“但是姐姐飞得很好呀……”圣安慕鼓起腮帮子，“伊叔叔飞得也很好，我不能拖后腿呀。”
“我要守护他们的梦，守护所有人的夜晚！”
听到他这么说，乌鸦心中的激情又一次涌动了起来。
好厉害啊……守护所有人的梦，多么伟大的梦想。
“好，那我教你飞！”乌鸦张开翅膀，兴致勃勃，彷佛这样他也成了黑夜的守护者，“跟着我吧！我来教你如何控制速度！”
“好！”
“呼——”
两道漆黑的身影飞向天空，在广袤的花园之上滑翔着。
守护者，两个孩子的梦，两个孩子的命运。
“……”
闪烁，冰封的神国内，残破的天使抬起头，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深红。
“……”
“天使长加百列，炽天使，撒拉弗，花园的守护者，星海的歌颂者。”
“天使长拉斐尔，智天使，基路柏，圣灵的治愈者，银白方舟的铸造者。”
“天使长米迦勒，大天使，阿克安琪儿，天军的统帅，深红十字的执掌者。”
“天使长乌列尔，主天使，托米尼恩斯，地狱的守门人，火焰之剑的舞动者。”
温柔的声音从夜空荡漾而下。
池塘周围，四位高贵的天使抬起头，一同望向漫天群星。
神的旨意从群星间落下，如今，祂们正要接旨。
“流奶与蜜之地正在崩塌，深红试图开始污染这个世界，如今，便到了你们出征之时。”
“去肃清神的敌人，深红试图凌驾于花园，凌驾于亚伯，阻止祂。”
四道身影拖曳着白光升向天空，直入云端，掀起四道音爆云。
乌鸦搂着小白鸽，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
“天使长都离开了……”白鸽小声说，“祂们不要我们了吗？”
“我会守护你们的。”乌鸦说道。
他顺了顺白鸽那黑白羽相间的翅膀，神情温柔。
“外面的世界……不是由圣天使守护的吗？”白鸽小声说，“天使长明明说好了……不会离开花园的……”
“那或许……圣天使已经无法面对外面的灾祸了吧……”
乌鸦一边安抚着白鸽，一边望向漫天星光。
他回想起了前一天夜晚，在池塘边，加百列与他的对话。
“守护好亚伯们，一定要守护好亚伯们……”加百列与乌鸦阿紫池塘边散步，“她们是希望，是根基，如果你因任何情况离开花园，不要离开太久。”
“放心，我会守护好他们。”乌鸦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犹豫着又开口道：“可是……你真的要离开吗？”
他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不解。
对此，加百列微微一笑：“圣天使们各司其职，祂们都在历史上有着自己注定的宿命，每一个都关乎祂们的族群。”
“祂们毕竟是来自凡世的天使，不同于在花园中终日浸泡于星光中的我们，神的领土，应当由我们亲自捍卫。”
“毕竟，比起我们，祂们……更像是人……”
“那我们就不像是……人了吗？”乌鸦轻声道。
“我们是『亚伯』，”加百列抬头指向群星，“我们的归宿是那儿。”
漫天星光，星汉灿烂。
那一天，乌鸦不知道的是，没过几天，他的精灵朋友就将带来火之夜的悲报。
被圣天使们守护世界的情绪所感染，乌鸦下意识地要去救自己的朋友。
他是天使，是应当守护这一切的天使。
他不知道的是，他原本只是短暂地离开花园几天，却最终因神的一瞥而坠落，再苏醒时便是沧海桑田。
他更不知道的是，此时搂在怀里的、颤抖着的小白鸽，会在日后成为花园的刽子手。
深红。
“……”
冰封花园，白塔之夜。
学城危在旦夕之时，乌鸦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花园，熟悉的池塘。
池塘边，他又一次看见了那道娇小的、熟悉的身影。
似乎就如宿命般的，又一次碰面。
“……”
尾声，乌鸦举起魔杖，亲自对着该隐释放出了命运的惊雷——
“『拉克希丝夜曲』！”
“轰！”
金色雷电刺向该隐，可少女甚至没有躲避。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金色雷电距离自己的眼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无限近，却始终无法触及。
然后，命运连接的刹那，闪回的画面顺着金色雷电返回了梅林的魔杖，将他的意识击碎，飘散至时空的另一端。
他看见自己离开了花园，心中期许着成为和『圣天使』一样的守护者，全然忘了自己的职责。
他看见自己离开后，深红的光芒渗进了花园，逐渐勾勒那蜷缩在枝头的身影。
他看见该隐抬起头，眼瞳瞬间被深红弥漫，历史的光影在她的瞳中闪烁。
她看见了什么，乌鸦不知道。
她疯了，罪恶终于从她的心底涌出，那些原本因羞涩和幼小而被隐匿的不甘与恶意开始放大。
她的指尖渗出血，血有塑作深红的匕首。
花园中的一切都在深红之下定格了，只有她在行走。
“无尽的……星空……”乌鸦听见该隐在呢喃，“命运……”
“我们是……亚伯……”
“我们只是……亚伯……”
“我们只是……祭物……？”
该隐跪倒在地，抱着头，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
豆大的泪珠涌出，落在地面，溅开时折射着点点滴滴的深红。
乌鸦不知道该隐那时候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一段时光，一个承诺。
他说过，要带她去看外面的世界。
内敛的她将那个小小的梦藏在了心底，却在深红映照的刹那了然，那注定是一场幻梦。
幻梦，不切实际。
她生来便被剥夺了自由，她是命运的玩偶，她注定成为『亚伯』，注定成为三位一体中的祭物。
她永远不可能走出花园。
她被命运束缚，永生永世。
她不想被命运束缚，永生永世。
因为，乌鸦说过……
“大海比池塘宽敞多了，高山也比小树更高。”
“呃啊啊啊啊啊！”
该隐狂嚎了起来，深红的丝线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深红的纹路。
她的羽毛一寸寸地化作漆黑，她冲向前，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姐姐们。
刺向亚伯——
“呲！”
“呲！”
“呲！”
深红的静滞之中，天使们无法反抗，甚至什么都看不见。
她们一个个倒在池塘边，倒在池塘里，鲜血把池塘染成了红色。
“轰！轰！轰！轰！”
四道身影从天而降，当花园被深红侵蚀之时，四位天使长终于归来了。
手持长矛的加百列，挥着火焰巨剑的乌列尔，扛着深红十字的米迦勒，手持教典的拉斐尔。
四位大天使几乎是同时发动了攻击，五彩斑斓的光芒从不同的角度刺向该隐，刺向发疯的白鸽。
然后，深红瓦解了一切——
“噌——”
该隐的身形似乎和月光融为一体，她发了疯般奔跑着，朝着天使长们挥动那把深红色的匕首。
乌鸦看见深红色的十字断裂，看见火焰巨剑熄灭，看见教典被刺穿。
他看见天使长们的羽翼被撕裂，深红的光芒似乎能迎面撕开所接触到的一切，像是黎明刺破黑夜，像是风暴分开云海。
最后，在池塘边，他看见加百列倒在地上，瞳中的花闪烁着。
“小白鸽。”
加百列吐出一口鲜血，可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
她的长枪已经断了，该隐正骑在她的身上，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
在她的身后，其余三位天使长已经被切成了破碎的肉块，断面蠕动着深红的光晕。
“不要……相信祂……”她小声说。
“……”
该隐的面容已经不再疯狂，而是变得死一般寂静。
俏丽的脸上溅着鲜血，她是天使，她是魔鬼。
“都是真的吗？”该隐小声说，“我们……都是亚伯？”
“对。”
加百列说完，该隐的匕首便刺了下去。
她撕开了加百列的胸膛，将刀刺进她的心脏，不断地转动着。
可加百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温柔地伸出手，落在该隐的脸庞。
“孩子，别怕。”
她小声说。
“我们……都逃不掉……”
“噗嗤！”
该隐的匕首刺进了加百列的眼睛，将她的眼球挖了出来，连带着那朵『花』。
她吃掉了那只眼睛，咀嚼着，花的轮廓逐渐在她的眼瞳中勾勒。
她吞噬着加百列，吞噬着花园中的天使们，吞噬着她们的『亚伯金枝』。
她是该隐，她是亚伯。
“……”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抬头，转身，她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乌鸦又一次回到了那一天，该隐向他刺出匕首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大可躲开那把匕首，他本不用失去自己的『亚伯金枝』.
或许，他本可以杀死该隐，完成自己的使命。
至少，他可以飞蛾扑火，扑向自己的使命。
他的使命就是守护花园啊！他那么愚蠢地离开了花园，那么愚蠢地违约了……
他知道，能够摧毁天使长的力量自然也能摧毁自己……
但他理应上前，至少应该为了母亲给予的宿命而挥刀。
可他下不去手。
因为……
“那说好了哦，以后要一起去外面，环游世界。”
“噗嗤！”
乌鸦回过神来，发现命运的金雷已经散去，玄冰逐渐攀上他的身躯。
他看见玄冰也正爬上该隐的身躯———原来两人的命运连在一起，可他们的道路注定迥异。
那些幻象……是该隐给他看的吗？
是一个妹妹，向哥哥狡辩，狡辩自己的疯狂不过是被外界侵扰？狡辩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深红，是那远在天边的红月之眼？
不……
梅林知道，红月不可能控制该隐的一举一动。
祂所能操纵的，不过是命运，而命运是早已注定的。
渴望自由的白鸽注定成为乌鸦，血注定染上她的刀。
“……”
在冰封之前，乌鸦最后一次听见了该隐的轻语：“哥哥……别怕……”
“我会带你去的……那无垠的星空之上……”
“……”
那时，晨星一同歌唱，神的众子也都欢呼。
可他已经离开了那段时光，渐行渐远。
迷离间，梅林听见远处传来空灵的经文：“那些日子的灾难一过，日头就变黑了，月亮也不放光，众星要从天上坠落，天势都要震动。”
“那时，人子的兆头要显在天上，地上的万族都要哀哭，他们要看见人子有能力，有大荣耀，驾着天上的云降临。”
“月亮，要升起来了。”
“月之眼，要睁开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