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储争中的皇子
三人跟随着塞勒妮走进门后的前厅时,原本寂静的大厅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伊芙琳顺着声音看去,一个满脸怒容的男人正从前厅与皇帝寝宫连接处的屏风后快步走出,一路将几个宫廷医师撞得踉跄,医药箱里的药瓶都险些掉出来。
“大皇子?”
伊芙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念叨了一句。
她当然认出了,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满脸怒容的男人,正是当今的大皇子提利昂。
没想到来白金宫这一趟,不仅发现皇妃身上有着谜团,居然还与这个在储争之中与自己亲弟弟斗得你死我活的大皇子撞了个满怀。
提利昂不知为何情绪似乎相当激动,直到看到前厅的伊芙琳三人,脸上的怒意才稍微掩饰住了一点。
“教会的人?”
他在伊芙琳面前停住了脚步,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现在来做什么?还不死心?”
屏风旁的几位宫廷医师屏住了呼吸,停下手中整理药瓶的动作,偷偷抬头向这边看来。
“提利昂殿下,这三位神父和修女只是来确认陛下的病情,以为圣典仪式做好筹备。”
塞勒妮向前一步,虽然依旧恭敬的向提利昂低下了头,但却实实在在的挡在了提利昂面前,将他和身后的伊芙琳三人隔开。
“哦?”
提利昂的目光落在塞勒妮身上,又重新转回伊芙琳三人,在西里尔脸上停留几秒之后,最终落到了伊芙琳身上。
有浮士德的伪装,只要西里尔不开口说话,自然不会被自己这个远房表哥认出来,但伊芙琳就不一定了。
浮士德只能对契约主之外的一人做伪装,因此,伊芙琳是以自己原本的样貌来到白金宫的。
而身为大皇子的提利昂,不可能认不出伊芙琳这个尼安霍格家的长女。
“我倒是听说尼安霍格家的长女加入教会做了修女,还坐到了唱诗班第七席的位置。”
提利昂脸上的怒意已经完全被他遮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玩味的眼神。
“没想到,确认父皇病情这种工作,居然会让伊芙琳小姐您这位位高权重的唱诗班修女亲自来做。”
他话中的意思很明显,确认皇帝病情这种工作相当简单,谁来都行,但你教会却让唱诗班修女来,而且还是伊芙琳这个身份特殊的唱诗班第七席。
是不是……你们教会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皇帝陛下身患怪病此事非同小可,教会会委派唱诗班修女来,也是出于对皇室的尊重。”
伊芙琳不着痕迹的拽了拽西里尔的手指,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至于为什么是我,因为圣典仪式在即,其他唱诗班修女都有要务在身,只有刚从艾因苏卡赫纳回来的我尚且空闲,毕竟……”
伊芙琳直视着提利昂的眼睛:“提利昂殿下,您也不希望像去年圣典仪式上的那种事再发生一遍吧?”
不管是去年圣典仪式上乌尔曼皇帝遇刺,还是假审判日上演,提利昂都在现场。
无论他对这两件事作何感想,至少在明面上,身为大皇子的他,是绝对不能“希望”这两件事再次出现的。
“哼。”
提利昂的目光在伊芙琳脸上停留许久,才再次开口:“帮我向你父亲带好,伊芙琳小姐。”
或许是因为对尼安霍格家在储争之中始终不站队的表现不满,伊芙琳小姐这个词他咬的特别重。
“我会的,提利昂殿下。”
伊芙琳轻声回答。
听完伊芙琳的答复之后,提利昂便丢下一声冷哼,快步离开了前厅。
伊芙琳这才轻轻勾了勾西里尔的手指,示意自己没事。
西里尔也回以一个宽慰的眼神,毕竟皇室无情,对于他这个远房表哥,西里尔也有点无语。
直到提利昂的身影彻底消失,屏风旁聚集的那几个宫廷医师才如蒙大赦般的松了一口气,连忙收拾起洒出药瓶的药粉来。
“自从皇帝陛下患病之后,提利昂殿下就一直很焦躁,他很担心皇帝陛下。”
塞勒妮说着,继续带领着伊芙琳三人朝前走去。
担心皇帝陛下?
伊芙琳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这位提利昂殿下确实担心乌尔曼皇帝。
但担心的,恐怕是没了乌尔曼皇帝的约束之后,他怕是斗不过自己的亲弟弟提图斯。
毕竟虽然明面上这两位皇子势均力敌难分高下,甚至是提利昂隐隐压过提图斯一头。
可暗地里,帝国海军其实已经暗中倾向了二皇子提图斯,甚至艾因苏卡赫纳的执政官亚尔福德列,已经稳稳站在了二皇子这边。
平时军政大权掌握在乌尔曼皇帝手中,这些精明的军队将领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位尚未掌权的皇子,他们只会暗中倾向某位被他们看好的皇位继承人。
乌尔曼皇帝当然也清楚这种暗中倾向的行为,但他从来不会明说允许或者禁止,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鼓励这种暗中倾向的行为。
只要不公开结盟、不威胁皇权、不干预军政决策,他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本身就是对皇子们的考验,看谁能拉拢人心而不触怒父皇。
但现在乌尔曼皇帝重病昏迷,且至今不仅没有治愈的迹象,连病因都尚不明确。
这种皇权出现暂时真空的时候,精明的将领们心思就变得活络了起来,从这时开始站队就变成了一种押注未来的赌博。
而提图斯早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便已与帝国海军取得了相当多的接触,乌尔曼皇帝昏迷的现在,那些海军将领会理所应当的站在他的队伍之中。
倒不如说,乌尔曼皇帝患病,对提图斯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对于提利昂来说,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储争开始,他一心扑在政绩之上,这也确实让他在明面上的竞争压了二皇子一头。
可他没有想到乌尔曼皇帝会忽然患病昏迷,没有皇权约束,储争变成无规则大乱斗的现在,他想要取得陆军的支持也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他唯一的机会,要么是祈祷明天早上乌尔曼皇帝就能康复如初,要么,就是等待尼安霍格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倒戈向他。
可惜,除非伊芙琳的弟弟妹妹,康纳利和妮娅那两个蠢货掌权,否则尼安霍格家根本不可能踏进这种权力斗争中去。
伊芙琳思索间,众人已经在塞勒妮的带领下来到了寝宫之中。
一张轻薄的帷帐将床铺围拢起来,几个宫廷医师正忙碌的调配着用于提供营养的药剂,而乌尔曼皇帝,就躺在帷帐中的床上。
塞勒妮走上前去,在几位宫廷医师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之后,宫廷医师们便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正在调配的药剂退出了房间。
“如各位所见,皇帝陛下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等到所有宫廷医师退出房间之后,塞勒妮才轻轻拉开了床前的帷帐,将乌尔曼皇帝此刻的模样彻底展露在三人眼前。
这还是伊芙琳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皇帝。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苍白皮肤下的血管显露出一种病态的漆黑。
除开昏迷和没有传染性之外,这种状态确实与记载中曾经肆虐过整个帝国的黑血症瘟疫吻合。
“如果病症不见好转的话,陛下他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塞勒妮看着昏迷不醒的乌尔曼皇帝轻声说道。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说话时,一支蓝色羽毛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伊芙琳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