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590章 真正的不老泉（二合一）
留在小镇那边的烛火，被触动了。
也就是说，玛乔丽和卡塞尔他们，遇见了什么麻烦。
那么一座小镇，除了这个修女老嬷嬷之外，还有其他强者？
不。
从烛火传来的反馈来看，应该不是遇到了什么敌人。
而是……更加无法形容的东西。
“这里没有不老泉。”
沐恩脑海中再次发现老威尔逊所说的那句话，忽然精光一闪。
这里没有？
那哪里有？
“难道说……”
沐恩拿出自己收集的那些白骨碎片，同时又对比这一路上勾画的坐标和地图。
之前的所有解答，都来自于小镇之内。
而现在的问题，来自于小镇之外。
那个迪恩曾经所说，耳港的一切灾难，都来源于拉塔河的干涸。
可是这件事中，存在某个疑点。
——河道上有那么多的白骨，说明河道是突然干涸，而不是渐渐干涸的。
因为这是一条河道，是活水，如果这段区域的水位下降，里面的鱼群不会等死，肯定是主动离开。
而且一条水道突然干涸这种异象现象，沐恩不觉得不会引起帝国方面的注意。
所以沐恩更偏向于，其实这条河最开始只是减流，正常范围内的逐渐减流，以至于那座小镇渐渐失去港口的作用，而后被逐步抛弃。
直到某件事的发生，让这片河道里的生物，在同一时间瞬间死去。
而在小镇的西边，突然出现了一座沙漠，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会认为，拉塔河的干涸，乃至于那些生物的死，都与这座沙漠有关。
毕竟拉塔河是从西往东，流入大海，沙漠这边是上游。
甚至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老泉，那么河流的干涸，肯定就与不老泉脱不了关系。
但，这是错的。
沐恩这一路走来，发现越靠近小镇的位置，河道上残留的白骨就越是零碎。
反而是沙漠的中心，尸体更加完整。
这说明一件事……死亡与枯败，是从那座小镇开始的。
“耳港之所以叫做耳港，是因为这条河流在经过那座小镇之时，进行了一次耳状的回旋。”
沐恩喃喃：“所以，其实小镇才是上游，而这座荒漠，才是下游。荒漠不是因，而是果。”
如果“不老泉”真的存在，那它的真正位置是在……
耳港！
……
……
“这就是那个迪恩的家？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嘛，就是一个普通人家。”
黑暗之中，卡塞尔拿出一块魔石，正要释放一点光明，被玛乔丽一瞥，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低调一点，学长。”
“至于这么谨慎吗？”
卡塞尔撇撇嘴：“那个迪恩似乎并不强，别说学妹，我一个人都可以收拾他了。”
“小心为上，别忘了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些诡异之处。”
玛乔丽走在前方，推开那扇普通的门。
迪恩的家就是一座老旧的房屋，看起来和小镇里其他的居民所住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回形结构，中间是一座小院，种着一些菜，但早已经枯萎。
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口老井，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玛乔丽的视线在上面一扫而过，注意力就落在那些枯萎的蔬菜上。
她悄声走过去，蹲下身，摘下一片菜叶，放在鼻端嗅了嗅：
“没有魔力气息，没有药物气息，感觉是自然枯萎，学长你觉得呢？”
“我觉得？”
卡塞尔接过菜叶，拿起来就是一个顶级过肺，片刻后面带些许陶醉道：
“的确够自然。”
“……”
玛乔丽早已经习惯，继续往前探索。
屋里很黑，没有一个人，来之前她就已经打探过来，迪恩此刻正在办公忙碌，不会回到家里。
“可迪恩就算了，她女儿为什么不在？”
两人此行的目的，就是寻找迪恩的女儿，之前被玛乔丽所记录的那张影像，的确给两人带来了很大的心里震撼。
可是来到这座小屋，却完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没有。”
最后一间房屋探索完毕，玛乔丽陷入沉思，她甚至都有种自己找错位置的感觉。
可迪恩所住的地方，自然也是被三番五次确认过的，不然也不敢轻易入侵探索。
“按他自己所说，他的女儿的确是待在家里的，可为什么现在没有？”
“有没有可能他在说谎？那根本不是他的女儿，也根本没有待在他的家中？”
“不，这座房屋里，不久前还的确是有人的。”
玛乔丽转头，不远处的某个房间内，还有着极为女性化的布置，上面没有沾染任何尘埃，在这种漫天黄沙的天气中推算……
至少两天内，这里的确是住过人的。
“可是整个房屋都已经被探索过了，如果真有人，能够藏在哪里呢？”
卡塞尔也是一头雾水，想要在学妹面前表现一番的他，用脚碾动着地面的土壤，恨不得直接将这里掘地三尺。
“该不会真的埋在地里了吧，也不对啊，这里没有挖掘的痕迹……等等！”
卡塞尔忽然发现什么，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土壤，放在指尖摩擦。
“怎么了？”玛乔丽也靠过来。
“学妹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土壤……比较湿润。”
“这有什么问题吗？”
“正常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学妹别忘记了这里的气候！”
身处沙漠旁边，这座小镇干得惊人。
别说土壤，还是不做好保湿措施，普通人的嘴唇都会很快干裂。
“会不会是因为种菜？”
“学妹觉得，这里的菜还有浇水的必要吗？”
玛乔丽柳眉一挑，也跟着蹲下身，一抖自己的衣袖。
一只细长的虫子钻出，像是蜈蚣，背后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属甲。
长虫在地上来回爬了一拳，忽然头尾相接，表现出某种轮廓的形状。
“是脚印。”
玛乔丽眸光一凝，“湿的地方，是脚印。”
“脚印通往哪里？”
“通往……”
玛乔丽顺着长虫的指引，一路前进，最后抬头，整个人都微征了一下。
因为脚印的尽头……是那口井。
从一开始就被她忽略的那口井。
当然会忽略，毕竟她是来找人的，正常来说，一个大活人，又怎么可能藏在井里？
但是现在，地上这湿漉漉的脚印，却是指向……
“学妹，我先去看看。”
卡塞尔也察觉到不对，当即将玛乔丽挡在身后，自己则是一步步小心向着那口井走去。
靠近之后，他才发现井是被封起来的。
封起来，就更不可能藏人了。
还是一个大活人。
抱着疑惑，卡塞尔轻轻将放在上面的那块石板推开。
石板不重，大小正好，但是在推开的同时，卡塞尔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低沉的轰鸣。
他没有在意，低头向着井口中望去。
“嗯？”
“怎么了？”
玛乔丽玉手紧握，在她背后，高挑瘦长的身影已经随时待命，准备出击。
“没什么，就是感觉里面的水……是不是太多了？”
卡塞尔语气疑惑：”我从来没有见过井里的水位，能够这么高的。”
“水多？”
见没有什么危险，玛乔丽也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头朝着井口中望去。
她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刚一低头，就发现那井水的水面，竟是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天色太暗，照不出身影，但玛乔丽却能清晰看见，那水面离井口，也不过几厘米而已。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上面沁出的凉意，似乎稍微一点波澜，里面的井水就会直接洒出。
“这么多水？”
正常来说，井水都会在非常深的位置，毕竟这是挖掘出来的地下水。
更不要说是耳港这种缺水的地方。
可是此刻玛乔丽眼前的这口井，却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而且不只是水满，玛乔丽发现井中的水也过于清澈了。
清澈到……甚至能够看见里面倒映出来的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紧闭双眼，宛若沉睡，美得动人……
等等。
不对！
玛乔丽猛然回神，这不是倒影！
她是睁着眼的，倒影的画面，又怎么可能闭着眼呢？
正想着，玛乔丽就发现那倒影也睁开眼……怜悯地盯着她。
“你不该来的……”
缥缈的声音回荡在耳畔，玛乔丽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学妹！”
卡塞尔赶紧上前，将她扶住：“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
玛乔丽摇摇头，正要站起，却一脚踩进了冰冷的水中。
“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向脚下，却发现不知何时开始，整个小院，都已经灌满了水。
哗啦啦。
而且此刻水还在不断流淌……自那口井中。
“怎么会……”
没有任何感知，也没有任何预警，那些水……仿佛也只是普通的水，可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十分强烈地回荡在玛乔丽心头。
她试图用魔法隔开水流，却发现毫无作用，那些水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根本无法被阻拦。
可是，肌肤带来的冰凉触感，又是如此真实。
“学妹……我……我感觉我有点不对劲？”
玛乔丽猛地转身，看向卡塞尔。
他双手紧紧抱着双臂，看起来只是有点冷而已，初次之外并无异常……可是当玛乔丽稍微靠近一点，就会发现在他眼角……
竟然出现了皱纹？
“学妹？”
卡塞尔声音也微微颤抖：“你的脸……”
玛乔丽悚然一惊，抚摸自己的脸孔。
某种不妙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
怎么办，怎么办……
思考只花了零点零一秒，某个道具，就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一只蜡烛。
蜡烛上，幽黑的火焰跳跃，妖艳如同故事里的黑暗精灵。
那微弱的火光，带不来任何光明，甚至反倒使得这周围更加昏暗了，但是当它出现的瞬间，玛乔丽明显感觉到……
寒意，消退了。
“学长，靠拢点。”
卡塞尔状态明显比她更差，她赶紧拉着他进入烛光笼罩范围。
“学妹……”卡塞尔感动到不行。
玛乔丽却没有功夫在意这些，她拿着蜡烛一转，试图暂时寻找到出口……直觉告诉她，这里不能久待了。
可是出口没有找到，反而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两位。”
温文尔雅的男人面带微笑，轻声道：“就这样随意闯入别人的家，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却想着直接离开，不太好吧。”
“迪恩？”
玛乔丽举着蜡烛，警惕后退。
“你们到底在预谋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之前为什么要撒那种谎，还有……这些水，又是怎么回事？”
咔。
玛乔丽身后，修长的铁处女已经进入进攻状态，在这种距离，以迪恩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几乎一个照面就会被杀死。
可他依旧从容地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马灯，照亮周围。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回答呀。”
哗啦。哗啦。
迪恩趟着水，走到那口井周围：
“所以，我就讲个故事吧。”
“故事？”
“一个很简短的故事。”
迪恩道：“首先，我要强调一点，我之前说的那些，都不是假话。”
“嗯？”
玛乔丽冷笑，“你还想逗小孩吗？同样的话术，说第二次可没有效果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小镇。”
迪恩低头，注视着那口井，脸上满是沧桑……与眷恋：
“之前说过，繁盛与衰败，往往只是一线之隔。帝国西部的那几座大城，为了自身的利益，挖掘了运河，导致我们的母亲河水流减少，同时作为航运线路的功能，也被废弃。“
迪恩深喘一口气：
“时代的一粒沙，放在个人之上，便是一座山。
别说是重归繁盛了，那个时候的小镇，连存亡是一个问题。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向女神、向世界，或者说向某种我们也不知道的存在祈祷。
可是祈祷毫无作用，反而是小镇周边，开始不断出现异常。
水流本就不充沛的河流，以一种更加迅猛的姿态干涸，小镇周围的绿地，肉眼可见的枯萎，那座沙漠出现，让这里终日笼罩在风沙之中。
就连镇子里饲养的家畜，也在不断死去。
某种未知的力量，未知的诅咒……正在将这座小镇，推向彻底的灭亡。”
迪恩双手颤抖，掩面，声音低沉，宛若哭泣：
“任我聪明绝顶，却还是想不出丝毫，拯救这座小镇的办法。
我当时都已经绝望了，认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死”
“直到……”
迪恩放开双手，那张脸，带着某种狂热，凝视着身前的井：
“那一天，为了解决小镇越发匮乏的水资源，我挖出来一口井。”
“井中喷薄出蕴含庞然生机的澄澈泉水，我立刻意识到，这世上唯有它，能够拯救这座小镇。”
“没错，那口泉水便是把你们吸引而来，又让你们苦苦寻找的至圣宝物——不老泉！”
“不老泉是谎言，因为它不在那荒漠之中，可它却又是事实，因为它就在这座小镇！”
“看啊！这水，多么清澈啊！它足以拯救我们！拯救这座小镇！它可以拯救所有人！”
“……”
迪恩在那里兴奋高呼，不断强调着“不老泉”的美好。
但是玛乔丽却默默地将自己的视线透过手中的黑色火焰，再次看向周围。
——哪有什么澄澈的泉水。
此刻已经淹没她脚踝的，完全就是某种粘稠漆黑的液体。
宛若……腐化变质的血液！
而在这些“血液”的深处，沉浮着一道道身影。
那是……小镇的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