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595章 相同本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昆娜呆滞喃喃。
如果说之前突然冒出来的黑水，就已经在狠狠颠覆她的认知的话，那此刻黑水忽然变得清澈，简直就是在对她的世界观进行疯狂的肘击！
她从未见过如此场景，刚才还是恐怖冰冷的死亡，眨眼之间，已经是阳光普照，波光粼粼。
“幻觉？还是说，这其实也是个陷阱？”
里奇更为谨慎，他一抖自己的厚棉衣，一只造型古怪的小虫爬出，飞快钻进那条河流之中。
里奇面色紧张，已经做好了随时掐断与虫子联系的准备。
但是几秒之后，紧张之色，便化作彻底的怪异。
“真的没问题？”
虫子在清澈河水中自由穿梭，没有死亡、没有污染，甚至里奇还能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些许兴奋。
这说明那水真的很干净，而且蕴含生机！
但这和刚才他所见的一切，完全截然相反！
“大……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昆娜小心翼翼地看向沐恩，在经历之前的事之后，她的称呼也有了极大的改变。
“……”
沐恩没有回答。
只是收起神国，一步踏出，来到河边。
此刻不只是小镇那边的烛火传来危险解除的讯号，这边也显然没有了危机……至少明面上没有。
也就是说，两者必然是关联在一起的。
耳港之前所发生的危险，和之前他们所经历的危险，也必然是有极大的关联性。
问题就在于，隐藏于这一整套事迹之后，暂时无法确定的逻辑性。
以及，这一切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雾还没有彻底消失。”
“先看一下吧。”
沐恩闭上眼。
世界忽然黯淡。
昆娜与里奇意识到什么，抬头，神色突然惊恐，因为他们发现，此刻天空那个温暖的太阳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一轮漆黑的太阳。
祂俯瞰这片区域。
而闭眼的沐恩，则拿出纸笔，在那份被他做过标注的地图上，不断勾连，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很快，黑色太阳消失，光明回归，沐恩也睁开眼了。
视角太高，无法看清细节，但已经足够了。
他将手中的地图高高举起，此刻在被他圈起的位置之上，一个占地匡阔的区域，正将那座名为耳港的小镇，和这座荒漠，完全笼罩在其中。
这正是雾气笼罩的范围。
而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心，正是耳港！
“死亡、秽物、混乱以及浓雾，这里……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破碎之海！”
沐恩脑海里，再次出现在曾经跟随龙小姐去游历时，所经历的那片被大雾笼罩的可怕区域。
世界的伤痕，不可言说的腐烂之地，悲伤与痛苦，永远回荡在那片雾气之中。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明显在一些特征上，与那片破碎之海，有着极大的相似！
但……
“如果这里跟破碎之海有关系，此刻的变化，又是什么情况？耳港居民……乃至于那位镇长的所做所谓，又跟这里的变化，有什么关系？”
沐恩环视四周。
发生古怪变化的，并不只是这片河流而已。
视野所及，整片荒漠都已经如获新生，绿草红海，微风习习，那些曾经的枯骨，眨眼之间就已经变成活灵活现的生命。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如果不是才刚刚从那座小镇而来，又经历刚才的诡异事态，谁又能想到在这里，会发生那么多的可怕之事呢？
“异变，必有源头，而源头就在……”
沐恩低头，俯瞰脚底的清澈水波。
几只游鱼正在清澈河水中游荡，皆若空游无所依。
沐恩略作思索，忽然跳了下去。
“大人？”
昆娜下意识惊呼，看着河中看去，却发现那河水明明清澈见底，可是沐恩跳下去之后，却瞬间没了身影。
好像他跳的并不是河。
而是……深渊。
……“好冷。”
这是沐恩进入河水中的第一感受。
明明外界的气温已经不低，明明这里被阳光普照，可是在这河水当中，却没有丝毫“温暖”的感觉。
就像是纯粹的冰水混合物，只需要一点稍稍的激荡，就能让它彻底化作寒冰。
“这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更多的是灵魂层面。”
沐恩睁开眼，向着上方看去。
他刚感觉自己才沉入河中没有多久，可是此刻的水面，却离他很远远。
远到此刻已经几乎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
而当他将目光看向其他方向时……却只有纯粹的漆黑。
“黑水与清泉，只是两种状态下的特征，其本质……”
沐恩抬手一抓，一只游鱼被他抓在手中。
那只鱼活灵活现，不断挣扎，可随着沐恩五指渐渐收缩，压入鱼身，流淌出来的，并非是血液。
而是……宛若污泥一般的秽物。
本质是一样的。
不管是黑水，还是此刻清澈无比的清泉。
它们都象征着同一种东西。
唯一的区别，便是外在的衍化，一个是死，一个是生。
“生与死，在此刻好像只有一线之隔，为什么？”
沐恩继续深思，可在这方面依旧抓不住线头。
老威尔逊三人带来的死亡引发了黑水，但要说之前发生了事态能够引动这种变化，那便只有鬼头那几个人不听话，依旧作死去闯迷雾。
可是，区区几个人的生机，便能让这黑水状态，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吗？
“换个思路，并不是他们的生机引发这种改变，就和多格夫人带来的那点残躯一样……那只是个引子。”
真正的源头其实在……
【%&好&%%痛￥%&%&】
“嗯？”
沐恩一惊，暂时停止思考，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些声音难以辨别……
只有无法形容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别%&%&……怕】
【我￥%&%会￥%&%救&￥%&你￥%￥%】
【%……&%……】
声音嘈杂不清，仿佛成千上万人同时呢喃。
可是在那混杂当中，沐恩还是听见了……几道饱含痛苦的，低语。
那低语，如此熟悉。
熟悉到……他不久前就曾经听闻过。
而那声音与某种更加缥缈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就仿佛两个相通的意志，在机缘巧合之下，彼此契合。
“原来，是这样吗？”
恍若一道电光，将一切完全贯通。
关于黑水，关于不老泉，关于那座小镇……至少九成的疑惑，都在这一刻，彻底理清！
哗啦！
沐恩从河流中起身，一步迈出，便已经从河中心，来到岸上。
“大……大人！”
昆娜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你……您没事吧。”
“没事。”
沐恩一震，身上的水汽瞬间消散，平静道：“现在的河里没什么危险。”
“真的吗？”
昆娜咽了口唾沫：“我看你跳下去，立马就失踪了。”
“河水也只是一种象征而已，我跳下去并不是跳进河中，而是……”
沐恩摇摇头：“算了，跟你们说反而是害了你们。”
“……有，有这么玄乎吗？”
“总之，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内容，你们就把这个当成单纯的自然灾害吧。”
“自然……灾害？”
昆娜嘴角抽搐，昏头和里奇对视了一眼。
他们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自然灾害！
“那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嗯……”
沐恩沉吟了一下：“需要。”
“请说！”
昆娜当即昂首挺胸：“只要是我们能够完成的，必将尽力完成。”
“拿着这个。”
沐恩交给昆娜一张信封……正是之前他拿出来忽悠多格夫人的委任书。
上面有塞莉西亚的签名。
“带着它，立马离开这里，然后去找帝国官方，把这个，以及那张不老泉的地图交给他们，他们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只有我们吗……那几个家伙……还有镇子里的其他冒险者……”
“他们不用管。”
“好，我明白了。”
昆娜郑重地接过，用力点头：“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大人您呢，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
沐恩嘴角微勾，却不带丝毫笑意，转头看向东方：
“我自然是要去结束这一切的。”
这个“梦境”。
这个“虚妄”。
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悲剧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