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599章 两难抉择（感谢夜行Leon大佬的打赏！）
“原来你果真还是在发疯。”
就算早有所准备，但是在听到这个说法时，沐恩还是差点没绷住。
一起奉献生机？一起享受生机？一起建设小镇？
一切走向美好的未来？
可笑。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故事都如此简单，那也不会走到现如今需要面对末日这一步了。
“好了，故事也听到这里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沐恩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了，既然知道这整件事的本质，依旧涉及到“疯狂”，涉及到“灾害”，也涉及到“强迫”，那就有解决的必要。
至于解决的办法……
沐恩略作思索，锁定不远处的迪恩。
不管怎么样，先从这个罪魁祸首上下手，应该总是没错的。
“这就要动手了吗？”
面对沐恩毫不掩饰的杀意，迪恩没有表露出丝毫害怕，他甚至丢掉手杖，主动做出迎战的姿态：“来吧，布鲁斯大人，我来会会你。”
“哦？”
沐恩意外：“这么有胆量？”
“哈！”迪恩嗤笑：“我知道您很强，但是现如今的鄙人在世界之血的加持下，也足够强大了，才不会……”
砰。
沐恩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迪恩面前。
紧接着，便是一道沉闷的轰鸣。
恍若万里无云的戈壁滩上，忽然响过一道旱雷。
虽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却在那一瞬间，令整个世界都清净下来。
“咳咳……”
迪恩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他艰难地低头，看着沐恩只是探出一只手，对着他的腹部，做出了虚抓的动作。
然后他的所有斗气凝结的防御，就如同一张纸一般被撕烂。
腹部也凭空被剜走一块般，空洞贯穿前后，鲜血流淌，甚至能够看见内脏的残块。
“咦？好像用力过猛了？”
沐恩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您刚刚的态度，我还以为你真的很强，所以稍微加了点力道。”
“……”
迪恩软倒在地，鲜血很快染红地面。
沐恩则是一把抓过那张“不老泉”的地图，拿在手中观看。
里面的内容，和最开始他所得到的那张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为真实，补充了许多细节。
也就是说，迪恩想讲的故事，依旧是那老一套。
“竟然连改都不改一下吗？”
沐恩将地图随意一扔，仍由其飘落在地，然后被鲜血彻底浸染。
“不管说的多么富丽堂皇，但是说到底，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梦而已。
你真当这世界上的人都是傻子，会这么轻易地选择过来当耗材？”
让人拿自己的生机，来填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
除了这些被骗来的倒霉蛋之外，应该没有人会……
“不。”
“嗯？”
沐恩挑眉，看着迪恩一点一点重新站起。
他的腹部，漆黑秽物翻腾，很快便彻底恢复。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跟你说的恰恰相反，布鲁斯大人。”
迪恩嘴角还残留着血，却意味深长地笑道：“反而是聪明人，会赞同我的做法。”
“什么意思？”
“啪啪。”
迪恩拍手。
哗啦。
周围的人群再次靠近，一同围拢沐恩。
他们面无表情，像是人偶，却直勾勾地盯着沐恩，身上也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气势。
“你想要靠他们来拦住我？”
沐恩呵了一下：“这恐怕还做不到。”
人数虽然有点多，但是杂鱼再多都是杂鱼，戴冠者之下皆是蝼蚁。
解决这些家伙，并不难。
沐恩继续向着迪恩走近。
铮——
刀光如影。
数名冒险者冒险者挥舞着武器冲来，可怕的寒芒一时间连天光都压得黯淡。
但沐恩头也不回，只是屈指一弹。
“抱歉，借过一下。”
无形震波扩散，那些攻击甚至还未接触到他，就被他尽数震退。
一群在外界赫赫有名的冒险者，此刻却人仰马翻，狼狈不已。
“原来这感觉是这样的。”沐恩心中暗爽。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被忏悔老女人遥遥一指，就被逼的灰头土脸，仓皇逃窜。
而现在，不知不觉间，面对这些人，他也只需要一指。
但情况不同的是，他现在可不能直接对这些家伙下杀手。
毕竟与小镇居民不同，他们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应该是被控制了，从身份来讲，他们是被迫的无辜群众，也是受害者。
“解除他们身上的控制。”
逼退那些冒险者后，沐恩又随意一弹，迪恩当即如同沙袋一般倒飞出去。
他撞飞不知道多少石碑，身体几乎断成两截，大量的鲜血不断流淌，到后面，已经完全变成漆黑之色。
“解除控制？”
由于胸部的凹陷，迪恩说话极为困难。
但他还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能请布鲁斯大人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您觉得……”迪恩忽然咧嘴：“我真的能够控制这么多人吗？”
“嗯？”沐恩皱眉：“什么意思？”
“如布鲁斯大人所见，我的实力，就算有世界之血生机加成，也不过才到这种程度。也就五阶武者巅峰吧，甚至摸不到戴冠者的门槛……”
迪恩自嘲地笑了笑：
“布鲁斯大人觉得，就凭我，能够控制这么多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大人？”
“但你可以凭借世界之血……”
等等，也不对。
沐恩突然反应过来……他可从未听说过世界之血有这种能力。
之前粉红熊就接触过彻底腐化失控的世界之血，如果那种东西还能精神操控，粉红熊肯定会对他预警。
可是，没有。
粉红熊所说的那黑水的危险性，从始至终都只有覆灭生机以及普通手段难以阻挡而已。
这也很合理，毕竟已经是死去……或者快要死去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操纵别人呢？
之前沐恩所感受到的那份意志，微弱到几乎没有任何伤害性。
“世界之血本能地会吞噬生机，但这样，只是单纯的杀人而已。我不想杀任何人，我只想让这座小镇，走向繁华。”
“我只想拯救，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黑水涌动，迪恩再次站起：“至于之前的使者大人，他们的确是给我了相关的能力，但仅凭那个，是不可能完全控制所有人的。”
“那怎么解释这些情况！”
沐恩指向旁边。
刚才小镇的居民主动摘下眼球，向沐恩展示自己与世界之血的融合，可是这些外来的冒险者可没有！
他们此刻木讷的样子，明显是受到了操控！
“有些东西，在布鲁斯大人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充分展示给他们了，虽然最开始我用了一点过激的手段，但是说到底，与世界之血的融合最好是自愿的。至于他们现在的姿态……他们当初自然也是抗拒的，可是在发现真香之后，自然就需要一点台阶了。”
“你，什么意思。”沐恩渐渐意识到什么。
“很简单不是吗？”
迪恩微笑：“只需要献上自己的一小份生机，就能与整个世界之血的生机所联系，从而获得‘不老’的效果，这样的交易，不管怎么看十分划算不是吗？”
“我说了，这种东西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沐恩眯眼：“它总会有个头，届时所有人都会跟着世界之血一起腐烂！”
“是，它终归会结束……但绝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这个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只要永远有新人加入进来，那它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迪恩笑得更加灿烂……他已经体会到沐恩那强大的实力，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情绪，反而越发欣喜：“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这能够真正地让这座小镇繁华起来啊……因为我没有说谎，不老泉可是真实存在的！”
叮。
无形的力量散去，那些面无表情，形如傀儡的冒险者身体一晃，似乎在此刻挣脱了束缚，恢复了异常。
表情也开始变化，神色各异。
但他们没有离开。
也没有帮助沐恩去解决欺骗他们的镇民。
在犹豫片刻之后，他们都待在了原地，用渐渐不善的目光，看向此刻唯一的“异端”……沐恩。
众人恢复正常，可是杀气仍未消散。
“学妹……”
卡塞尔脸色苍白，小声询问道：“我们也要出手吗？”
“你想出手？”
“我……”
想起之前自己面对“布鲁斯”受到的戏弄，卡塞尔赶紧摇了摇头：“不想，可是……如果让他解决一切，我的生机。”
意识沉入体内，却是空空如也。
他能感觉到自己躯体的冰凉，但是当感知顺着某种联系到达更深处，就能感觉某种极为庞大的生机汇聚在一起。
“抱……抱歉学妹。”
卡塞尔颤抖着抱住自己肩膀：“我的确有点被吸引住了。”
最开始，他的确是被迫的。
被迫沉入那乌黑液体中。
可是当他感受到那磅礴的生机集合体，感受到那道意志所散发的如同母亲一般的温暖过后，便不由自主的……
“先暂且离开吧。”玛乔丽看向手中的蜡烛，并未对这点多说什么。
“去哪儿？”
“之前的地方……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目的，还没有完成呢。”
她看向另一个方向。
迪恩的小院。
……
……
“那两个家伙走了吗？”
沐恩感知一动，立马了解到那个微不足道的状况。
也只有那两人走了。
其余剩下的人，依旧在这里。
“你们也要执迷不悟吗？”
沐恩寒声道。
“这不是执迷不悟，这是正确的选择。不老”，甚至是“不死”，对于普通人的诱惑，太大了。为此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迪恩话多了起来：“至于欺骗其他人入伙对于良心的负担……别忘了，这些可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顾一切的冒险者！”
铮——
像是为了印证迪恩的话，冰冷的钢铁相交声，一道接着一道响起。
越来越多的冒险者在没有任何外力控制的情况下，将刀刃对准沐恩。
包括巴雷特，虽然他比谁都知晓沐恩的可怕，却依旧站在了对立面。
“抱歉。”
被称为狂龙的男人，此刻声音却微微颤抖：
“我所有的生机都在里面，我没得选！”
“……”
沐恩陷入沉默，而后忽然有些想笑。
因为说到现在，他发现这整个事态……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庞氏陷阱！
这些家伙最开始或许是因为威逼，亦或是利诱，但到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和迪恩成为了一整个利益共同体！
就如同小镇，以及那世界之血一样！
如果沐恩不管不顾，他们自然也会按照迪恩的想法……却吸引更多人，加入这场骗局当中！
就像那句话一样……不老泉真的存在。
只要还有人不断进来，投入自己的生机。
“其实有点可惜的。”
迪恩叹息道：“如果布鲁斯先生再晚来一点，我有把握能够彻底瞒过你……毕竟到时候大家都的的确确是小镇的一员了。但您为什么要来这么早呢？”
“或许是上天想让我阻止你们？”沐恩讥讽。
“上天？”
迪恩突然大笑一声：“上天现在应该站在我们这边才对！”
“你又在说什么胡……”
“我从来不说胡话。之前使者大人告诉我，布鲁斯先生其实正在寻找救世之法，对吧。”
“……”
“布鲁斯先生不觉得，其实你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
沐恩道：“我可没有你们那么恶心！”
“我承认我的招式是有点卑鄙，但是从本质上……我的行为可是能够延缓世界毁灭的啊！”
迪恩张开双臂，兴奋道：“难道不是吗？如此多的生机灌注入世界之血，阻止世界之血的腐败……自然会让世界末日的步伐都变得缓慢！
只要大家都舍弃那一点点私心，都将一切都投进来，整个大陆这么多人，说不准就能彻底阻止世界的末日！
所以……或许外面还有很多人，都会赞同我们！”
“……”
沐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就说救世会为什么会掺和这一手，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虽然那些混蛋的行为极为变态，但就算沐恩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救世”这方面，他们是认真的。
这也很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为……舍弃人类，拯救世界。
最少，能够拖延更多时间。
“布鲁斯大人很强，强到我甚至还没有摸清您的极限在哪里，而且我也知道您非常不喜欢我们的所作所为，但我要提醒您……”
迪恩主动走向沐恩，对他对视：
“如果您想阻止我们，就必须亲手杀死那些世界之血，杀死其中那道意志……而这个行为，无疑会加快世界的崩坏！甚至这一整片区域，都会立马变成死地！”
“所以，选择吧。”
迪恩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布鲁斯……不对，沐恩·坎贝尔先生，您是要继续贯彻您所谓的正义，加快灾难的到来，还是为了大局妥协，做出有益于当下的决定？”
“请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