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53章 出乎意料
“别害怕，我们只是聊聊而已。”
“很普通地聊聊。”
盖乌斯伸手，做出邀请姿态。他笑容温和，气质和蔼，看起来真的只是在邀请一名后辈，来促膝长谈。
但问题是他和善邀请的对象刚刚才挫败了他制定的一系列计划，再加上曾经的那些积怨，沐恩感觉下一刻盖乌斯突然暴起手撕了自己都算轻的。
搞什么？
恨到尽头就是爱？
还是说又有什么阴谋？
“现在这种情况我想我们直接围攻你，力图在最短的时间里杀死你才是最优选项吧。”
看出来了沐恩的疑惑，盖乌斯淡然道：
“我比你清楚教会的手段，如果我们真的想要害你，根本没有必要再搞这些小动作。”
“……”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沐恩再次瞥了眼不远处的忏悔魔女与黑爵士，确定目前的情况就连自己都没办法在短时间脱身，于是索性也不再想那么多，大摇大摆地下船，来到那座小岛上。
“好吧……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又在谋划什么东西。”
一路，鸟语花香，百兽避让，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虎靠过来，像是猫咪一般，亲人地蹭了蹭沐恩的小腿。
没有危害、没有污染，这里真就如同盖乌斯设想的那般，是一片净世的乐园。
可惜，现如今乐园的范围，只有这座小岛而已。
盖乌斯追寻的，却是整个世界。
“谋划都只在暗中，又怎会放在明面上来？”
盖乌斯亲自动手，为沐恩泡上一壶热茶。
沐恩瞥了眼：“我不喝红茶。”
“我知道，故意的。”
“？？？”
“被你破坏我们那么多计划，难不成还不准我报复回来？”
红茶被递到沐恩面前，盖乌斯笑容带着一丝戏谑：“真以为我大度到对于所有事都可以一笑置之？”
“……”
沐恩脸颊抽搐：“你这样，我还真不太敢喝这杯茶了。”
“之前可没见你这么胆小。”
“也是。”
多大胆的事都干了，也不至于怕这杯茶。
反正自己又毒不死。
沐恩将茶一饮而尽……
茶，只是茶，没有问题。
而且，很好喝。
唇齿留香，回味悠长，就连帝国皇宫里的那些贡品，似乎都略逊一筹。
“圣城的春茶专门培育而来，这世上有资格喝上这一杯茶的，可只有一手之数。”
盖乌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和沐恩的牛饮不同，他的动作就显得十分优雅，按照喝茶礼仪轻转茶杯，摇晃茶水，再抬手，慢慢啜饮。
他品味得很细，也很认真，仿佛手中的不是茶，而是可以延年益寿，至上的仙品。
此刻的盖乌斯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满脑子都想着灭绝人类的超级恐怖分子，而单纯就是一个品茶的老人。
沐恩当然不会被这种假象所蒙蔽。
“说吧，你到底是先跟我聊什么？不会什么从此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屁话吧。”沐恩道：“搞出那么大的事，想要和解可都和解不了啦。”
“放心，只是一点……同样很普通的小事。”
盖乌斯放下茶杯，悠然地看向远方。
此刻云淡风轻，天气正好。
如果没有这茫茫迷雾，简直就是出游的好时节。
盖乌斯一脸沉醉于与眷恋。
“沐恩·坎贝尔，你觉得这个世界……本该是什么样子的？”
“世界？世界就是世界，难道还能有不一样的样子？”
“有！”
盖乌斯道：“没有罪孽，没有污秽，形如净土，形如乐园！这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模样！”
“……简单来说，还是要全人类统统死光呗。”
沐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放在前世，盖乌斯大概就是那种偏执的环保主义者，空谈某种理想，却忽视了现实。
“你不懂，这场灾难的源头就是人类，而人类从灾难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他们从来不吸取教训，如果不彻底净化，那么就算能够成功度过这次末日，也不过又是一次罪孽的轮回而已。”
“那就让它轮回。”
盖乌斯愕然转头，看着沐恩。
“轮回又如何，在我看来，人类的历史本就是螺旋向上的，我们应该在灾难的废墟中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以为某个灾难，就舍弃掉自身向前的脚步。”
沐恩道：“不然，问题就一直还在那里，永远得不到解决。”
“……”
盖乌斯愣了几秒，而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沐恩一头雾水：“我说的有问题？”
“没问题，你说的很对，非常对，除开……那些你并不知道的某些事之外，你说的完全对，人类是螺旋式上升的，我们应该在发展中解决问题，而不是在退却中放弃问题。”
“但……”
笑容戛然而止，这个老人忽然探头，苍老的面容上出现几丝凶戾：
“如果，我所做的那一切，才是真正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呢？如果……不这样做，人类永远都迈不出这个螺旋，最终导致整个世界都走向落幕呢？”
“……迈不出的……螺旋？”
沐恩咀嚼着这个词，并没有直接被盖乌斯给唬到，继续问：
“你说的我不知道的事，到底是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在这里玩谜语人，还想我给出什么好的解答方案吗？”
“她还没告诉你？也对，这种东西，大概也只有千年前的那些亲身经历的老东西才能知晓了，我也只是做出了一点猜测而已。”
“猜测？”
沐恩脑子中灵光一闪，忽然回想到之前石釜协会的那个老东西。
他也说自己……猜测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批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察觉到某些事，但又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没错。”
盖乌斯凑到沐恩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的猜测中，这整个世界，其实都处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当中。”
“你是指……太阳？”
“不，我是指……‘神灵’！”
“……”
沐恩，瞳孔骤缩。
谎言？
神灵？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的神灵其实是编造出来的？不对，不对，我可是亲眼看见过那些邪神！那些就在世界壁垒之外，觊觎着这个世界的神灵！”
一个真实存在、亲眼所见，甚至直接与之对决过的存在，不可能是谎言。
沐恩冷静下来。
盖乌斯的话，不能全信。
“你在骗我。”
“你的目的是什么？”
“拉我入伙？”
“……”
盖乌斯好整以暇地盯了沐恩半晌，突然再次笑出声：“虽然我的确想拉你入伙，但你小子的倔强，某种时候可不输给任何人。”
“算了吧，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这次来，除了跟你聊聊之外，我也的确有一件正事。”
“正事？”
沐恩当即坐直，浑身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看来绕了这么多弯子，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说吧。”
做好全部准备后，沐恩问道：“到底是什么正事？”
算总账？
打怪兽？
还是说的确有什么阴谋……
“你去成神吧，沐恩·坎贝尔。”
“哈，我就知道你个老东西有阴谋，竟然让我去……等等，让我去干嘛？”
沐恩呆在原地，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去……成神？”
这老东西疯了？
就他们结的这些梁子，自己成神的第一件事，不是弄死这些货？
“没错。你老师那个计划，我也略知一二，我知道你现在不赞同她，还处于叛逆期，但我认为……你可以去做。”
盖乌斯看着沐恩眼睛，这一刻，沐恩还真的从其中看出几分……真诚。
“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沐恩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道：“别这样，我害怕。”
“我是说真的。”
盖乌斯叹息道：“不瞒你说，在刚才的计划被你搅黄之后，短时间内，我的确已经想不出新的计划，既然那些路走不通，那便只能另辟蹊径。”
“你是想让我去成神，然后失控，然后弄死全人类？”
沐恩打了个哆嗦，卧槽，好生恶毒！
果然不能小看这家伙的搞事手段！
“不，你理解错了，恰恰相反，如果你参与那个计划的话，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够成功。”
“为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很难理解吗？”
盖乌斯一脸古怪：“虽然我杀人放火恐怖袭击，但是小子你别忘记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好人。”
“哈？”
沐恩望了眼天空。
今天什么情况？
世界壁垒已经破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精神都被污染了呢？
“我的目的，是拯救这个世界，但我并不在意拯救世界的是谁，如果我自己的方法行不通，那么主动退一步，让别人同样能够拯救世界的办法成功，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盖乌斯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毫无办法，谁想做意图杀光全人类的疯子？”
“……”
沐恩再度陷入沉默。
救世圣主·盖乌斯是疯子？
或许吧。
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充满着疯狂与偏执。
但他现在的态度……又反而让沐恩有些拿不准了。
“你觉得……她的计划有成功概率，成神这种疯狂的事，真的行得通？”犹豫片刻后，沐恩问出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之前已经问过了。
但现在面对不同的人，他自然想要再问一遍。
“为何行不通呢？”
盖乌斯微微一笑：
“千年前，不就已经成过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