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54章 浮尸（二合一）
“千年前……成功过一次了？”
沐恩脑中瞬间思绪如烟花般炸开，无数种可能快速流过，最后定格在那个最为特殊的存在……
“你是说……魔神？”
千年前，几乎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的罪魁祸首。
祂仿佛凭空出现，降临世间，将那个璀璨的文明世界，硬生生给打断。
再加上，那之后古代魔法便成为了禁忌，如果说有谁是那个成功的案例……魔神便是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但最强邪神魔神竟然是人类登神的，这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不知道。”
盖乌斯的回答却差点让沐恩眼前一黑：“我并不知道那个神灵具体是谁。”
“那你说屁！”
沐恩拍桌起身，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想把眼前这个故弄玄虚，说话还带长喘气的老东西掐死。
“别急。”
盖乌斯慢慢悠悠掏出一本破烂的书籍，用手指推给沐恩：“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沐恩疑惑翻开，发现书籍里尽是一些乱码。
不对，不是乱码。
沐恩眸光一凝，察觉到什么，眼中忽然被漆黑所覆盖。
某种规则被勘破部分，书上的乱码，开始重新化作规律的字体。
虽然那些文字重现地并不全，但沐恩已经依稀可以分辨出其来历。
古代文字。
“书的名字，大概是罪书。”
“罪书？”
“没错，虽然里面的内容已经缺失了大半，但通过我们的拼凑和翻译，确定上面正是记载了千年前的一些东西，其中就包含一个故事，一段罪孽，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某人成神的故事？”
“聪明。”
盖乌斯少有的露出孺子还算可教的表情：“就是讲述的一个成神的故事。”
“可你怎么确定这是真的？”
沐恩嗤笑出声：“就凭这书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老古董？”
“不。”
盖乌斯道：“凭它竟然会被‘缄默契约’屏蔽。”
“……”
沐恩的表情，逐渐严肃。
缄默契约到底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最开始，沐恩以为它是这个世界的强者站在一起，相互签订保守秘密的契约。
谁要是违背了这个契约，就会被联手诛杀什么的。
但到后来，随着一些事逐渐浮出水面，他发现，缄默契约的“签订”，的确涉及到这个世界最为顶级的强者。
但它并非是一条保守秘密的契约。
而是封锁秘密的规则。
一但只要涉及某些方面的内容，都会被无形的规则之力自动屏蔽。
而且越是涉及重要的机密，封锁便越是严密。
就像是这本书一样。
就算他动用黑焰视角，也只能辨认出里面的内容是古代文字而已。
想要进一步去认知，去翻译，就会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但。
缄默契约纵然恶心。
某种方面来说，它的确可以帮助辨别真假。
毕竟如果是假的，就绝对不可能被封锁。
“这本书封锁的力度太大，我们解读的内容不算详细，但是有一条是确定的……
千年之前，的确有人，成功迈过那个门槛。
成神！”
谈到那个两个字时，就连盖乌斯的语气都不由得激昂起来。
沐恩却陷入沉默。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张令人讨厌的稚嫩俏脸。
千年前，已有先例。
那当时她的坚决，她的自信，也是因此吗？
能够逆流时间长河的神祇，便是这末世，唯一的解决之道？
沐恩一页一页，翻着罪书。
他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此刻正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中，对方如果此刻要对他发动偷袭，必然会让他在瞬间便遭受重创。
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在思考。
反复思考老萝莉当时所说的话，思考自己这一路来的所见所为。
思考如今横亘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末日难题，以及尚未寻找到的救世之法。
“或许真的是我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沐恩喃喃自语。
“别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盖乌斯拿回罪书，小心翼翼地将其合拢：“和那些里外不一的伪绅士不同，我反而不会强迫你。”
“呵，那可真是谢谢您了。”沐恩冷笑。
“我的路一直很明确，那便是拯救这个世界，不管用什么方法，拯救的人又是谁。”
盖乌斯看着沐恩，淡然道：“就算你不做出那种选择，我无非是继续走下去而已。”
“……你刚才可不是那么讲的。”
“暂时没有办法，不代表一直没有办法嘛。”
“……”
老家伙的脸皮，就是厚。
沐恩深吸一口气：“书能给我研究一下吗？我应该有完全破解上面缄默契约的办法。”
“不行。”
盖乌斯回答得斩钉截铁：“这上面记载着的，可不只是故事而已。”
“不只是故事？”
沐恩立马反应过来，眯了眯眼道：“救世会之前所用的古代魔法，也是来自这上面？”
“这……便是机密了。”
盖乌斯起身，一挥衣袖，罪书便已经消失，不知道被他藏到哪里去。
“算算时间，教会的外援也该来了，再待在这里，就危险了。沐恩·坎贝尔，别过吧。”
“你们……真走了？”
“还觉得我们是来搞事的吗？”
“……”
“还是那句话，好好想一下吧，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命运……正捏在你这个小鬼手里。”
盖乌斯最后朝着沐恩温和一笑，转身，沿着鲜花铺就的道路，走向百兽簇拥的深处。
黑爵士紧随其后。
忏悔魔女恨恨地瞪了沐恩一样，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乖乖离去。
沐恩仍坐在那个椅子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说实话，不管是之前的不老泉、还是刚才的血肉太阳事件，都远远不如跟盖乌斯的这场交谈，让他心灵震撼。
他再次体会到，自己身上背负的，到底是何等沉重的东西。
“呵。”
沐恩伸手，抚摸着后背的炼金纹路，自嘲的苦笑：
“果然，获得外挂都是有代价的吗？”
这份代价，过分让人窒息了。
沐恩不禁去想，如果回到当初的那个病房，在阳光洒落的傍晚，那个混账老萝莉对他伸出手时，自己还会选择握上去吗？
“会的吧。”
沐恩看向远方，再次做出这个回答：“毕竟这一路，也并非全是痛苦。”
迷雾，不知何时散去。
蓝天白云，碧水悠悠。
几道流星般的剪影掠过，带着教会特有的圣洁气息。
在天空中盘旋一会儿后，确定没有异常，这才就此离开。
而当沐恩回神，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过是一处普通的岛礁而已。
哪有什么乐园。
盖乌斯追寻的，也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幻影而已。
“继续前进吧。”
沐恩扶着膝盖起身。
这个不算旅行的旅行，可还有最后一站。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吧。”
……
……
天边隐隐约约一阵轰鸣巨响，沐恩驻足眺望，发现是墟兽将自己吞进去的那大片区域，彻底吐了出来。
确定一切都恢复原样之后，沐恩便驾驶着白珍珠号，继续向东行驶。
幽灵船全力行驶，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天色暗了又明。
这一路十分顺畅，连别说拦路的魔兽海盗，连个其他船影都没有。
不过大海广袤，行驶几天乃至上月不见其他人影也是正常的。
沐恩吃着从海里抓来，又简单烤熟的海鱼，一边展开海图，通过从威尔那里临时学来的航海技术确定方位。
仔细比对了一番，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东边那个名叫三眼骷髅的岛屿，十分接近。
三眼骷髅岛，因整个岛的形状非常像三只眼的骷髅而得名，虽然名字很俗，但这座岛的名气，在整个大陆都并不算小。
因为那是全世界最大的海中冒险中转基地。
相较于早就已经被探索得差不多的陆地，近几十年来，海洋冒险正以极快的速度兴起，特别是五十八年前，传奇冒险者尼赫·巴格尔从海中带回来那颗稀世的碧海之心后，众多冒险者更是被这片海洋勾起无尽瞎想。
当然，单纯的海洋冒险，对于一些冒险者来说，根本不够刺激，他们追寻的，是穿越极东之地，那片赫赫有名的生命禁区——混沌海。
传说，混沌海的彼岸，是世界的尽头，是埋藏着无数宝藏的终极圣地……
纯扯淡。
以前沐恩也不理解为什么那片混沌海所囊括的范围那么大，只要向着东边航行，不管如果都必然进入那片海域。
现在沐恩才知晓，混沌海不是大……而是长。
那明显是一道屏障。
一大概是某位千年前的前者，专门布下的屏障。
而在混沌海的彼岸，也大概率不是埋藏无数宝藏的终极圣地，而是那片占据了整颗星球大片区域的……世界伤口。
毕竟，这个世界是圆的。
走西边，穿越无尽荒漠能够到达世界伤口，那么走东边，穿越混沌海，自然也能到达。
“这么想来，这个世界的人类，其实一直被圈禁在非常‘狭小’的地带之内啊。”
当然，‘狭小’，是相对这个星球本身来说的。
其实这个世界，是比沐恩前世的地球要大上不少的。
不然就那么一块大陆，在生产力并未达到二次工业革命地步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养活几十亿的人口呢？
话题扯远了。
继续回到三眼骷髅岛。
得益于其得天独厚的航道优势，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独立性，再加上出色的深水港，那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多心怀梦想的冒险者物资中转的基地。
沐恩此行最后的目的虽然不是那座岛，但也需要先去那座岛打探一下消息，毕竟从之前老六那里得来的信息可以知道，现在这片海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可以说是乱成一锅粥了。
甚至就连帝国官方的力量都已经插手了。
因此不管怎样，他都得对局势有个最为基本的判断，知道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
以及……确保再特么不会出幺蛾子了！
这一路走到哪儿破事追到哪儿，他已经受够了。
“这次应该不难，那座岛上有帝国的驻扎点，有教会的教堂，还有冒险者协会最重要的分会之一，以我跟各方的关系，再怎么也不至于跟之前一样无头苍蝇……”
“嗯？”
正想着，沐恩动作一僵。
因为在他走神的这一会儿，白珍珠号忽然给他传递了一点波动。
“当真？”
他身形一闪，来到船首，向下望去。
果不其然，在船的下方，漂浮着一块浮木。
而在浮木之上……是一个女人。
“没死。”
沐恩迅速将女人捞了上来，发现她竟然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赶紧拿出治疗魔法卷轴，同时感知扩散，沐恩检查着女人的身体。
女人脸色苍白，浑身都有些浮肿，应该是在水中泡太久的缘故。
晕厥的根源，是胸前一道颇为狰狞的伤口，深到可以看见肋骨，如果不是女人大概有着一点武者底子，这种伤势，加上在海水中泡上不短的时间，恐怕早已经丧命。
撕开上衣，一对浑圆便跃然而出，无瑕去管这份美景，沐恩闭着眼，手脚麻利地清理好伤口，再继续用卷轴恢复。
很快，女人的伤势好转，脸上恢复一丝血气。
嘤咛一声之后，终于悠悠转醒。
“抱歉，时间仓促，我没有女性的衣服。”
沐恩一边将自己的一件衣服盖在女人身上，一边赶紧解释，免得自己这位正人君子又被误会成什么大色狼大人渣。
自己可什么都没有看。
可还没等他继续询问什么，苏醒过来的女人忽然神情惊恐。
她完全顾不得自己的处境，也顾不得自己上半身赤裸，而身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只是忽然尖叫一声，就原地蜷缩起来。
“不要……不要过来！”
“嗯？”
沐恩敏锐察觉到不对，虽然自己目前所做的事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但这反应也太大了点吧：
“你说详细点，什么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大人……我们错了……错了……您没疯……您真的没疯……不要杀我……”
女人絮絮叨叨，可是眼神却完全没有焦距。
她越说表情便越是惊恐，到后面她竟是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直到脸色红涨，眼球凸出，似乎这种濒死的痛苦，都不及她此刻的恐惧。
沐恩直接将她打晕。
再晚一点，他怕她真的会掐死自己。
“搞什么……这么严重的心里创伤？“
“她既然飘在海里，还有心理创伤，该不会是之前被海盗抓了起来，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吧。”
沐恩分析了一番，觉得这种猜测最为靠谱。
毕竟在这片海域，遇见海盗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为此专门护送商船客船的冒险者事业，都极为繁盛。
“赶紧把她送到三眼骷髅岛上吧，尽快干预治疗，说不定……”
正念叨着，沐恩的表情，却是一点点严肃。
他将女人平放在甲板上，又为她盖上一层衣物，然后缓缓起身，再次走向船首。
向下看去。
一具漂浮着的尸体，摇摇晃晃，正敲击着停止不动的白珍珠号。
而随着沐恩的视线逐渐远去，越来越多的尸体，进入他的视野。
密密麻麻。
几乎在这片海域，开辟出一条新的“河流”。
“喂喂……开玩笑的吧。”
眼见这种状况，面对邪神投影都能面不改色的沐恩，都忍不住有些傻眼：
“真这么快又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