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1. 小小礼物
卡斯迪欧能否成功。
叶姬无法预测。
她能提供的帮助，只有那么多。
对方要自己大力发展教派，才有翻身的希望。
现在整个萨努族，99.9%都是文盲。
按比例，跟鞑青统治时期差不多。
靠一般办法，很难将他们团结起来。
唯有宗教能够做到那样的事。
教众越多，圣光神像和春之图腾才会变得更强，提供更多的回馈。
阿尔萨斯也会暗中辅助，开方便之门。
剩下的全靠个人领悟与发展。
相关的知识，叶姬已让希尔梅莉亚灌输到卡斯迪欧脑海里。
与阿尔萨斯回到永宁城后，她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站在山城上，却有种站在尸山血海的错觉。
或许，这不什么错觉。
永宁城，就是用萨努族的血肉铸成。
他们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文明，本该有辉煌的未来。
结果全部被外敌窃取了，沦为所谓的地羊，差点永世不得翻身。
“阿尔萨斯。”
“在。”
“等卡斯迪欧清洗完内部那些被同化的奴后，你把城里的奴也全部清理一遍，换上卡斯迪欧的人。”
叶姬面无表情，冷冷说着。
这场清洗，需要流很多的血。
腐烂的肉，如果不及时切掉，只会让身体变得更加糟糕。
“遵命。”阿尔萨斯把右手掌放在左胸上，微微弯身，神情毕恭毕敬。
叶姬看着他，眼神冷漠。
这是献祭给新时代的祭品。
事成之后，同样会被毁灭掉。
这才是真正的废物利用。
“卡斯迪欧，永宁城只是第一道难关。
你要面对的食人族，还有许多。
下一次，可没人会帮你。”望向远处的圈谷，叶姬轻声自语。
山风吹来，迅速把话音掩盖掉。
“你啊，又多管闲事。”在前往传送阵的路上，希尔梅莉亚终于忍不住开口。
“要你寡。”叶姬无奈一笑。
“就要管就要管。
谁叫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呢。”希尔梅莉亚耸耸肩。
“你救得了一个族群，救得了千千万万的族群？
白费力气罢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可从不做没利益的事。
等若干年后，这些萨努人，以及他们的后代，都会成为我最忠实的拥趸。
给我提供源源不绝的力量。
说白了，我就是看中他们的发展潜力，提前投资。”
“是是是。”希尔梅莉亚十分敷衍。
看破又说破，可不讨人喜欢。
既然对方觉得这样做能让自己舒服一些，那她还能说什么。
肯定支持的啊。
“好吧，我承认，我是多事了。”叶姬一脸正色。
这是她作为人的一部分，用了九次轮回才补全好，极其珍贵，不容剥夺。
坦率承认，没什么不好。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好是坏。”希尔梅莉亚有感而发。
说她不好吧，又有柔软温情的一面。
说她好吧，又眼睁睁看着苍空帝国陷入深渊。
“立场问题罢了。”叶姬撩拨一下被风吹乱的秀发。
“我是翡翠帝国的公主，自然要为翡翠帝国争取最大利益。
没给苍空帝国落井下石，纯粹有其他的考量。
救它比弄死它更符合我的利益需求。
试图拯救萨努族，则完全出于私心。
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先辈的一些影子。
我想让他们重新站起来，找回昔日的荣光。
仅此而已。”
“难以想象，你的先辈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希尔梅莉亚大受震撼。
“你似乎有什么误会。”叶姬摇摇头。
“我的先辈有两批，另一批不见踪影。
这一批，还在复兴的路上。”
“那也挺厉害的。”希尔梅莉亚又想歪了。
叶姬懒得解释。
反正以后对方也能接触到水蓝星的信息。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挺伟大的抱负。”希尔梅莉亚觉得她疑似太像人。
实际相处下来，也确实如此。
换作别的家伙捡到自己，多半是要吃掉。
“你好像美化过自己的记忆……”叶姬感到无语。
这家伙在想什么啊？
当初你可是要占据我的身体，被反杀，沦为阶下囚的啊！
“有吗？”希尔梅莉亚浑然不觉。
她的身心，都是叶姬的形状了。
“就当没吧。”叶姬淡然一笑。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那谁啊，蒸不熟。”希尔梅莉亚连忙摆手，一脸嫌弃。
到达传送阵，叶姬收回心神，在阿尔萨斯的目送下，离开北方。
南都。
安娜刚净化完这里准备离开，却意外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转头望去，就见一道身影急速接近。
“安娜，这么巧？”
“主人，欢迎回来。”安娜转过身，恭敬迎接。
来者，自然是叶姬。
“原本可以早点回来的，中途遇到一些事。”
“这样啊，一切顺利？”安娜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略显意外。
叶姬沉吟一下：“谈不上多顺利，没能捉到那小家伙。”
“是叫爱莎的虚空精灵？”安娜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叶姬遭遇虚空精灵的袭击，导致被放逐虚空。
“不过，找到她回老巢的传送点，以后多得是机会。”叶姬嘴角微翘，坏得流油。
安娜愣了愣，果然从来只有她坑人，没人能坑她。
当初听到巨人马凯撒传来的消息，安娜只是略感意外。
以她对叶姬的了解，出事的概率很低。
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低估对方。
“海族那边也有不错的收获，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星钻公国被海盗和狂鲨帝国给灭了。”
听到叶姬这番话，安娜双眼不由睁大一些：“真的假的？”
“珍珠都没那么真。”叶姬神情严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安娜觉得叶姬没必要编故意消遣她，既然说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难以想象，一个背景深厚的公国，会突然灭亡。
这世道，渐渐变得陌生了。
“这事，跟冰霜巨人有关。
最近，他们的皇陵跑了一个复活的亡灵。”
叶姬的话让安娜怔住。
这个没落的大族，怎么又冒出来了？
“然后引发一系列的事件？”
“差不多吧，跑出来的好像是霜雪帝国的最后一位公主。
科萨帝国那边很急。
直接把星钻公国给扬了，占领下来，出海追杀。”
叶姬把巫师会的隐情跟安娜细说一遍。
听完，后者消化十几秒才回过神来。
“搞半天，敌人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吗。”
她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
“科萨帝国狗急跳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没人来妨碍，早点净化完早点回去。”
叶姬基本可以确定，巫师会不会来闹事。
没那时间。
“另外，海族因为这事，暂时没空上岸，算是又一个好消息。”
“那样，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同时开两条战线，吃不消。”安娜凝重的神色消减一些。
这的确是个值得高兴的消息。
可高兴不太起来，贵族叛军那边应该集结得差不多。
等粮草到齐，就要杀过来。
她知道叶姬有什么办法应对。
但目前没看到相关的准备。
“还有一个好消息，北方那边没受到多少污染，可以自行处理，不需要我们帮忙。”
“那敢情好。”安娜点了点头。
工作量减少，当然是好事。
“差点忘了，安娜，其实你当皇帝不算差了。”见识过苍空帝国的烂，叶姬决定给安娜一个客观的评价。
起码，她在任期间，没出现大规模的食人事件。
穷是穷了点，但人们还没沦落到成为餐点。
安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评价，好像不是那么好，也不是那么坏。
“虽然国内文盲很多，基本没上升空间，但至少他们活得像个人。”
没对比就没伤害，叶姬有些无奈地降低自己的评价标准。
因为这是一个比烂的世界。
“谢谢。”安娜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评价。
自知之明这点，其实她一直有。
从小不如艾丽西亚，所以更想要证明自己。
可惜，她接位的时候，翡翠帝国已一塌糊涂。
就算艾丽西亚没遭到暗算，接手那样的翡翠帝国，也不可能经营得太好。
很显然，翡翠帝国已发展到末期，大部分的财富和权力，已被贵族牢牢占据。
连港口，都没几个在自己手里。
叶姬不推动改革，下面的贵族早晚会吃掉帝国的尸骸，重开一局。
不革他们的命，就要革帝国自身的命。
任谁都会拿贵族来开刀。
前提是兜得住。
叶姬没大杀器，可不敢一下子上那么猛的药。
“话说回来，安娜，你知道亚特族吗？”
“苍空帝国的食人族？”安娜眨了眨眼。
“原来都知道的啊。”叶姬没感到意外。
“他们本来是北方大陆的原住民，好像惹了什么大麻烦，被赶出来，到处流浪。
最近来到南方大陆。”安娜说出自己知道的情报。
北方大陆，叶姬听过没去过。
是一个极寒之地。
比南方大陆的北面，还要寒冷许多。
“怎么，他们惹到你了？”
“算是吧，所以给他们留了一个小小的礼物。”叶姬笑得无比甜美。
安娜却是背脊微寒。
她知道叶姬这样笑的时候，必定有人会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