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永安寺的……
肖鸟挪了挪椅子,在桌案前坐稳了身形。
眼前的木桌前摆放着一大一小的两个瓷碗,其中一个装着的是新蒸出来的杂豆米饭,因为加了红豆的缘故而整体衬现出红褐色。
另一个小碟中装的则是当天早上腌渍好的心里美萝卜,被切割成形状合适的长条,每一块都滴着酸酸甜甜的汁水。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样清爽的小菜可供自取,老鹰茶也是随便喝——不过肖鸟刚吃过早饭不久,还不是很饿,就只打算每样都尝一点。
这里的餐点其实并不复杂、食材也都是全素的,但厨师很巧妙地搭配了颜色和味道,让人光是看着便情不自禁地产生食欲。
肖鸟夹起一块心里美萝卜放进嘴里——咬下去便是咯吱咯吱地响,既脆爽又不失腌渍物的韧感,确实是很美味。
“嗯,”她赞赏式地点了点头,“永安寺的斋饭,真是名不虚传。”
坐在桌子对面的陈晓玥有些奇怪地瞧过来:“唔?这边应该没有叫做永安的寺庙啊……”
“啊,没什么,只是随口感慨罢了……”
肖鸟稍微有些失落,她意识到在这个年代是不会有人能听懂她的梗的。
不过好在杂豆饭确实好吃,寺庙里烧饭的师傅挺有水准,几样极为简单的食材到了对方手里,也被调理得格外美味。
“真的好吃耶,”肖鸟不自觉地咬着筷子尖,“回去之后研究一下该怎么做好了……”
陈晓玥似乎是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不由得莞尔一笑:“你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一起来好了。”
在这种时候身体似乎总是要比意识快上一步,在反应过来前,脑袋便已经点了下去。
啊……
肖鸟有些懊恼,糟糕,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这其实很可能只是一句随口的邀约——就像是毕业后你对着高中同学说以后常联系,几乎有百分之九十几的概率会变成一句空话。
但不知怎的,肖鸟就是莫名地不安。
她摸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也许在下一秒任务的进度条就会突然走到底,又或者再过上整整一年的时间它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肖鸟很谨慎地留意着自己说出来的话,她不想再许下任何自己无法遵守的诺言——尤其是对着那些信赖的、重要的人。
即便是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小鸟也并不想哄骗她们。
在这方面,她实在是已经吃够了苦头。
陈晓玥仍在看着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流露出温柔的神情。
“不在这里也没关系。”
就像是害怕肖鸟会反对一样,陈晓玥把语气放得格外和缓,几乎像是一个请求。
“等天气暖和起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别的地方玩吧。”医生说着。
这似乎并不难做到,肖鸟的肩膀放松下来。
自己还会在这个世界里呆上一段时间的,等回到现实之后、也还有着大把的空闲。
她总算是答应下来。
或许是因为有人提及吧,肖鸟情不自禁地思考起来,自己在回去之后要做些什么事情。
她一边吃着斋饭一边在脑海中思考这件事:留在念大学的城市发展?还是回到老家去、继承父母留给自己的家业?
不管哪种对她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肖鸟已经经历了太多、也太过漫长的冒险,对她来说,平静的生活本身,便已经是值得向往和憧憬的。
唯一能影响到她的,或许就只有人了。
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肖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格温妮丝的身影。
在思考‘未来’‘余生’这类宏大而飘渺的议题时,你总是会不自觉地想到自己生命中的某个人——在这一点上,潜意识往往要比本人更加诚实。
大概在过去的某个时候,她确实是有想过要和那个人一起好好地生活。
只是命运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责任、寿命,还有长久以来回家的执念,太多的东西阻隔在她们之间,在故事开头的时候便宣告了它注定将以悲剧结尾。
现在光是想起这些事情,就让人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嘶……等等,这也太怪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来,打断了肖鸟被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
大概是注意力一直盯在别处,统子并没有注意到小鸟此时的情绪波动。
【这又是什么情况,】它惊呼出声,【陆知清怎么答应了……这绝对是变相答应了吧?】
这姑娘是一下子想不开么?怎么能应下那种联姻!
哪怕是四号那只笨猫都能瞧出来老登绝对在心里憋着坏招……陆知清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肖鸟此时也重新冷静下来——被系统这么一打岔,她的心情反倒平静了许多。
她挑了挑眉毛:“嗯……你是说,知清她答应了家里联姻的要求?而且联姻对象就是气运之子?”
系统巴巴地说是啊。
【绝对是世界意志在捣鬼,】
统子如此下了定论:【祂还在想着要把剧情拽到原有的轨迹上……只是因为鸟你这一次并没有深度干涉剧情,所以祂主要针对的目标并不是你。】
世界意志当然不会希望自身消亡,而小鸟能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住【医生】这个危险的存在……所以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个外来的偷渡客给放过了。
可要是原本就属于自己世界的‘配角’逆反了呢?
要是自个儿的亲儿子从无所不能变成无瘪不吃呢?
那祂肯定就不乐意了。
在原本的剧情里边,在陆知清的升学宴会过后不久,身为气运之子的顾天骄就会和陆瑶发生意外、随后订婚。
但现有剧情偏成了这样,气运之子跟陆为仁订婚的机率都比跟陆瑶的大。
世界意志大概也是拔光了头发用尽了手段,才勉强把脱轨的故事线往回拽了拽。
【结果,现在订婚的人变成了陆家的大女儿么?】
系统对这个结果似乎有些无法接受,【那姑娘还真是倒了血霉……】
虽然陆知清最终的结局与小鸟的委托任务无关,但眼睁着看这个年轻的姑娘被轻描淡写地当作筹码去交换利益,总归是让人觉得不忍。
要是完全没交集不认识也就罢了,悲惨的命运发生在自己熟识的人身上,带来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联姻对双方来说都有利可图——顾天骄是想要借陆家的势从他母亲手里夺取公司,陆为仁答应联姻大概率也是钱权驱使……】
系统简直气得牙痒痒,【……这两拨人倒是不约而同地想要把陆知清当成那个牺牲品。】
这里陆为仁也就算了,虽然也是个势利的老东西,但好歹是有点逻辑在:他不喜欢前妻生的女儿,所以才叫她去联姻,也不在乎对方到底幸不幸福。
但到顾天骄这里,就完全是纯畜生了,浑身上下一百三十斤歹、挑不出来一点好。
就算把核心运转到爆炸自燃,系统也没法想明白: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上霸凌自己的人——他也不知道是在爱什么,就在哪里硬爱!
还爱得死去活来!
把恩人往火坑里推倒是眼睛都不多眨一下。
就算是肖鸟也不好评价这种类型的拟人生物:只能说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对于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肖鸟实际上是很头疼的,她最不喜欢应付的就是这种人,既没法干掉又不能完全避开,实在是烦心地要命。
陆为仁那样的敌人虽然也挺棘手,但他的每一步举动都有迹可循,完全遵循着自身的利益行事。
——这种人反而是可以交流跟合作的,因为你完全猜得出来他下一步大概要做些什么。
但顾天骄就不一样了:你不知道他在想啥,也不知道他要干啥,只是隐隐有种看见旁人往粪坑里扔鞭炮的不祥预感。
真正可怕的永远不是敌人太坏,而是敌人太蠢,尤其是敌人又蠢又冲动,偏偏还干什么都有上天保佑——遇到这种情况,那才真是叫人呕血。
“……不过,暂时还不急着阻止他。”
肖鸟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萝卜,“先等一等,越往后边陆为仁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证据总要收集完备了才好下手,尤其是面对这种体量的敌人,出手如果不能致命、那最好就先别动手。
“而且,陆知清她也并不像统子你想象地那么被动,”
肖鸟用拇指抚摸着碗的边缘,“她看起来像是被逼无奈答应了联姻,但并不是全无打算、就此认命了。”
上一世,在肖鸟完全没有介入过的情况下,陆知清也是跟陆宅的人斗智斗勇了很长时间的。
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学生,却精准地避开了同父异母妹妹的暗算、反倒让对方吃了个大亏,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外出留学的机会,避开了那段时间家里的各种糟心事。
她的结局虽然并不算好,但也没沦落到万念俱灰的地步,并且也如愿地远离了原生家庭。
最后,肖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总结一般地说道:
“知清还有自己的后招,眼下不过是权衡利弊过后的让步……她是给自己留了保险的。”
那些剧情里原本的配角,其实本身就有着极为强盛的生命力,她们未必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等着某位英雄人物来施以拯救。
只要有一点机会、一些成长的空间,这些生命就会自己找到出路。
两人并没有见面,系统再传来消息的时候,陆知清就已经离开了。
吃过斋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肖鸟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这个季节的天气非常多变,她看到远处的山峰自西向东快速地流过一团灰色的云,吹过的风也变得凉飕飕的。
她向医生提议下山,两个人选择了一条最短的路线往山脚的位置赶去,怎奈何天气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在半道上,肖鸟就已经被冰冷的山雨浇了个透心凉。
她的牙齿有些打战,湿漉漉的外套披在身上也没法再起到保暖的作用。
两个人赶到山脚下,好不容易才打到了车、匆匆赶回了家里边。
“把外套脱掉吧,”
陈晓玥一只手打开门,担忧地回头望向小鸟,“抓紧时间先冲个热水澡吧,别到时候拖感冒了。”
“那你呢?”
肖鸟抬起眼睛,她扒着自己被淋湿透了的外套,很像是落汤的小鸟,柔软的发丝垂在肩膀上,还在滴着水珠。
“你先洗吧,”陈晓玥温柔地开口,“我身体很好的,不会随便感冒。”
医生本人都这样发话了,肖鸟也不好再推诿,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抱起自己的外套,一边小心着不要弄脏地板,一边闷头钻进了浴室。
陈医生身上其实也被雨水浇透了,但租房内浴室只有一间,没法两个人同时冲澡。
虽然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功夫,可她并不舍得让小鸟替自己挨冻。
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陈晓玥用毛巾擦了头发,又去卧室换上干燥的衣物,总算是让身体变得暖和了一点。
再来到客厅的时候,就能够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呼啦的水声。
唔……
正直冷静的医生有些意马心猿地注视着客厅的地板——她突然就觉得身上好像没有那么冷了——不但身上不冷了,耳朵后边还有些发烧的迹象。
不不不不,这是该胡思乱想的时候么?陈晓玥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啊!
出于某种逃避心理,她钻进厨房熬红糖姜水,切三片老姜并四勺粗红糖,一起放进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几分钟过后,肖鸟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屋子的另一边跑了过来。
她浑身都散发着沐浴过后的热气,就连眸子看起来也是湿润着的,洁白而又蓬松的毛巾搭在颈间,莫名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你也去洗澡吧?”肖鸟友好地向她建议着,“不要真的弄感冒了。”
“嗯,嗯,”陈晓玥心不在焉地应着,“我知道……”
就是在这个时候,肖鸟收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
对医生的一点胡思乱想【接上章尾】
#这件事情在现实中并没有发生
肖鸟觉得这毕竟是在别人租的房子里边,没道理主人家反倒要湿着衣服在一旁挨冻。
她把医生推到浴室的门口,有些强硬地做出要求:“快进去吧,拖拖拉拉的到时候两个人都感冒了。”
肖鸟知道春季是各种流感的高发季节,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受风寒——但如果只是为了让淋雨过后的身体重新暖和起来,那么只要花上十分钟左右就够了,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自己都在淋着大雨的情况下一路跑回家了,根本就不差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虽说如此,陈晓玥的动作还是快得有些超出她的想象了。
肖鸟觉得自己也就刚从衣柜里翻出毛巾,把发丝间的水分擦了个七七八八,医生便打开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注意到医生露在外边的皮肤红得厉害:这人应该是急着洗完澡把位置让给自己,在匆忙擦拭的过程中用力过度了。
“好了,”陈晓玥用带着灼人温度的手掌拉住肖鸟的手腕,“我已经洗好了,你快点进去吧。”
她是真的很怕我会感冒唉,小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最后,肖鸟几乎是被塞进了浴室里边,脑瓜子还懵着呢,干净的换洗衣物也跟着递了过来。
“抱歉,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都湿了,只有这两件了。”
医生的声音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门传了过来,莫名地带着点羞涩,“……你,你先将就着穿一下吧。”
是样式很普通的上衣和棉质睡裤,搭配起来有些奇怪,但舒适度却不低,就算是穿着睡觉也不会觉得扎。
肖鸟稍微比划了一下,发现衣服有些大了——她意识到这两件都是医生自己平时穿的衣服。
不过好在小鸟也不是那种有洁癖的类型,而且两个人都是女孩子,暂时借一下衣服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肖鸟对此接受良好,愉快地把衣服放到了置物架上边。
她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澡,浴室里很快氤氲起暖融融的水雾,原本冰凉的指尖也有了血色。
因为已经不急着让位置了,肖鸟洗得时间稍微有些长,一直到冻僵的身体彻底被烫得暖和了,她才慢悠悠地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毛巾。
洗完走出来的时候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碗红糖做底的姜糖水——大概是因为时间充裕的缘故,还额外卧上了一颗蛋。
“啊,你洗好了啊,”站在厨房里的陈晓玥朝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正好,我帮你把头发吹一下吧。”
肖鸟莫名有种被捡回家了的错觉——就好像她是一只大雨天在街上乱晃的可怜小狗——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捞回了家里,稀里糊涂地洗了澡吹好毛,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连食物都已经热腾腾地摆在了嘴边。
但或许是因为陈晓玥拿出电吹风的动作太过自然了,满脸‘就只是顺手的事情啊’的表情,反倒让她困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医生毕竟是好意吧?
肖鸟有些混乱地想着,她被按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好方便医生操作,电吹风打开后发出的声音让她本就乱糟糟的脑子更加混沌了。
医生轻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对方往后靠。
拒绝的话,应该不太好吧?
肖鸟只好配合着对方的动作调整身体,医生纤长的手指没入她的发丝之间,从根部的位置开始、用一种很柔和的手法一点点地往下顺着,指尖似有若无地在柔软的发丝间移动,让人忍不住生出鸡皮疙瘩。
这是最不容易伤到发质的吹法,又因为始终有指尖在试着温度,基本不可能会被热风给烫到。
肖鸟也不是没去过专业的理发店,但即便是那些极为昂贵的职业理发师,打理头发的手法也不会温柔成这样。
这有点太舒服了,在那只手离开的时候,肖鸟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了。”陈晓玥放下手中的电吹风,满意地拨弄了一下发丝的末梢。
肖鸟是个懂得礼尚往来的人,她扬起脑袋,友善地提议道:“要我帮你也吹一下么?”
陈晓玥摇头:“我已经吹过了,你先把红糖水喝了吧,再不吃要冷了。”
肖鸟觉得医生说得很有道理,她拿过勺开始吃那碗糖水——碗缘还微微地烫着,温度刚刚好,鸡蛋也是溏心的。
超好吃。
把糖水喝干净的时候,医生似乎也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今天一整天的经历让两个人有些手忙脚乱,这会儿她们齐刷刷地瘫在沙发上,都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肖鸟想:啊,爬山好累,感觉膝盖都要废掉了……再也不要爬山了。
陈晓玥想:老师的肩膀好软啊,皮肤摸起来也很舒服……好想蹭一下……
肖鸟打了个寒战。
可能是泡过澡又喝了姜糖水的缘故,躺了一会儿过后,肖鸟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软掉了,慵懒地几乎要生出困意。
陈晓玥倒是比她精神很多,完全没有疲惫的意思,甚至还从茶几下边捞了本书出来,靠在沙发垫上看了起来。
肖鸟凑过去瞄了两眼,发现那上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医学名词,虽然都是由汉字组成的,但凑到一起她就完全不认识了。
应该是文献之类的吧?医生之前是有说过自己想要换份工作,也许是在背地学习吧。
在发现自己看不懂那上面的文章过后,肖鸟很轻易地选择了放弃阅读。
她开始走神,视线晃晃悠悠地飘到陈晓玥的腰上——医生穿着和自己款式类似的上衣,边角的部分盖得不够严实,露出了一点莹白的皮肤。
医生会不会怕痒呢?肖鸟思考着奇怪的问题,她本人倒是很怕痒的,小时候被玩得好的朋友戳痒痒肉,会笑到直不起腰来。
她突发奇想地伸出手戳了一下对方的腰,没什么反应,陈晓玥读得很认真,肖鸟戳了第二下,随后想了想、又换成了摸的。
哦,抖了一下。
不过反应不大嘛,是因为痒痒肉不在腰上么?纷乱的思绪已经越飘越远了,唔,不对,果然是因为隔着衬衫布料的缘故吧。
陈晓玥衣服的料子很软——在穿过一段时间后衬衫就会变得更加柔软贴身。
肖鸟突然想起系统提过一次的‘信赖度’:那时候统子就有说过,陈晓玥对她的信赖程度几乎是百分之百了。
【这种信赖程度,你说出来的任何合理要求她都会照办的。】
记忆中,系统好像是有这样讲过:【嗯……就算是不合理的请求,她大概也会听话的吧?】
肖鸟一时间想劈叉了,‘不合理的请求’几个大字在脑海里横屏滚动反复播放起来。
随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不怎么合理的请求。
【想要摸一下】
人类应该都有痒痒肉的吧?
秉持着严谨的探究精神,肖鸟小心地撩起她的衣角,把手伸了进去。
指尖先是碰到了小腹上的皮肤,她摸到了比自己想象中更为清晰的线条,腰腹处的肌肉群有力地撑起了皮肤,在身体上勾勒出柔美的曲线。
肖鸟怀疑自己摸到了一点腹肌,她能感受到对方正因为呼吸而在自己的手掌下缓慢地律动着。
看起来医生平时应该有锻炼的习惯,怪不得力气会这么大。
肖鸟现在都还记得她们两个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在占据着优势地位的时候依旧被对方干脆地掀翻。
那双看上去瘦巴巴的胳膊绕过背后卡进臂下,铁钳般紧紧地压制住她,怎么挣也没法挣开。
“肖……肖鸟……”
一直都安静着的医生突然说话了,肖鸟困唧唧地抬起头,发觉对方的脸不知不觉间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陈晓玥自欺欺人地捏紧了手中的文献资料,就连后颈都泛起了可爱的粉红色。
她的目光胡乱地在那些专业名词之间跳来跳去,就读进去了个标点符号,从小鸟的手摸过来开始就直愣愣地盯着标题瞪了一分半钟。
大概是以为肖鸟没有听见吧,她又颤着声音说了一次:“……老师?”
肖鸟被这个词语唤起了少许的良知——有,但不多。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并为此检讨了五秒(手并没有缩回来)。
随后,肖鸟用商量的语气同医生讲道:“我想要摸一下(你的痒痒肉)。”
陈晓玥肉眼可见地空白了一瞬,大脑像是已经原地宕机了,又或者是放弃了思考了,总之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肖鸟等了一会儿,随后自顾自地得出结论:医生已经默许了自己的请求。
她耐心地用指尖抚过对方腰腹上的曲线,近乎执拗地想要找到那块能引人发笑的软肉。
摸着摸着,原本乖乖地躺着的陈晓玥突然闷哼了一声。
“这里痒?”她追问着。
医生看起来就快要熟了。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两个人一起躺在沙发上,身体不知不觉间便挨得很近,肖鸟的脑袋几乎要靠到医生怀里。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人正在用手指温柔地拨弄自己的发丝。
就在这时候,肖鸟突然偏过视线,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电话——是台固定座机,是为了方便联络而特意装上的,她在学校留的紧急联络就是这里的号码。
电话并没有响。
是的,因为这毕竟是现实中没有发生过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