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阴灵,菱儿。

周清影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
  她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个帅气的拿着木棍挡在自己面前,将恶犬驱逐的,拯救自己了性命的女孩。
  自己最初朋友……
  那是一场很美好的梦。
  当时的莲华宫还没有那么大,弟子也没那般多。
  杭雁菱整日总会带着她在宫内到处玩耍,虽然自己辈分上是她的师姐,但其实周清影清楚,自己内心深处是将杭雁菱视为姐姐的。
  她总是会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哪棵树上有鸟蛋,哪条河里能捉蟹,衣服破了如何缝起,
  自己小时候懵懵懂懂,却无比依赖着她。
  渐渐地,杭雁菱的身影取代了记忆里陷害自己姐姐的位置,在她的心中闪耀着。
  渐渐地,被姐姐背叛了的恐惧也压在了心底,让周清影逐渐学会去接受别人的友善。
  可是这么一天到晚的在外面野玩,磕磕碰碰的难免有受伤的时候,每次回到宫里都难免会让杭雁菱因此被二师伯数落一顿。
  有那么一次,当笨手笨脚的自己再度从树上跌下来时,杭雁菱瞧着她膝盖上的伤口,抱着肩膀啧啧的摇了摇头。
  那对儿鬼灵精的眼睛总是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总是摔伤可不好啊,你小小年纪,细皮嫩肉的,嗯……走——等这次我吃完了二师伯赏的禁闭,我教你个好玩的。”
  明明自己才是师姐,明明自己应当承担起保护师妹的责任。
  可是她的话语总是带有无穷的说服力,让周清影连连点头。
  “嗯!”
  梦中的画面回到了莲华宫的弟子房间里,又一次偷偷从禁闭室里溜出来的杭雁菱兴高采烈的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敲开了周清影的房门。
  “师姐!你看看这个!”
  一跑进房间,杭雁菱就蹲在地上,将包裹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了出来。
  枕头,颜色不同的细线团,碎布块,剪子……
  尖锐的金属让周清影有些生怯,她小声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是女红啊!来,今天师妹我教你缝手帕,以后摔到了用清水洗一洗,用手帕把伤口包起来就好了!”
  “女红?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呀?”
  “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我自己会,哎呀,先试试,没听过一句老话叫万事什么难什么头的嘛,我先来。”
  她坐在地上,穿针引线,将碎步的边角熟稔的缝起。动作十分老练,可周清影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姐还会摆弄这么危险的针线……
  她只是略带胆怯,却忍不住好奇的看着师姐制作着手工。
  银针在穿梭之间,将一根根丝线排列成图案。
  是两只……可爱的小鸟。
  周清影抱着肩膀探头看着抓耳挠腮的师妹,稚嫩的童声问道:“胖乎乎的真好看,师妹,这是什么,小鸡仔吗?”
  “这叫团雀,你看,圆鼓鼓的多可爱?”
  将粉色的手帕撑到周清影的面前,杭雁菱从手帕后探出头来:“漂亮吧,很漂亮是不是!”
  那对儿眼睛眨了两下,周清影也非常用力的点了点头。
  “漂亮!”
  是啊,师妹不管做什么都很漂亮。
  得到周清影的夸奖,杭雁菱更来劲了似的,撸起袖子拿起针线,用黑色的丝线在粉色的手帕上继续缝绣,在两只依偎的小团雀图案的边上绣下了三个字。
  “你看,周,清,影……这是你的名字,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随身物品上,这样就不怕丢了!”
  绣完后,杭雁菱将手帕递给周清影,而周清影也捧着手帕盯了好一会儿后,红着脸盯着地上的剪子和针线。
  “我也想像你一样手巧,教教我。”
  “哎呀,你确定?刚刚我看你还害怕针头呢,万一被扎了一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杭雁菱眯起一只眼,捏着针坏笑着在周清影的面前晃了晃,周清影鼓起嘴巴,伸手捏住了针头:“我也要缝一个给你,教教我。”
  “嘿,好好好。首先你得用这两块木棍把这块布蹦起来……”
  杭雁菱耐心的教起了她女红。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周清影捧起了绣好的手帕,对着已经从窗户透过来的夕阳微光照了照。
  “唔……”
  “哟,好了?让我看看你这绣的两个什么,嘢?这……嗯……呃……我懂了!这是炸鸡块?”
  “是小团雀!”
  “可你这小团雀有棱有角的呀,噗……还有边上的那个,是我的名字?”
  “嗯……”
  “真厉害,你这个年龄能认识我这个生僻的名字……嗯,‘杭雁菱’这三个字笔画那么多,你这绣的……倒是大概有那么几分神韵。”
  周清影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帕,害羞的将它攥紧。
  “我绣的不好,重来,重来!”
  “别啊。”
  杭雁菱一把将手帕抽了过来,笑着塞进了怀里:“这可是师姐你头次亲手为我做的东西,意义非凡,”
  看到师妹的笑容,心中暗暗的雀跃让周清影不知如何自处。
  当然,杭雁菱也并不总是那么万能,总是那么开心的。
  她偶尔会不来找周清影玩,而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或者是在下雨时看着窗外,愣愣的发呆。
  周清影永远搞不清楚这个时候的杭雁菱在想什么,问她,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时我老会觉得我忘了啥……感觉像是今早起蒙了,没睡醒,还在梦里的样子。”
  有时她天真的和同龄人无疑,有时也会背着手老气横秋的走到宫里,看看较为年长的其他弟子们下棋。
  周清影曾跟着杭雁菱一同去看过几次别人下棋,她搞不懂那些圆圆的写着字的木块块在方形的格子板上拱来拱去有什么意思。
  问杭雁菱,杭雁菱也直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好玩。”
  好玩,哪里好玩了……
  周清影小声地嘀咕,可是杭雁菱依旧乐此不疲。
  她看别人下棋时从不吱声,只是背着手就那么看着,看到自己支持的一方占优了,脸上就微微挂着点笑。看到自己支持的一方出了昏招,就微微皱起眉头,歪着脑袋,却决不吭声。
  她坚称这是君子风度,可别的弟子让她上手试试,却又连连推托,扭头就走。
  那时候的莲华宫,举宫上下都很喜欢她。
  ……
  ……
  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再美好的梦境也会走到尽头。
  随着梦境的发展,时间的推移。
  站在梦的外侧,周清影终于看到了那一天,年幼的自己捧着被杭雁菱撕碎的手帕,躲在昏暗的房间里哭泣着的画面。
  是的,这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回忆了儿时的一切美好,可这不过是一场往日时光的梦境。
  如今的杭雁菱……又在哪里呢。
  周清影没有再向前进入那清醒之梦,再次回味儿时的美好,她扭过了头。
  她要醒来,她要去寻找杭雁菱的下落。
  向着身后的黑暗踏出了一步,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不是杭雁菱,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是谁啊?
  向着梦境的深处走去,越走越深,越走离着那道身影越近。
  她的脚步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着,远离了五彩斑斓的梦境,每一步的踏出都好像在引发着周围黑暗的崩塌。
  有什么“碎片”掉了出来。
  黑暗的,残破的,如同镜子般折射着画面的碎片。
  碎片中的内容,是周清影和杭雁菱相处的点滴,可又和自己所得知的不同。
  一片碎片之中,年幼的周清影被恶犬撕咬的遍体鳞伤,并没有帅气的杭雁菱挡在她身前,而是被净水仙子直接出手相救。
  一片碎片之中,杭雁菱被针刺破了手,周清影则是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轻声的安慰着师妹。
  一片碎片之中,琳琅书院的同门们讥笑杭雁菱的笨手笨脚,大家都不服气凭什么她这样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能成为莲华宫的亲传弟子。而自己每每遇到这种人,势必会拿起石头向这些年长的弟子们砸过去替师妹出气,每每如此做,二师伯总会关她禁闭。
  几乎每片碎片之中,杭雁菱都是那个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屁虫。而自己则更像是一个好师姐,处处护着她,处处替她打抱不平。
  ……
  ……
  浏览着这些诡异镜子碎片,周清影下意识的摸索向了怀里。
  她掏出了一个粉红色手帕,手指轻轻地抚过了上面的两只小团雀。
  这是她的梦境,因而手帕还是崭新的,刚刚被缝好的模样。
  攥住了手帕,周清影穿过了这一片片破碎的,不连贯的碎片,走到了最前方的那个人影身前。
  距离越是接近,周围的碎片就越多,可周清影一旦认定了目的便不会退缩。
  她闯过了那些碎片,径直的伸出手抓住了前方人影的胳膊,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
  那人缓缓地回过了头。
  她个子很高,身形瘦削,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腰杆笔直的挺着。
  她没回声,只是低头深深的看了周清影一眼。
  她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捧住周清影的脸。
  然而刹那间,梦境如同一面碎裂的镜子一样,彻底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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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是谁啊……”
  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周清影从梦境之中醒转了过来,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却是不知为何。
  不过,现在的自己还没有余力去回想那些了。
  梦中的记忆不到中午就会消散,而自己又因为昏睡而失去了找寻杭雁菱的机会……
  昨晚的自己,是怎么昏睡的来着。
  记忆中,周青禾来找到了自己,说了些奇怪的话。
  记忆中,一个黑蓑的怪人挡在了自己身前,拦住了那个不对劲的周青禾。
  那个黑蓑人,好像就是杭雁菱,是自己的师妹……
  “那也是梦?”
  揉着额头,周清影抬起了脑袋,看向了房间里。
  狰狞的出现在房间墙壁上的五道抓痕让她一愣。
  房间内还残留着阴灵气的味道,森然入骨,却让周清影为之精神一振。
  昨晚的不是梦境……
  她,是她……
  她没丢下我!
  “杭雁菱,你在哪儿!出来!!!”
  周清影从床上跳了下去,她狼狈的穿好了衣服。
  不知为何,她似乎隐约能够感知到空气之中一道薄薄的暗流。
  不知为何,心中有个声音。
  【快……】
  是不知道呓语过多少次的声音。
  【追着这个味道……】
  自己分明从未说过这般话语。
  【那人才刚刚离去不久……】
  咬牙切齿,咯咯作响的痛恨。
  【即便追到天涯海角,追到苍穹落尽……】
  心怀激动,忐忑不安的喜悦。
  【我也一定会把你给找出来!】
  心中的声音,周清影自身的意志。
  两种矛盾的感情彼此碰撞,声音交叠在一起,彼此倾轧遮盖。
  最后,获胜的是周清影。
  似是有什么阻在自己身前的屏障被她踏破,耳边流淌的风声愈发的清晰,空气中那道薄薄的暗流愈发醒目。
  杭雁菱……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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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破晓,旭日东升。
  在琳琅书院通往云阶的大门外,站着一高一矮的两个女子。
  高个子女子神情懒散,坐在藤椅上,老神在在的摇晃着身子。
  在藤椅的两边,是负责看守大门的琳琅书院的老师,此时昏昏沉沉的倒在地上,睡的正香。
  而矮个子的女生穿着白色的麻衣和孝帽,笑嘻嘻的捧着一枚大苹果在啃着。
  “碧水阿姨,你不骗我,只要今天咱们能够见到师姐姐,你就真给我买一身好看的白裙裙?”
  碧水的声音懒洋洋的说到:“莫说一件,哪怕是十件,百件就行,这些日子在琳琅书院赢的钱,足够阿姨给你开一家裁缝铺了。”
  “那我要雇好多好多裁缝,天天做寿衣!”
  “瞧你这孩子,就不能喜欢点别的。”
  碧水笑了一声,小铃铛则是十分开心的眺望着出口的方向。
  幼童的双目奕奕放光,她闭上眼睛,摇头晃脑。
  “真的……好想赶快见到师姐姐啊。”
  一阵清风吹过,徐徐吹起了碧水的发丝。
  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微微睁眼睛,侧过头来,瞥了一眼琳琅书院的牌坊。
  对着无人处,她优哉游哉的喊了一声:“就这么走了,也不跟师伯我打一声招呼?”
  “……”
  牌坊下,云阶上,燕石广场前。
  璀璨的晨光发生了些微的曲折。
  还未完全被拂晓照亮的影暗聚拢在一处,汇聚成了一层薄色的雾障。
  流动的透明气息向着周围散去,内中裹挟着的黑气溢淌了出来。
  空气就好像是被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在喷吐而出的阴气重,一个黑蓑灰发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见过三师伯。”
  她抱起拳头,恭敬行礼。
  碧水大大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起身,上下打量了几眼如今模样的杭雁菱
  小铃铛看到这副模样的师姐姐,当时吓了一大跳,连忙踏着小碎步朝着杭雁菱跑来一下子抱住了杭雁菱,却被那冰冷的体温吓了一大跳:“师姐姐!你,你怎么了!?冰的像个尸体一样!!”
  杭雁菱摘下兜帽,低下头伸手轻轻的放在小铃铛的头上,柔声说道:“师姐姐染了风寒,要下山寻些药瞧病了。”
  碧水叹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衣物:“风寒这种病,山上就能治,下去作甚?”
  “您是如何找到我的?”
  “运气好罢了。”
  “您来找我,目的是为何?”
  杭雁菱抬起头,黑气在身边萦绕。
  这幅状态,显然已经没办法在这位师叔面前继续伪装身份了。
  当然,此时此刻碧水如何看待她,这并不重要。
  碧水竖起一根手指:“我猜你是在琳琅书院闯了大祸,要下山避避风头,特意准备了灵梭接你,咱们一块儿回莲华宫,我保证能帮你摆平学院里的事儿。”
  “不劳您费心了。”
  温和的笑了一声,杭雁菱忽然弯下腰,深深地,对着面前的碧水行了一礼。
  “我还有事要做,请您……让路。”
  “我若是不让,你待如何?”
  “……”
  杭雁菱并未回声,只是直起腰来,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是一位金丹期的强者。
  也是杭雁菱的三师伯。
  是了……
  “对不起。”
  杭雁菱道了一声歉。
  碧水的神色微微一怔,她忽然笑了一下,走到杭雁菱跟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身羽蓑:“现在的你要一心想跑,我怕还真是拦不住。”
  “因为您多半会顾及我的性命,不敢全力出手。”
  “你如今的阳寿,还剩下几年?……不,如今剩下的还够你活一个月吗?”
  碧水一眼看穿了杭雁菱这凭空出现的庞大阴灵气的本质,她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平日那懒散的声线却多了几分压抑。
  “我自有分寸。”
  杭雁菱后退一步,叹息到:“请您放心,十天后……我会让‘杭雁菱’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出现在您的面前的,我保证。”
  “这话说的简直就好像你不是菱儿一样。”
  “……您心中不是早就有数了吗?更何况还见到了我如今这般模样。”抬起头来,杭雁菱苦笑着说到:“当然——我并非杭雁菱,只是一个占据了她身躯的阴魂而已。”
  “哦……”
  碧水不置可否的拉长了音调,眨了眨眼,她笑着问道:“那阴魂姑娘,你刚才说你自有分寸,是打算怎么做的?”
  “……完成这番事情后,我会长眠,将真正的杭雁菱归还给你们。”
  “好啊,真妙。”
  碧水拍了拍手,笑着说道:“你占了我家菱儿的躯壳,如今要了却一桩心事,心愿结束后便可安生转世——我们也能得到原本的菱儿,听上去是个两全的买卖。”
  “我不会让这幅身躯受伤的,我保证。”
  “那是自然,你用以燃炼阴灵气的都是你的魂魄,我又不像那帮饭桶一样眼瞎。”
  “既如此……就此别过。”
  杭雁菱笑了一笑,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可碧水并未让路,反倒是故意走在杭雁菱跟前,像是故意挑衅一样再度拦住了她的去路。
  见状,杭雁菱苦笑了一下:“您若是不满于我强占杭雁菱躯壳,想让我吃点教训,我保证回来后任凭你们发落——但现在请让开,我时间不多,也不想用这具身躯去忤逆你。”
  “傻丫头,我偏不让。”
  碧水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姑奶奶我今天就要拦在这里,不让你这小小的阴魂安心转世,你要如何?”
  “……为什么。”
  “因为你傻,你笨,因为我是你师伯。”
  “我说了,我不是杭雁菱。”
  “我知道。”
  “我……”
  “而且大师姐也知道,澄水也知道,你师父净水也知道。”
  杭雁菱讶异的微微睁大眼睛,无奈的笑了笑:“这样啊——那还多谢几位前辈这几月的包涵。”
  “可你师父因为你扯得谎,心甘情愿的去替你平了那什么冥河宗,可我因为不放心你,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当了个什么老师。”
  “错领你们的关怀,对不住。”
  “唉……你呀你。”
  碧水抬起手,轻轻的戳了一下杭雁菱的额头。
  那声音并非是发现了冒牌货的凌厉,而是对于执迷之子的无奈和叹息。
  “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放着好好的牌局不打,今儿个特意守在这里,我所要拦的人究竟是谁?”
  “……”
  碧水看着沉默的杭雁菱,歪了一下头。
  “我想请教一下这位自称阴灵的傻菱儿,你是凭什么会以为,我,我们莲华宫,我们所喜爱,要保护,想要照顾的人……不包括你呢?”
  “因为我只是个半途侵占了她身体的不速之客,与你们谈不上任何感情……你们,也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份儿上。”
  “哦对了。”
  竖起一根手指,碧水眯起一只眼,笑着问道:“你知道大姐干嘛要让我特意跟你和小秋雨过来吗?”
  “不知道。”
  “那你记不记得在莲华宫,我把文牒交给你时,曾经对你说过的一句话?”
  “……嗯?”
  “呀,有破绽。”
  在杭雁菱疑惑的功夫,碧水突然打出一掌,直接顶在了杭雁菱的胸膛。
  猝不及防之下,阴灵气本能地朝着碧水的身体涌去,可在阴灵气马上要侵袭眼前的生灵之时,杭雁菱猛地抬手一把收住。
  浩瀚如墨色大潮一般要将碧水吞噬的阴灵气静止在了碧水面前。
  额头一滴冷汗落下,碧水悄悄松了一口气,运足内力,杭雁菱的体内传来了一声闷响。
  嗡——
  “偷袭得手咯。”
  伸手搂住了被一掌振晕过去的杭雁菱,另一只手穿过杭雁菱的腿弯。
  碧水笑嘻嘻的将昏过去的杭雁菱横抱了起来,低头看着这倔强的逆徒,轻声叱了一句。
  “蠢丫头……”
  “碧水阿姨!师姐姐这是怎么了?”
  小铃铛赶忙过来伸手摸了摸杭雁菱那冷若尸体的手,语气之中有些焦急:“你,你干嘛打她呀!”
  “因为她傻,她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唔……师姐姐是又被石头砸了脑袋,变傻了吗?”
  “她可机灵着呢,可惜是自作聪明。”
  “碧水阿姨!你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是不是耍我!”
  小铃铛不满的跺了跺脚。
  碧水笑着将杭雁菱抗在肩上,腾出手揉了揉小铃铛的脑袋。
  侧过身来,她眺望了云阶外头一眼。
  “好了,菱儿也过够瘾了——至于那个老东西嘛……日子要一天一天的过,账要一笔一笔的算。菱儿一笔,影儿一笔,加上这些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的,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下巴上长了几根毛,要真就那么让他舒舒服服的死了,别说老四了,我估计二姐都得数落我不中用。”
  “老东西?碧水阿姨在骂谁呀?”
  “这你就甭管了,哦对了——这几天我得躲着菱儿这傻丫头点,小铃铛你陪我下山一趟,咱们俩好好去棺材铺挑些发丧的东西先备着。省得出殡的那天抓瞎。”
  话音刚落,碧水远远听到了一声呼喊。
  看着由远处渐渐跑来的身影,咧开了嘴:“得了,这下把菱儿扛回去的人也有了。这傻菱儿今天可是把我气得够呛,等她醒过来,可先得给我好好头疼头疼怎么面对另一个傻丫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