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嫌疑太大了这让我怎么解释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炎德宗宗主笑了笑,拱手言道:“虽然目前还没办法下结论,但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这人您还认识,想必我也不用多说了。”
炎德宗宗主笑呵呵地捋着胡子,这倒不是他谜语人,只是因为答案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什么药人之法,我周家根本就没有什么药人,你说谁,老头子,你到底想说谁!”
周宗遥怒从心头起,小孩子的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所有理智,一脚踏过脚下的法器,飞身想要一拳头打在老人脸上。
且不说炎德宗宗主还不还手,这一拳头就算打中了,他接下来要摔下去的可是百米的高空。就算是紫金木寄宿在身体里面怕是也救不回这一滩烂肉了。
杭雁菱一把抓住了周宗遥的后脖领子,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脑袋向后一掰,嘎巴一声响起,本应当因为神经被压迫而陷入昏迷的周宗遥却骂的更起劲儿了,杭雁菱这才想起来刚刚说过药人浑身上下是不存在罩门的说法,又拽着周宗遥的脑袋旋了一圈儿,硬生生给周宗遥活生生弄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你乐意把我当成所谓的龙祖,那我远道而来,身为一门之主总该让我进去坐坐吧?”
“当然,我们无比欢迎龙祖的到访。只不过您身后的这些朋友……”
炎德宗宗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杭雁菱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一大群歪瓜裂枣,挥了挥手:“他们不是我朋友,只是我雇来引路的人而已,算上这小子,我,影墨,你只需要招待我们三个人即可,没什么好为难的吧?”
“呵呵,当然,龙祖通情达理,那么就请其他几位打道回府吧。”
炎德宗宗主拱了拱手,这还是这个宗门成立以来对邪魔外道最客气的一次。
邪道的众人虽然大多都是抱着搞事情和看热闹的心态来的,但继续在人家的地盘待下去,自己的带头大哥还明显没有要护着大伙儿的意思,自然也懒得在这里多找麻烦,领了面子,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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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雁菱扛着死过去的周宗遥,踏着圣光如同下楼梯一样地进入了炎德宗内部,影墨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这社恐人士进入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显然浑身不适,明明自己实力比周围人要强出许多,却像是恐惧着别人的眼神一样,一直低着脑袋不肯抬头。
同样闷闷不乐不肯吭声的还有傻鸟阿衍,也跟着一起低着脑袋,脸红彤彤的,好像是很不情愿杭雁菱来到这所供奉着她的宗门。
在的焚海和炎德宗宗主的引路下,杭雁菱也打量着周遭的光景。这里的建筑大多以某种火色结晶点缀,房梁上雕刻着鸟纹,不过几步远就能看到飞鸟的雕塑,栩栩如生,房梁上叽叽喳喳的也停着各式各样的鸟类,这些飞鸟或是振翅飞过街巷,或是干脆停在炎德宗弟子的肩头上,显然是与此处人共生已久,十分亲近和相信人类。
一路走到了炎德宗的会客大厅,这里的装修并没有太过华丽,除了随处可见的鸟类图腾之外与杭雁菱这个时代的宗门并没有什么两样,炎德宗宗主笑呵呵的邀请三人落座:“龙祖大驾光临,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好最丰盛的酒菜,另外这位周家的药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杭雁菱鼻子轻轻嗤出了一口气,低头瞥了一眼还在死亡状态的周宗遥:“你也看出来了,他对周家药人的事情一无所知,我没有取他性命的打算,你们安排个房间让他好生休息着,倘若醒过来了或是发生了任何情况记得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呵呵,当然,当然。那么,如果您放心我,我让焚海把这个小娃娃安置到妥当的地方,您不用担心,只管和圣鸟火祖叙旧就好。”
见杭雁菱点头,炎德宗宗主命令焚海背起来了周宗遥走了出去。焚海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想要说什么却被炎德宗宗主用眼神制止,随后他领着焚海离开了会客厅走到外头,小声对焚海耳语了一句:“把他先放到我们的火种旁边,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放置好了之后用传讯金线向东州龙朝那边传递个消息,将此间发生的事情告知龙朝,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
听到宗主吩咐,焚海的表情更加复杂:“您也不相信这人就是龙祖,怎么还把她带进门来?”
“呵呵,谁说我不相信了?这女娃娃虽然来路蹊跷,又矢口否认,但火祖的判断不会有错。”
“宗主,我曾经和此人打过交道,什么龙祖,她不过是东洲的一个妖族罢了,怕不是在什么地方沾染了龙祖的气息,这才诱得火祖认错了人。”
“妖族?甚么妖族?”
“狐妖啊!我当时分明看到她在我们面前显出了原型,分明就是个黑色的狐狸。”
炎德宗宗主哈哈笑了一下,拍拍焚海的肩膀:“早说过你修行不到家,你却总是桀骜不驯,如今走了眼还嘴硬。比起狐妖来,你说她是黑梧桐树妖我怕是还要再欣慰些。”
“宗主?”
“你所见到的狐妖姿态应当是源于龙祖总是带在身边的那个小狐狸,不过她虽是龙祖,却应当不是龙朝那位主政的帝王,可能是分身……亦或是子嗣之类的。不管是哪种情况,我等必须以礼相待,切不可怠慢。你记得联系完龙朝之后,将灭门周家的详细经过写好,然后将当时你带去周家的几人叫到一起先等着。龙祖愿意来,对我们而言可不一定是个坏事儿。”
炎德宗宗主又吩咐两句,这才打法了焚海离开,回到了房间里连声赔罪。
杭雁菱早就等着他给个交代了,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满脸不爽地说到:“你言之凿凿说是有多种证据指向紫金真人,除了能够驾驭黑梧桐和曾经给周家治过病之外,还有什么依据?据我所知,那个紫金真人可是个对世事一窍不通之人。而且用活人种木头这种邪法,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去用。”
“的确,紫金真人是个良善之人,同为医道中人,晚辈曾经和他探讨过医术,他的手段却令老夫大开眼界。可却也是正因如此,老夫才笃定是他。”
“……”
见杭雁菱的颜色更加难看,炎德宗宗主咳嗽一声:“您也知道,这药人之法,需要在体内移植梧桐木,因而开膛破腹是难免的事情,可若仅仅如此江湖上不乏有人能做到此类的事情。但药人之法更麻烦的却是要将根须引导至经脉之中,使黑梧桐木的根系能够沿着经络生长——这等精细的手段需要对人体的四肢百骸理解之深,刀法也精湛至极之人才能驾驭。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天下无人能够出这位紫金真人其右。”
杭雁菱真的有些无语了,毕竟在这个治病可以靠仙药和法术的世界里,老爹这个在心脏科主任出身,又当了好几年主管儿科的副院长的医生的确是极少数符合作案条件的人。
况且老爹好心办坏事可不止一次,之前那个狗屁造血药不也是他的杰作么……
但……
妈的,除了人品之外,杭雁菱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理由能够给老爹开脱的了。
炎德宗宗主循循善诱道:“医者仁心,我相信那位紫金真人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钱财,亦或是残害无辜百姓。他或许只是无意间找到了药人之法的古方,亦或是自己通过长时间与黑梧桐的接触,自己领悟出来了这个法子。在周家他应当也只是用了这个法子救人,没有坑害无辜百姓的想法——而他在周家当医生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这一年来,周家见到这等奇异之后,会不会生出来私心,想要进一步研究,却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
“晚辈是这么猜想的,或许最开始,紫金真人只是用这个法子去救治了某人——比方说您方才带来的这位周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药人。而周家则是觊觎黑梧桐的力量,开始和曾经那些人一样,毫无忌惮地触碰禁忌,草菅人命……”
好他妈合理的猜测。
杭雁菱甚至想要鼓掌了,这为紫金木而陷入癫狂,开始草菅人命的这种做法可太他妈有老周家人那味儿了。
“我承认你的猜测非常合理……但有一点解释不通。”
杭雁菱理顺着自己的太阳穴,双眼泛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阿衍见状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单手撑着桌子一个鹞子翻身落到了炎德宗宗主的后面,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赶快磕头道歉,我哥要发火了,他每次发火眼睛都会发光!!哈人的很!”
“是是是,龙祖,紫金真人高尚纯洁宛若不世出的旷世神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洞若观火明察秋毫,自然不可能遗留下药人之祸,定是有其他歹人从中陷害,我等愚钝无知在不察明真相的情况下竟然屠戮周家实在是罪大恶极,晚辈这就立刻以死谢罪!”
炎德宗宗主在有脑子的同时也是熠凰的头号追随者,一看情况不妙非常果断的从兜里面掏出来一把冒着火光的小匕首往自己的脖子上戳了过去,吓得杭雁菱哆嗦一下,大骂道:“神经病啊!住手!”
“感谢龙祖不杀之恩,我代表炎德宗上下答谢龙祖大赦。”
扑通一下,炎德宗宗主给杭雁菱磕了一个。
杭雁菱气的眼睛金光愈发的明亮,吓得熠凰哆哆嗦嗦的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蛋拧巴到了一起去,哭啼啼地埋怨道:“不关阿衍的事儿啊,真不关阿衍的事儿啊!长兄的脾气怎么臭的跟二哥一样了啊!”
影墨犹豫半天,站起身走到桌子边上,膝盖半弯着,用眼神征求杭雁菱的意见:我跟着一起跪不?
杭雁菱深吸一口气,强制冷静下来了大脑,没理会这几个人的耍宝,继续说到:“不讨论紫金真人能否看出这种医治法的隐患,假设周家的这位小少爷真的是第一个成功被改造的药人,那我猜测周家人为了成功复刻这种技术,必然会对已经是不死之身的周家少爷多次进行解剖,拿他当做模板一次又一次地剖开,对比,实验。既然如此,周家小少爷便不可能对药人之事毫不知情。”
“龙祖明鉴!”
“我知道你想什么,周家或许可以用强烈的忠诚心来洗脑,亦或是用幻境、药物来控制这位周家少爷的记忆。但他们没这么做的必要吧?这么折腾所付出的成本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他一个小小的十岁孩童,即便是再怎么抵制和不配合,族内人都可以很轻松地控制住他的人身安全。更何况我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看来,他并没有出现被药物、幻境控制过的记忆错乱症状。因而我对此事保持怀疑。”
“……”
炎德宗宗主闻言,微微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杭雁菱:“龙祖,您说的很有道理,这是我们考虑不周。”
“不,你考虑到了,否则凭你的推论已经足够判紫金真人死刑,正是因为你也知道此事疑点重重,才选择暂时不对紫金真人采取强制手段。”
杭雁菱走到炎德宗宗主跟前,吐出一口气:“我可以与你坦白,我和这位紫金真人有相当大的渊源,我希望他不是……或者说,在一年前不是做得出来那种事的人。这件事的后续就交给我来调查,炎德宗不要再用任何手段干涉和解除紫金真人了,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
炎德宗宗主露出诚恳的微笑,那语气不似敷衍。
杭雁菱皱起眉头:“我说……该不会,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着让我来接手这件事?”
“没有没有,晚辈是从您决定进我们宗门的时候做的这个打算。”
炎德宗宗主嘻嘻笑了一声,这老不修的样子倒是有点墨翁的影子。杭雁菱嗤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在你这里叨扰一阵子,周家灭门的详细经过你让当事人草拟出来一份报告,另外如果有外门弟子知道紫金真人的下落,记得也要汇报给我。怎么说你们也是灭门了周家的人,这点忙总可以帮我吧?”
“当然可以,晚辈已经安排人去写了。相关当事人也都安排到了,龙祖可以随时过问。”
“嘿。”
老东西可真够精的。
杭雁菱无奈地摇了摇头,影墨站起身来,掐着腰寻思半天,拍了一下手:“总而言之,等周宗遥那小子醒过来再仔细问问就好。虽说有机会最好找紫金真人当面问问……”
话音刚落,杭雁菱忽然打了个寒颤,她的身子开始不自觉的颤抖,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阿衍,阿衍嘴巴边上晶莹莹地,提鼻子贪婪地闻着:“好香,有好香好香的味道,除了长兄之外,有一股特别特别香的味道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