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到底谁是你爸爸?
以黑梧桐为食物的阿衍会感到香喷喷的东西就只有一个,而持有能够和杭雁菱相媲美的“香气”的人也只有一位。
杭雁菱的眸光黯淡,自嘲地笑了一句:“我可不记得自己姓曹,怎么说他他就到了?”
“祖龙?”
“我去看看是谁大老远的来这里打搅,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杭雁菱轻轻拍了一下眼前但是桌子,身上弥散出来了一股阴郁的黑气,宛若魂影逸散一般,黑色的气息无风消逝,杭雁菱的踪迹也从这房间之中消失不见。
影墨诧异地看着杭雁菱,举起手来,掌心中呼唤出来阴灵气覆盖了自己的全身,让自己化作一团漆黑的影子,并发出了感喟的呢喃
“好强,阴灵气怎么还会有这种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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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炎德宗百米开外的一处平原之上,一团漆黑的茵茵墨草吞噬者周遭的土木地皮,黑衣人站在黑色草地的中心,目光平淡,神色平静。
那些个被杭雁菱打发回去的邪派们将这黑衣男人团团围住,这些人并不知晓紫金真人和影墨,以及杭雁菱到底是什么关系,只知道自家老大也好、前任老大也好,包括炎德宗的这几位都对这江湖游医非常上心,倘若能够在此将之俘获,怕不是能够换来不少修行资源。
紫水躲在紫金真人的身后,这几日来她的神色憔悴了不少,紫金真人一只手轻按在紫水的头顶,目光扫着将他们包围起来的邪派:“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是有病求医,还是囊中羞涩?”
“早就听闻紫金真人的鼎鼎大名,在下障心魔许魇,想要来讨教一二。”
一个灰发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作为这群邪派当中少数的化神高手,显然是最有资格带头挑战紫金真人的。
紫金真人闭上眼,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是有病求医,还是囊中羞涩?”
“嘿,赐教吧!”
障心魔呼呵一声,鬼气森森之下,周遭的风景扭曲幻化成了一团,蓝、绿、红、白,四道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出现在身体周遭,转瞬向着紫金真人奔袭而去。
紫金真人微微睁开双眼,踏足原地并不多动,他本就不是体修的高手,拳脚功夫甚至不如身材壮硕的庄稼汉,只见脚下的那一片墨草随风鼓动,草叶飘散,顷刻之间,黑色的草叶如同飞针一般自地面向周遭发射出去,宛若夏夜倾盆的暴雨,黑压压的草针穿透了那几道并无实体的人影,却在命中人影的瞬间扎根发芽,叶片蜷曲成了种子,种子萌发了枝丫,转而化作一颗小小的树苗屹立于地面。树苗汲取着周遭的那几道人影,摇曳之下,无实体的魂灵已经被吸附在了紫金木之内。
“唔?”
至于障心魔的本体,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躲避开了第一轮紫金木叶片的抽射,潜到了紫金真人的身边,抬起右手手掌抓住了紫金真人的脑袋,漆黑的阴灵气从他掌心中冒了出来,那缥缈的烟雾像是在抽离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注入什么东西。
紫金真人平淡的目光从障心魔的指尖穿透,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抬手握住了那人的手腕,动作缓慢的在化神高手严重破绽百出,本是可以随意阻拦的动作,障心魔却面露冷汗,一个后撤拉开了距离,并且迅速抓住了自己右手手腕用力一拽,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胳膊连皮带骨的撕扯开来。
血液并没有喷溅出来,断腕的伤口处密密麻麻的生长着已经萌发了叶片的黑色小草,看着直教人恶心反胃。
“好招数。”
光是碰了一下,自己整个右手手腕就在不知不觉之间被这些鬼哭木入侵了,这紫金真人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纯良可欺。
不过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障心魔发出一阵咯咯怪笑,紫金真人正要询问,却忽然听得自己方才种下的紫金木低声呼唤了一句:“老齐,你干嘛呢?”
是妻子的声音。
齐子衿身体一怔,身边又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问到:“老爹?你咋啦?”
迅速地回过身去,齐子衿身后的两棵困住魂灵的紫金木均在夜色中轻轻摇曳,妻子与儿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齐,这儿是哪儿?好暗啊——”
“咳,咳!老爹,拉我一把,我喘不过气儿来了!你干嘛呢!?”
齐子衿怔了一下,他不自觉地向着那两棵紫金木走去,将紫水留在原地,也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障心魔。
障心魔本人也没想到得手的如此容易,他虽然听不到齐子衿此时听到的声音,但他很确定自己的手段已经生效了——可这未免也太容易了一些。
之所以以心魔为名,自然是他擅长抽离他人神魂中最脆弱的部分加以利用。但世间修士大多都有抵御精神攻击的手段,莫要说两个化神修士的切磋,就算是两个金丹对打,这招也不至于如此奏效。
“神魂和精神是你的弱点啊!紫金真人!”
狞笑一声,障心魔又幻化出了两道紫色和灰色的魂灵向着齐子衿突袭过去,那两道魂灵扑到了齐子衿的身上,刹那间齐子衿身子一阵踉跄,膝盖一软竟直接跪倒在了地面,吓得紫水连忙跑过去把自己的师父搀扶起来。再看齐子衿,已经是双眼黯淡,表情悲苦的模样。
灰色和紫色的光芒在他体表交替,他似乎听到了、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紧咬着牙关,唇色发白,空虚地不停地想要抓握住什么。
胜利得来的太过容易了,就连障心魔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紫金真人故意卖出来的破绽,只敢站在远处,大声的嘲笑紫金真人,而后目光落在了紫水身上,又抬手召唤出来了一道黑色的幻影,指挥着向紫金真人身旁的紫水飘去。
那鬼影虚幻无实,紫水即便是察觉也无法抵挡,对那疾驰来的鬼影毫无办法,径直被命中了。可在被打中之后身体既没有痛苦也没有知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见紫水困惑,障心魔发出嘻嘻怪笑来。
“你好像很粘你师父啊,不知道紫金真人把你带在身边,平时会不会管教你,有没有打过你?”
“你什么意思!”
紫水怒斥一声,紧张地捏起拳头来。
虽然现在的紫水已经有了凝元后期的实力,放在杭雁菱的那个年代也是全江湖头号的天才,但在这千年前的世代,凝元后期真的在化神修士面前和蝼蚁无二,障心魔丝毫没有介意紫水的威胁,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看你师父多难受,身为好徒弟,你就应该去抱抱他,我说的对不?”
“你安的什么好心,你把我师父怎么了!赶快把他变回来,老登生气的样子可是很可怕的!”
“嘿嘿,我一会儿就能见识见识有多可怕了。”
障心魔不以为意地盯着紫水,摊开手:“别指望影墨会像前一次一样救你,就算她真的来了,想要救你也是不可能的事儿。我说紫金真人,您何必到这会儿了还无动于衷?我的手段若是没有生效,您也不必露出那副悲苦的表情引我上钩。我的手段若是生效了,您徒弟在您眼里应当已经是苦大仇深之人,按您的本事早该动手格杀了就是,为何还不动手呢?”
到现在,障心魔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如此顺利地控制住鼎鼎大名的紫金真人。
他那几道魂魄分别能够幻化出他人心中最为脆弱柔软的存在,而方才飘到紫水身上的,却是能让紫水在紫金真人眼中变为生平最为厌恶、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之人。
这是测试紫金真人是否在伪装的好办法,倘若紫金真人不对紫水动手,那自己在另想他法就是。
紫水闻言害怕起来,她的脑瓜很聪明,明白自己师父是真的中招了,而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逃跑。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痛苦的师父,不敢想象自己将紫金真人一个人留在这里,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当然知道自己对付这群邪派毫无胜算,留在这里也只是平添累赘,但……但师父已经如此,自己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和留着他在这儿送死没区别了?
“我,我……我跟你拼了!”
紫水猛回头,紧咬牙关,用力踹了一脚紫金真人,把他踹了个趔趄,而后在紫金真人错愕的表情中迅速地朝着障心魔扑了过去。
如果真的按照那个混账所说,被控制的师父一会儿要对自己下手,那自己就充当师父怒火的引线,将师父的攻击引到障心魔的身上。
障心魔哈哈大笑,心里面夸奖了一句紫水的小聪明,可她既然主动送上来当人质,自己也没打算客气,举起手来刚要擒拿紫水,左手手腕却迟迟落不下去了。
“你这老登,难怪千年之后,掌门要特地用悲天悯雨来对付你。合着菜到连这种小把戏都会中招啊。”
默然的叹息,杭雁菱的身影从障心魔身后走出,她像是丢垃圾一般地随手把身子已经僵住无法动弹的障心魔甩到了一遍,另一只手按住了不顾一切冲过来的紫水的脑袋,身子也被紫水的小粉拳接连捶打了好几下。
“清醒点,是我。”
杭雁菱扒拉一下紫水的脑袋,紫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杭雁菱,旋即嚷了一声,回头指向了紫金真人:“师父中招了!他要打我!”
“他不会打你的。”
杭雁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并不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哪里有那么多恨不得杀之后快的人。”
说罢,杭雁菱抬眼看了那几株拘锁了冤魂,却也在幻惑着齐子衿的紫金小树,拍了拍手,将其收拢回地面。紫金真人从悲哀的神情中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了恍如隔世一般的表情,随后目光落在了杭雁菱身上。
“雨霁……”
“再说一次,我是杭雁菱,并不是你儿子。”
杭雁菱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没等对方回答继续追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总不至于是相信了焚海的鬼话,真认为你的儿子被他们给带过来了吧?”
“可……你不就在这儿么?”
“我——”
杭雁菱咬牙,揉了揉太阳穴。
天空中一道红光略过,熠凰阿衍拍打着翅膀飞了下来,她终于按捺不住杭雁菱和齐子衿两人站在一块儿的香味诱惑,循着香味儿一路找寻过来,口水已经打湿了胸口的衣服。
“这谁啊,好香哦。”
阿衍说着便凑到了齐子衿身边,全然不怕危险。毕竟在她的眼里,站在黑色草地上的齐子衿现在就像是一顿丰盛的自助大餐一样,别说危险了,能忍住不咬一口已经是莫大的耐心了。
齐子衿看着留着口水突然凑过来的女子,后退了一步,咳嗽一声:“姑娘自重。”
“我很自重,你让我舔你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不好。”
齐子衿很果断的拒绝,眼睛看着杭雁菱,开口说道:“雨霁,寒家的人我都已经放过了,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
“哇,好香,真的好香,我受不了了,你可以让我嗦一下你的手指头吗?”
阿衍冒出头来挡住了齐子衿的视线,齐子衿见了心心念念的儿子本就着急,又听到杭雁菱在远处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齐子衿,你女人缘挺好啊?”
“不是,我没!”
齐子衿才从障心魔的幻境中清醒过来,身子冷不丁的打颤:“我对你妈从来都是一心一意!”
阿衍吞了一口唾沫,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齐子衿的手掌,疼的齐子衿连忙甩手:“诶,雨霁,你听我解释,我不认识这女的,我从没见过她!!姑娘,松口,莫怪我动粗了!”
在儿子面前被来这么一出,齐子衿是紧张的额头冒汗的——这压迫感可比被这群邪教围住要痛苦太多了,猛地抬起手来就要揍阿衍,远处的杭雁菱不冷不热的说一句:“我知道你不认识她,她是我妹妹。”
齐子衿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看着咬住自己手掌的女人。阿衍顺从地点了点头,继续吧嗒吧嗒地吮着齐子衿的手掌。
“你,你哪儿来的妹妹。”
“巧了,我不光有,我还有三个。”
“你……认得干的?”
“亲的。”
杭雁菱背着手,这会儿她也不再否认自己祖龙的身份。
齐子衿脸上阴晴不定,咬着牙,拼了老命从阿衍嘴里把手抽了出来:“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哦,对,我懂了,你不是穿越,你是重生,你重生到这个世界上有了弟弟妹妹的是不是?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不记得我——”
这解释让齐子衿自己说服了自己,他拍了拍胸脯,想要解释一句:“孩子,你再好好想想,你记不记得齐雨霁这个名字?”
“不记得了,谁啊?”
“你电脑E盘里面的零式攻略文件夹里面的那些个视频文件第一个标题是旗袍少妇……”
“淦!!!谁让你翻我电脑了!?”
“啊……你小子……”
“操!”
杭雁菱骂了一句,恨不得把付天晴抓过来赶快给自己顶锅,见老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杭雁菱气不打一处来。
妈的,你发癫的事儿我还没原谅你,又把我那死前没删干净的事儿拿出来抖是吧!
气鼓鼓的杭雁菱眼神迅速四下在人群里面寻找年龄合适的人,而后随手一指:“谁是你儿子,我有我自己的爹,他才是我爹!”
人群面面相觑,纷纷左右退开,露出了人群后面站着的一个华服男性。
华服男性显然也是有点犹豫,半晌之后挠着头往前走,瞥了杭雁菱一眼,而后走到了付天晴父子中间,拱手道:“我大概或许……是她爹?”
齐子衿心里头咯噔一下,看了看那男性,又低头看了看杭雁菱,中年老男人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我,我也是。”
“啊……那你……你好?”
齐子衿吞了一口唾沫,好大不乐意地拱了拱手:“我儿子蒙您照顾了。”
“哪里哪里,我闺女蒙您照顾了才是。”
“……啊?”
“……嗯?”
齐子衿眼皮子一抖,皱眉打量了几眼眼前的男人:“在下齐子衿,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昊苍。”
华服男子拱手,而后回头瞥了一眼杭雁菱,那表情也有点心虚:“大抵似乎应当……是这孩子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