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一章可能会有些绕
“你怎么来的?”
杭雁菱听到这华服男子报上昊苍这个名字,脑袋当时就嗡了一下子。
自己半推半就冒充龙祖半天,没想到却是被人家正主给找上门来了。
昊苍听到杭雁菱发问,支吾了一下,很显然,藏匿于邪道之中观察半天都没露面这个行为也说明了昊苍也不清楚该拿出什么态度去面对杭雁菱。
“我……收到炎德宗的传讯后便沿着地脉赶来了,原以为是有人化用我的名义招摇撞骗……”
“怎的?我也没硬说我是龙祖啊,不是炎德宗的人自己非要认?”
杭雁菱在昊苍露面后心态是真的崩了,一时间事事不顺导致了她怒从心头起,脾气上来了,眉头也跟着挑了起来。
“好啊,可真难为你堂堂龙祖宗不远万里从东州赶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肃清我这个招摇撞骗的冒牌货,好极,好极,动手吧?”
站在一旁的齐子衿可不知道自己孩子跟这一世的父亲处的如何,更何况前不久才惹儿子生气,他养活齐雨霁足有十九年,还从来没见过自家那早熟的稳重儿子发火使性子的时候,见那生气的模样颇有几分自己媳妇的神采,齐子衿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昊苍见杭雁菱生气,也是支吾半天:“我……不是那意思,也没说你是冒牌的。”
少见有堂堂龙皇额头冒冷汗的时候,阿衍见到这幅光景都惊呆了,她看了看自己的长兄,又看了看杭雁菱,神之子能够看穿他人的神魂,此时阿衍所见的分明是两团一模一样的灵魄,不过是一团完整,一团少有残缺,思索再三后仰起脖子问了一句:“呀!长兄!她难不成是你的私生子!!”
“诶!”
昊苍目中金光璀璨,狠狠瞪了阿衍一眼,吓得阿衍迅速包头蹲防。
阿衍虽是脑子不够使唤,却说出了昊苍此时一直纠结的事情,他当真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还将自己的神魂切割一部分出去,但要命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确和自己的魂灵同样的颜色。
“私生子?”
原本龟缩着脖子的齐子衿听到这一句,伸出了头来,脸上满是老齐家人一以贯之的吃瓜相,他好奇地上下打量昊苍:“看你也是个正人君子的样貌,怎做得出来这种事?”
昊苍促狭地从鼻翼嗤出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杭雁菱,捏着下巴在脑海中翻涌一阵后,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记忆中我并未在任何情况下诞下子嗣,龙朝的子民虽有我的精血,却也是我用法术所赋……这……小姑娘,你可曾记得你母亲是谁?”
“这种问题你来问我?”
“对,对不住。”
昊苍看着怨气冲天的杭雁菱,气势上还是短了一截。
在远处尾随阿衍早早来到这儿却看了半天热闹的炎德宗宗主此时冒了出来,快速跪行到昊苍身边,不顾周遭邪派还在看着,端端正正地给昊苍行了个大礼:“晚辈炎生,参拜龙祖!”
“你非我朝子民,不必行此等礼。”
“都是晚辈不好,没有照顾好长公主,害得长公主动怒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要叙旧,还请龙祖与长公主,还有紫金真人同小妹妹一道来宗门内一叙究竟。”
这嘴巴一张一合,杭雁菱已经被安排上了长公主的帽子。
杭雁菱怒极反笑,拍了拍手,斜着眼剜了一下这位自称晚辈的炎德宗宗主。
昊苍就是这货给招来的,要是没这横生枝节,今天晚上高低也能从老爹嘴里问出点周家的事儿。
还有这个狗寄吧昊苍也是,你早不来晚不来,来了搁这儿杵着跟个人似的干啥!
局面太乱了,这已经不只是失控而是暴走了,杭雁菱越想越窝火,老毛病发作的她直接低头默默嘀咕了一句。
“不如开润。”
说罢,她抬起手准备掐一道法诀准备直接原地自绝经脉,可胳膊刚抬起来,场上的这俩便宜爹纷纷脸色一肃,不论是紫金木的共鸣还是龙魂的共鸣,这俩爹都在一瞬间察觉到了杭雁菱的意图,很快啊,嗖的一下,齐子衿摁着头昊苍拧着关节,俩大老爷们汗流浃背地给杭雁菱摁在地上,像是大过年的杀猪一样。
很显然,杭雁菱的自杀行径造成了新一轮的误会,昊苍以为是自己这近乎漠视的态度让自己的血脉骨肉失望透顶,齐子衿以为杭雁菱突然打算自杀是仍然对寒家的事情耿耿于怀。
当然,不管是出于哪种理由,当爹的看着孩子一脸失望透顶的自杀,没有不害怕的打哆嗦的。
俩人很默契一人一条胳膊给杭雁菱架了起来,一路上连哄带夸地给杭雁菱架回了炎德宗,气的被架在半空中两脚不着地的杭雁菱破口大骂:“松开我!妈的自杀你俩也拦着!早干嘛去了!!!”
紫水已经CPU过载了,她对杭雁菱身份的猜测在被不断地刷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少女大脑思考能力的极限,脑袋上悠悠地冒出来了白色的烟气。
阿衍一脸过来人模样地走到紫水身边,拍了拍紫水的脑袋,又指着自己的头颅:“脑袋不要用的那么勤,要让它多多休息。”
“是,是……”
一脸糊涂的紫水跟从来就没清醒过的阿衍一起跟在了那俩活爹身后,炎德宗宗主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一想到宗门里迎来了两位龙祖,身为四圣兽头号狂热崇拜者的他便不由得亢奋,不过亢奋之余,他还是回过头来看着在场的几个邪教。
“诸位,很抱歉打扰了你们跟紫金真人切磋的雅兴,恕立场不同,炎德宗不能招待诸位——好了,愿意卖我炎某人一个面子的,还请速速离开,若是执意在这里打搅的……”
炎德宗宗主睁开眼睛,斜眼睨着方才与真人动手的障心魔,两道红黄二色的鬼影从他视线的死角处袭来,钻入了炎德宗宗主的体内,老人呵呵轻笑地捋着胡子:“心魔道友过分了,我早已将赤诚与忠心献给火祖,你用这招对付我——想来是不能看到明天的朝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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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
留在炎德宗会客厅打呵欠的影墨拽了拽被带回来的杭雁菱,抬手指着面色僵硬地坐在对面的昊苍:“那人什么身份,好强啊,感觉一巴掌能打死我。”
“他是我爹。”
“……哦,我还以为紫金真人才是你爹呢。”
“……那个也是。”
“真厉害,你有两个爸爸?”
“哼。”
杭雁菱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赌气起来,不愿意搭理这俩人,仰着脖子开始装死。
昊苍紧张地捏着手扭头对齐子衿问到:“齐兄弟是这位……呃,那个,的养父?”
“你就当是,你是我儿……女,女……呃,就,她的亲爹?”
“我也不确定。”
昊苍叹息一声,仔细端详着杭雁菱:“怎么说呢,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但光是这一眼便看得出她与我存在极深的联系。即便是子嗣也不可能有如此的相似,她更像是……另一个我。”
“嗯?”
齐子衿身为地球人,搞不懂这个世界的许多弯弯绕,只盯着昊苍默默听着。
昊苍细细端详不耐烦的杭雁菱,捏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后笃定地说道:“姑娘,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需得多问一句——你并不只是‘我’,对么?”
“……”
杭雁菱皱起眉头,微微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昊苍。
“怎么?”
“你体内有很复杂的气息,大部分是我,一小部分和小婵很相似,而另外一部分,虽然微乎其微,但我察觉的出来……是长姐的气息。”
昊苍端正了神色,眸中也泛出金光来:“自从母亲失踪后,长姐也跟着一起下落不明。世人鲜少有知道长姐存在的,因而你也不可能是某人的仿品……”
“真会猜。”
杭雁菱不由得重新端正起态度,打量着这个当初在东州从自己手里面K掉了诗人人头的昊苍。
“那你再猜猜看?我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我猜……你就是我,另一个昊苍。”
昊苍用手托着腮,眯起眼睛看着杭雁菱:“即便我有看走眼的时候,阿衍却不可能认错我。你的神魂的的确确就是‘昊苍’,只不过,你的经历与我不同……我猜,在你所经历过往中……小婵和长姐已经死去了,是也不是?”
“哼,天底下怎么会出现同样的两个人,那诗人暂且不提,有苏蝉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活得好好的么?”
“所以我才会感到奇怪,事到如今似乎只有一种解释——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嘿。”
杭雁菱无奈地嘿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齐子衿在旁边寻思了半天,最后捋顺了这个逻辑,扭头看向昊苍的眼神也变得慈爱了起来:“换句话说……莫非你也是雨霁,是我儿子?”
昊苍没想到突然被占了这么个大便宜,扭头诧异地看着齐子衿:“我是母亲所创诞的生命,乃天地混元灵,并非像人类一般胎生乳养,没有父亲啊。”
“嗨……”
杭雁菱冷冷看着这俩人,忍不住冷笑。
是了,是现有的昊苍,才有的齐雨霁。齐子衿只是齐雨霁的爹,不是昊苍的爹。
这里面重生套着穿越套着重生套着穿越,光是之前自己理顺清楚这里头的关系都快头疼炸了,你们这帮第三次轮回的人猜去吧。
老子是不帮你们俩掰扯了。
“我们先不要掰扯这个,重要的是她没有否认她就是我的猜测,那既然如此,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昊苍打断了齐子衿,并直抓住了问题的要点所在。
“姑娘,我且不问你与我俩的关系,又是从何而来的,我且只问你——你现如今在为什么而行动?”
“到底是纯血的龙,嘁,好吧——虽然我料想早晚有一天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但却没想到是你来发问,那……”
杭雁菱也好奇,在这个凝珑模拟出来的世界中,自己将真实世界的存在说给幻境中的人们,他们会是作何反应?
不可思议?反驳?亦或是质疑世界?
若只是被当成神经病还好,倘若是开始质疑这个世界,那凝珑可就要陷入罗生门了。
在这样半分看乐子,半分认真的心态中,杭雁菱将影墨打发了出去,只留下齐子衿与昊苍两人,将自己如何来到这世界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
齐子衿和昊苍听得认真,在杭雁菱说完后也都陷入了沉默。
杭雁菱好奇地观察着这俩人的反应,齐子衿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意思,轮回了三次?凝珑,幻境?这个世界这么复杂吗?”
昊苍倒是沉默了良久,抬眼看着杭雁菱:“我知道,你很想要看我矢口否认的样子。倘若不是你坐在我面前说着些,别人说来我也只会觉得异想天开,但……确实,你说的反而是最合理的。”
“哟,你接受你们的世界是处在幻境中的事实了?”
“不——我的确是这片天地生养,千年来的经历也绝非作假。我相信了你的说法,但却也不愿意承认这是事实。”
“嘿,你倒是沉得住气,这个时候了不该捂着脑袋哀嚎一声吗?”
“差一点。”
昊苍正色道:“我现在很庆幸一点,只差一点点,我就要让你口中说的事情成真了。”
“……啊?”
杭雁菱没明白昊苍的意思,追问道:“什么叫成真?”
“在你眼里,我们的世界是完全沿着你的世界复刻过来的记录——一切都会按照你所经历的事情发展。而你的到来便是改变命数的关键……这点我并不否认,那按照逻辑,我们应当采取的行动是从你口中问出你所经历的不幸,改变既定的命运,避免一切按照你原本经历的一切发展,是也不是?”
“不错。”
“但——我私以为那般做了,反而才会印证你口中的话。”
“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懂。”
昊苍笑了笑:“与我而言,世界真假并不重要。每个人是否能做出他想要做的选择才最为重要。我很感谢你在方才的解释中并未提及长姐和婵儿的死,也差一点点,我就要主动向你提问了。”
“听你的意思,你不想知道她俩怎么死的?”
“嗯,我不想知道。我也希望你别说……因为倘若你一旦说出口,那我们这一世的命运才是真正的要和你口中的命运所接轨。”
昊苍敞开双手,略有些同情地看着杭雁菱:“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明白我的意思……你可以尽情按照你的意愿来干涉这个世界,但我们身为此世之人,从你口中知晓了你的‘过去’,同时也是我们的‘未来’,那这一世的意义变成了纠正你那一世所犯下的错误,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我们的世界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你那一世的附庸。”
“我还是不太明白。”
杭雁菱皱起眉头问到:“这又如何?难道你不想拯救你长姐,不想拯救有苏蝉?”
“想,但那至少要我自己来行动。知晓了未来,并且朝着你口中的未来去做出努力改变的话,我们当下所采取的行动便没了意义……不妨让我反问你一句。”
昊苍提问道:“在你眼中,我们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既定的过去,那既然如此,在你眼中某些人一定就是未来的‘祸害’。你觉得眼下那些还未犯错的人是否应当为他的‘未来’付出代价?”
“不应当,未来是还未发生的事情。”
“是了,未来还未发生。即便世界可能真如你所说,你不去改变,一切都会就此发展,‘祸害’不及时除掉依旧会成为‘祸害’,造成可怖的影响,但那对于我们而言这依旧是尚未发生,也不应当承担的事情。”
“所以这才更需要我去帮忙更改不是么?”
“呵呵……”
昊苍微微一笑,他拍了拍手:“当你思考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想送你来的那个凝珑也已经达成了她的目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同样的对话,同样的思考,或许也曾经发生在那个凝珑和你那一世的某人身上?倘若她真的在观察这个所谓的‘幻境世界’,看到你现如今的表情,她一定会很开心,毕竟我猜她送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便是要让你理解她当初的苦衷——被这个世界泥古不化地排斥,明明能够改变一切,我们这些愚昧的人却不予以理睬。甚至加以拒绝。”
“……”
“或许你比我更加年长,但或许你也比我更加年轻。不论如何,既然那你是我,那我便要说出这句话了——我不能因为你所认知的那个未来,就否定我们这些活在当下的人生活的意义。”
“我没有否定——”
“抱歉,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我认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就没有资格对我们的选择,我们的行动指手画脚,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活在这个世界的生命。我不能允许你就如此将我们自己选择的人生当做一团‘错误的历史’去看待,去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