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当死亡如同家常便饭
“那么,既然身份被识破了,继续扮成我老爹的样子也没什么意义了——要过过招么?”
杭雁菱后退一步拉开位置,用紫金木凝结出来了一把顺手的大剑落在了手上,单手抗在肩膀上,身子微微下沉——在不能肆意挥霍力量的世代,还是老老实实用狮心剑法比较划算。
“齐子衿”默默注视着杭雁菱,脸上浮现出来了玩味的笑容:“第一个反应不是问你真正的父亲在哪里,看来你对你的父亲很有自信?还是说……你根本不关心‘这个世界’的你父亲的生命?”
“哟,知道的还不少啊。”
杭雁菱并没有着急进攻,只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齐子衿,不断搜寻着可以先发制人的破绽。
“不如你先现出原形来再和我沟通如何?凝珑?”
“凝珑……你似乎把我认错成别的人了啊。”
那“齐子衿”抬起了手,覆盖了自己的面部,而后,随着紫色的光芒徐徐飘散,一张女性的面孔录了出来。
杭雁菱在见到那人的容貌后先是一愣,眼角痉挛了一下,咧开嘴:“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你这张脸是从哪里借来的?”
“我这张脸……如何?”
女子微微垂下眼角,露出了杭雁菱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来。
“好看么?”
“——!”
杭雁菱的眼睛骤然睁大,她的眼睛暴突了出来,迅速地踏步前冲,手中大剑在空中旋转一圈,径直地朝着女子的脸上斩去。
“呵呵,你这个架势就好像是巴不得要把我的头砍下来一样,可我以前不记得认识你呢。”
女子轻盈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杭雁菱的横斩,但莱因哈特剑法可不是只有凶猛凌厉,周转的大剑在砍空的第一时间,突然猛地改变了方向,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斜着砍了回来——这一招需要用到的力气比普通的挥砍要高太多了,莱因哈特家的剑法独特也就在此处,其他剑法追求的是如何用最小的力道实现最大的效果,而莱因哈特家族则是宁肯消耗更多的力气,也要打破容易被敌人观测出来的常规剑路,看似大开大合,实则一招三变。
这猛收的纵斩让女子大感意外,她再度踏步后撤一脚,身子向后退缩而去,险些被大剑伤到胸口,好在杭雁菱的手腕抖了一下,卸掉了不少的力道。
“你……对我留手?”
女子再度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和憎恶:“真有趣,鬼哭木生长出来的魔人竟然也会有人的情感?不过可惜,你的同情用错了地方!”
“闭嘴!”
杭雁菱暴呵一声,死死瞪着女子的脸:“你从哪里找到这张面孔的,说!!!!!”
“……”
女子意外的看着杭雁菱额头青筋暴露的样子,稍作沉吟后,脸上忽然露出了戏谑的笑容:“自然是从一个女孩儿的头上活生生剥下来的,不知怎的,我很擅长扒人的脸皮。如何?我这脸是不是看起来栩栩如生?”
“死!”
杭雁菱单手拎着大剑,竟像是攥着匕首一样反握了过来在地上拖行,沉重的大剑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地沟壑,那架势是剑招中极少用到的舍身冲撞,想要发挥效用也得身穿沉重的铠甲才行。女子显然是第一次见识杭雁菱的战斗方式,继续选择后退做出避让,但却在脚底踩到泥土的瞬间,腿部一软,脚下的泥土骤然之间坍塌了下去,周遭半径一米之内的泥土纷纷扬扬的落下,藏在泥土中的紫金木如同洞窟中的毒蛇一样,缠绕住了女子的手脚。
“呼……”
杭雁菱见到自己的战术奏效,也停止了冲刺,将紫金木的大剑插在地上,垂下眼睑,目光死死地盯着被紫金木捆起来的女子。
那女子被紫金木勒住脖子,却不至于窒息,她只看着杭雁菱的脸,脸上不断地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为何不杀我?”
“你……”
杭雁菱的话没说完,一道寒光却映照在了杭雁菱的脸上。
剑起,剑落。
转瞬之间,即便是头颅被砍断也能够恢复如初的紫金木怪物被迅速地切成了二十多块碎块,那剑极快,好像就是专门为了对付杭雁菱这样的不死之身练就的一样。
血液大量的流逝,体温被带走。
杭雁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犯下了与人交战时的大忌讳,战时分神,过度专注于眼前的敌人,从而忽视了被偷袭的可能性。
……
不,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作为紫金木树人活久了,对于战场,对于生死而感到麻木了吧。
真活该。
……
……
“姐姐,走吧,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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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杭雁菱只觉得脸上肿痛的很。
抬手捂了一下火辣辣的脸皮子,坐起身来,耳边响起了一阵不咸不淡的嘲讽:“哟,我当是谁诈尸了,这不是咱们无往不利的大圣人么?又去哪儿拯救世界了,现如今反倒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
“哈……真不想醒过来就听你的嘲讽。”
杭雁菱坐起来,用掌心捂着自己模糊的眼睛。因为刚刚才被人大卸八块,身子着实有些不太自在。
“那好吧,说点你爱听的。”
脚步的声音由远及近,冰凉凉的身体突然贴近了杭雁菱的脸。后脑勺被紧紧地搂住,脸也被强迫着按在了那柔软的胸口:“我很担心你,你这臭滥好人,你怎么可以又一声不吭的丢下我走了……不是答应我了以后永远不这样了么?”
那声音很轻柔,轻柔到杭雁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本想将对方推开的杭雁菱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妹子?”
“……哼。”
脑袋被松开,杭雁菱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这才看到缓缓坐在自己腿上的恶女的模样。那向来凌厉强势,满是尖酸刻薄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眶也红红的。
杭雁菱的心揪了一下,有些慌张:“你,你怎么哭成这样?”
“我哭你背信弃义,我哭你英年早逝,我哭你害得我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如何?”
恶女的埋怨带着娇嗔,却远远不是她平日里说话的风格。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了。”
“那,百丈冰没跟你说我这儿的情况?”
“她?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哦。”
“又来了,你只会道歉。”
恶女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坐在杭雁菱所躺的床边上,又咳嗽了两声。看的出来,她真的非常难过。
杭雁菱抬手擦了一下恶女的脸庞,恶女下意识地想要一巴掌拍开,却又犹豫了一下,微微仰起了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哭成这样很好笑?”
“没,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不像是平常的你了。”
“是啊……那倘若我有一天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没个缘由,只是冰冷冷地横尸在你面前,你会还像平时一样乐呵呵当那个烂好人?”
“……”
看来,自己的突然离开把恶女吓了个不轻。
也是,上次回到这边的时候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复活了,那百丈冰竟也不和恶女把事情说清楚就突然消失……
“等等,百丈冰不见了,那紫水掌门呢?”
“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你怎么老问别的女人啊!”
“哇大师伯的醋你也吃……”
“怎么!怎么!怎么!!”
连续三个怎么,杭雁菱缩回了脖子抱着脑袋,脸上苦哈哈的:“我错了我错了,我是王八蛋,你吃,你敞开了吃。”
前不久才笑话自己老爹在老娘面前怂的跟什么似的,这回旋镖今天算是砸在自己脸上了。
不过既然百丈冰和紫水同时消失,那大抵就是掌门大师伯知道了能回一千年前的办法,去找凝珑问路子了。
这家伙疯起来可是不讲道理的。
“时间紧急,先让我把事情与你说清吧。”
杭雁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在那边被人给救回来,连忙抓住了恶女的手,将自己如何抓到了其他凝珑,又是如何进入到幻梦中,那边的世界倘若把自己救活,自己还会再度陷入沉睡。
信息量太过庞大,恶女被说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杭雁菱,喉咙蠕动了一下:“也就是说,你随时还会突然一声不吭地死掉,那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要陪着那个凝珑耗多久?”
“……这个问题我也有想过。但目前还看不出来头绪……”
杭雁菱耷拉了一下眼皮子,恶女咬住嘴唇,强逼着自己收住委屈,勉强地露出了一个平时的冷笑:“也挺好,那女人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强行拴住你了。可笑至极,跟要饭的小狗一样。”
“嗯……你不骂我两句吗?”
“骂你做什么?你挨骂有瘾?”
“不敢,不敢。”
是小别胜新婚的缘故?
怎么感觉恶女柔了这么多……
恶女抬手轻轻地捶打了一下杭雁菱的胸口,柔和了下来:“你只要时刻记得,你是我的东西就好。”
“嗯……”
“对了,你既然说你是那边被杀了之后才会回来……你是如何死的,谁杀你,谁敢杀你?我去灭他满门,杀他全家!”
“……我没看清是谁。下次回来我告诉你。”
杭雁菱说了一句,因为对恶女的愧疚,这次她的谎扯的并不圆满,被恶女察觉到了不对。
恶女耷拉下脸,抬手捏住了杭雁菱的脸蛋:“女人吧?”
“啊……嗯。”
“呵呵,呵呵呵,你还挺怜香惜玉,一千年前的人你都爱上了?这段时间在那边没少找小野种偷腥吧?”
啊——熟悉的恶女味儿回来了。
看着恶女那审视的眼神,杭雁菱叹息一声:“我就是说了,你也杀不了人家全家。”
“怎么?绝后了?哈,那你可得好好帮帮人家繁衍后代,可别等真绝了……”
“他家满门是我灭的。去年刚灭……”
“啊?”
恶女惊愕的停顿了一下,而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杭雁菱:“你什么意思?”
“就……弄死我的人,从砍我的角度和出手的速度,以及我临死前听到的那个声音来推断吧——你多半对那人下不了手。”
“我下不了手?我什么……等等,你说的谁啊?”恶女的语气软了下来,她似乎也猜到了杭雁菱说的是谁,鼻尖冒出了冷汗来。
“就……三师姐嘛,你好意思对在你人生的最后一刻还想把你拉回正道的师姐下手,你就去咯。”
杭雁菱无辜地摊开双手,眨巴着眼睛。
恶女皱着眉头:“不是说你回到一千年前了吗?怎么会有三师……周清影的事儿?”
“那你猜,你猜我一个紫金木精怎么可能让人砍死?别忘了我可是从你手底下被磨练出来的防偷袭技巧,要不是我也吓了一跳我会这样?”
“她,她在幻境里……那她怎么会对你下手?”
“只是声音像,背后偷袭的我,我也没看清正脸。”
只不过我看清正脸的那位没敢跟你说就是了。
恶女怅然地捂着腮帮子,怀疑地上下打量杭雁菱:“你没骗我吧?你偷偷给小狐狸精打掩护?”
“那骗你我直接瞎编一个人名字不就行了么?”
“你……你!”
恶女气的又锤了一拳杭雁菱的胸口:“我都那么难过了!你还拿话堵我!”
“哎呦,姑奶奶,天地良心……我这不是想让你帮我个忙,我才和你说实话么。”
“……哼~诶——你这大圣人,也有用得着我帮忙的时候啊~”
恶女似乎找回了点面子,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指勾住了自己的头发在指尖玩弄着。
“我在转移之前,有一个凝珑分明跟我说了,她将三师姐他们转化成了和如今乐欲修罗一样的长相,分布在北州各地,我希望你能帮我找找她们,确认她们的情况。在我这次回到那边后,我会数十天,那边经过了十天后我回定期回来跟你交换情报。如何?”
“哼,也不是不行。谁让你是我的冤家呢?”
恶女听到自己能帮上杭雁菱的忙,脸上露出了得意地表情,倘若有尾巴,此时怕是已经翘起来了:“而且还是对付凝珑那个贱人,我乐意得很。”
“那就万事拜托咯?诶,你干嘛?”
“你难得回来一趟,我也素了好几天了,反正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回去。早晚都是要死的,不妨先让我开个荤。”
“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档子事儿!”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