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姐妹谈心
“噗，那个外置器官是怎么回事？像是个腰包一样的东西穿在身上，靠着鼓动来模拟心跳吗？”
深山冰雪之间的夹缝中，回荡着愉快的笑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边的世界到底已经离谱成了什么样子了？就连心脏这种要害都能规避开来额外地装一个，那里的人已经克服了死亡了吗？”
一番嘲弄过后，光芒凝聚在了黑暗之中，一个身穿冰蓝色长裙自黑暗中浮现出来。
这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簇拥而成的漆黑空间。
屹立在这片空间中的女子表情阴寒，她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此时正发生在北洲的事情，目光之中满是失落和不甘之色。
“似乎你对你的盘算十拿九稳，啊，当然，我也这么觉得，那个来到我们世界的女孩儿简直是天赐良机，只需要稍加作弄，就能够让三方斗在一处，撩拨起来她们三人之中的不稳定因素，最后抉择出来真正的赢家，真能能够背负着罪孽走下去的人。”
黑暗中的声音依旧在回荡，这并不是女子发出的声音。
这女子一直沉默着，对空间里的声音爱答不理，她只是暝合双目站在原地，双手攥着拳头，在片刻的不甘之后，她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淡淡的表情来。
“不要这样沉默嘛，作为我最早看中的使徒，也是最早能够听到我声音的孩子，你好歹看在我们以前合作的很愉快的份儿上，跟我多说两句话嘛。”
“我没什么能和您说的，神主。”
女子——凝珑闭合双眼，可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闭不闭眼也不影响什么。
那声音似乎是憋久了，有些喋喋不休，有些神神叨叨，自从来到这个第三世界之后，祂比以前活跃了太多太多。
“我就是想听听你如何评价当下的情况，那位年轻的付天晴在遇到困难的第一时间选择了不计一切代价地去寻找他的野爹帮助，我承认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却也代表着他并不适合承担我们交给他的压力。那个杭雁菱么……倒是一如既往地拿出了我们都预想不到的解决办法，虽然这个功劳更多的也该归功于我曾经选中的那个使者就是了。”
“按照时间节点来算，这位齐子衿才应该算是您最早的使徒吧？”
“不不不，他只能算是半个，嘿嘿。好吧好吧，依你依你，他是最早的。”
那声音像是十分好说似得，顺应着凝珑的话头说了下去：“这接下来最有意思的就是第三位了，真不愧是我现在看中的付天晴，她完全没有关心则乱的意思，反而是想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郑乐乐就此死去，你瞧啊，我早说过他有这个资质的，在所有的付天晴之中，只有她会做出来这么残忍，这么理智的选择。”
“……”
“你为什么还是那么闷沉沉的？这难道不合你的心意？还是说你觉得一切都应该让给你在意的那个杭雁菱？别傻了，事情闹到今天这一步，她早晚会知道你干过的事情，你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您最近真的有些聒噪了，如果您实在是管不住您的话匣子，能否麻烦您去找您看中的那个付天晴慢慢详叙呢？”
凝珑有些不耐烦地冷下了声音。
“不，不，不，现在还为时尚早。我们之间的赌局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只不过你手里能打的牌也应当不多了吧？我答应把大罗法王这个角色交给你使用，结果你的计划依旧失败了。他们接下来早晚会把整个北洲翻个底朝天，然后便会发现那个大罗法王就藏在他们身边的事儿，瞒不住多久的。”
神明愉快地问道：“我并没有打算出任这个最终BOSS，我既没有想要跟那个女人继续争个高下的念头，也不打算久留这些人在我的第三世界。在我拿回我应当管辖的那部分权利之前，你还能为我献上什么样的表演呢？我很期待。”
……
“哎呀，要是实在不知道表演什么，你大可以去那个杭雁菱面前下跪磕头，虔诚认错，老实交代你所犯下的罪行。那个人是个什么都能原谅的好人，你看那个言秋雨，自以为罪恶滔天，到最后不还是厚着脸皮混在杭雁菱身边了？你和她并没有什么不同，即便你曾经犯过错，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要态度端正一点，姿态放低一点，我相信那个杭雁菱是会原谅你的——”
“……”
凝珑默然转身，离开了这片黑色积雪堆垒的房间，到最后都没有和这处空间的主人表达自己的态度。
这片空间的主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风雪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寒风呼啸，阴风冷冷。
在寒冷的霜雪之中，一对儿年轻的女孩儿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
如果杭雁菱在这儿的话，一定认得出来其中一个人。
那是封邪山之下封印着的女孩儿，名为楠乔，一直被凝珑欺侮和压制的可怜人，而在这个女孩儿的身边是另一个长相和她十分相似的姑娘。
两个女孩儿的表情都微有些木然呆滞，静静聆听着那暗处声音的吩咐。
不过多时，两人往和凝珑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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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个大罗法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了。”
胸口染满了鲜血的郑乐乐倒在地上，虽然一动不动看着像是死去了一般，但终究还是有着些微的呼吸。
小付菱眉头从鼻子轻轻嗤出了一声来，摇了摇头。
龙杏神色复杂的目睹了郑乐乐晕死过去的整个过程，看向小付菱的表情有些复杂，小付菱也没多为自己辩解什么，连多看郑乐乐一眼都没有地转身离开了。
待到小付菱走远了一些，龙杏鼓来嘴巴干呕了一声，走到郑乐乐跟前弯腰把郑乐乐扶了起来，低头观察着郑乐乐身上的伤势。
那触及心口的伤已经有愈合的趋势了，如果按照小付菱的推测，郑乐乐自己创造的伤害并不会随着另一边得救而一同被治愈的话，那应当是小付菱动手给弥合好的。
她有治疗人的手段？
那之前一直拖着，目的应当就是想要通过郑乐乐来观察大罗法王那边的对策了。
她真的……没有在乎郑乐乐。
说割舍掉自己的感情就割舍掉了。
“呕……”
龙杏又干呕了一声，扶着郑乐乐走到了帐篷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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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浓墨如烟。
小付菱一个人坐在山崖之上，吹着北洲的晚风。
北洲并不是历来寒冷，在齐子衿为了封印大罗法王而呼唤来风雪之前，这里和其他几个洲的气温并没有太大差别。
晚风的温度只是徐徐微凉，温度还是宜人的。
坐在山崖的小付菱两条腿耷拉下来，双手向后撑着，抬头看着天空之中的夜色，怔愣了半天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身后响起来了脚步声，小付菱没有回头，后面的人也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了小付菱的身边坐了下来。
“……嗯？怎么是你？”
在看到身边坐下的女孩儿后，小付菱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头，小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意外的表情。
“我还以为会是晏玲玲那个自诩什么都知道的女孩儿过来给我做心理辅导呢。”
“为什么会是她？”
坐在小付菱身边的，年长的米欣桐侧过了脸：“明明我们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姐妹吧？小福宝儿？”
小付菱轻轻笑了笑：“是啊。只是这些天你一直没怎么跟我说话。”
“这不怪我……我这几天心情有些复杂，你的样子也不正常，我不像龙杏那么聪明，也不像是玲玲那样有能够让人下意识去依赖的能力。所以我只好保持沉默，任由这些比我更优秀，更聪明的人来引导你走上正路了。”
米欣桐略有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这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有尽到责任，明明是自己的妹妹，却指望假手与他人，不合格啊，不合格。”
小付菱蠕动嘴唇，想要安慰两句，但说实话，虽然两人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干姐妹，但在熟悉的程度上，小付菱下意识的还是会更亲近长得跟老杭很像的晏玲玲，亦或是和自己前世恋人如出一辙的龙杏。
对米欣桐……
“这好像是我们来到这边以后的第一次单独谈话。”
小付菱用手撑住下巴：“有什么想要吩咐我的么？姐？还是说你听到龙杏说了什么，觉得我做的过分的？”
“没听说什么，这几天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面……心里面憋闷，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开口。然后莫名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米欣桐煞有介事地说道：“你遇到事儿就会开始排斥身边所有跟你亲近的人，如此一来，跟你最不熟的我反而就在你排斥范围之外了，是不？”
“什么叫最不熟，我们好歹也一起生活了挺长时间。”
“在你漫长的生命里，这几天的相处才算什么啊。”
“……你要这么想的话，也确实如此。”
“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收留你吗？我当时看你跟我一样，有种被抛弃的流浪猫的感觉……”
“是啊，我当时无家可归，我父亲不认我了，我只能躲在楼道里，身上又没有什么钱，走到大街上有点犯迷糊的时候，你开车一不小心把我撞了。”
小付菱有些无奈地说：“比起收留，你更应该说那是合法赔偿。”
米欣桐听到小付菱提到这一茬，微微红了脸：“咳，是我当时把你撞了？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我忍着疼没喊出来，你当时把我带回家还问我腿是在哪里擦伤的，我当时以为你是在装傻充愣，我没想到你是真没察觉。”
“对不起……哎，你这，你这把我准备好的一肚子词儿都给破坏了。你这妹妹好不懂事。”
“啊，是是是。”
小付菱连连点头：“那就按照你准备好的词儿说吧，我知道我姐姐不善言辞，你全力准备的腹稿我也不能给你浪费了不是？就从你觉得我跟你一样是被舍弃的流浪猫开始，怎么，你把我带回去是因为同病相怜？”
“嗯，因为超能力的缘故，我从小并不受到父母待见，初中的时候就一个人住了，在三观形成的最关键时期缺少了父母的陪伴，又一不小心害死了比我优秀太多的齐子衿哥哥……那个时候真绝望啊，满脑子想着死了就好了，活在世上还做什么……”
米欣桐喃喃说道：“那时候的我跟你差不多大哦，每天在大街上游荡的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如果那么继续发展下去，我说不定会在哪天自杀，也说不定会堕入恶道。”
“你怎么会……哦，对。”
小付菱本想着说米欣桐跟自己一样大的时候已经穿越到了修仙世界，见到了杭雁菱。
却又想了起来，自己记忆中那个穿越到琳琅书院念书的米欣桐其实是另一个地球的，而在这个拥有超能力的地球，这位年长的米欣桐并没有穿越到异世界的经历。
“对哦，那你为什么没走歪，莫非是你天生善良，富有同情心？”
小付菱有些好奇了起来，自己能够体会那种做错了事害死人的感受……这个角度来说，自己的心态和当时的米欣桐确实有些相似。
也难怪米欣桐会说和她是同病相怜了。
“哪儿有生来就善良的人，我相信人性本恶，靠的是后天的引导和教育。在我最迷茫，最绝望的时候……我一时想不开，想要跳河自杀。”
“又跳河？”
“……害死齐雨霁那次是鬼使神差的意外，但另一次是我主动的。”
“呵呵，原来如此。那你那次跳河没死成，之后在生死之间感悟大道了？”
小付菱难得揶揄了自己这个便宜姐姐一句：“还是说河里面恰好住了个人生导师，在救了你的同时教会了你许多道理？”
“你猜对了一半。”
米欣桐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小付菱的脸蛋：“当时有人救了我……我至今还记得那个救人的人脸上却满是被救赎的喜悦和庆幸……很奇怪。她在我之后的人生里充当了父母的角色，更准确来说是我亲近的老奶奶……她对我极好，教我走正道，将我从阴影之中救赎出来。”
“那挺好的，你运气不错。”
“是啊，那个奶奶自称是惠婆婆，后来她才告诉我，她年轻的时候做错了事，追悔莫及了半生，所以她的名字并不是贤惠的惠，而是忏悔的悔……她曾经抛下了一个孩子没有管，导致那个孩子为了找寻她而走上了弯路歧途。在临走之前，她将悔过的机会托付给我，教我无论如何去帮帮那个孩子。”
米欣桐停顿了一下，看着因猜到了什么而怔住的小付菱。
“我想，婆婆就曾是那个你一直要找的人，你心中真正想要去找寻的，属于你的那个杭雁菱。”